第547章
要怎麼做?
自然是找理由混入調查組當中。
至於理由……
他現在可是檢察官!
高高在上的檢察官被牽連進案件裡,誰能保證這不是一場針對檢察官的陰謀呢!
當然要查!
而且還要一查到底,親自參與進調查當中!
長谷部陸夫的上級也覺得這事兒他們不能錯過,當天晚上就一頓操作,打通各項環節,對其顆粒度,當天晚上就把人塞進了相應的任務組中。
長谷部陸夫作為業界精英自然也在這一晚做足了準備,包括但不限於各種問題的回答預案,以及案件相關人士的資料。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嘛。
到時候他只要演一個蠻不講理的檢察官,就可以不講道理的一路跟著,還可以想到甚麼就問甚麼了。
長谷部陸夫不知怎麼的突然想到諸伏景光那柔和,但眼睛裡看不到絲毫笑意的笑容。
還有那句‘地檢署有認識的人’。
……應該只是出於公安的警惕吧。
長谷部陸夫對著旅店客房中的鏡子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傲慢的笑容。
小問題,自己應付的來!
只要自己應對得當!
於是第二天一早,長谷部陸夫就水靈靈的出現在了面前,並說出了那句自己準備許久的說辭:
“再次向各位問好,我是東京地檢署的檢察官長谷部陸夫,接下來會跟各位一起行動,揭開這件案子後隱藏的那些情報背後的真相。”
長谷部陸夫深吸一口氣。
好,接下來就該是質疑環節了!
來吧!
我一定竭盡全力,用盡一切話術和手段來應對!
長谷部陸夫做好準備!
長谷部陸夫精神集中度120%!
然而……
迎接他的,是沉默。
其實也不能說是沉默,應該說是一種……一種‘不在意’?
上原由衣一臉疑惑,但沒有說話。
大和敢助去拿資料還沒回來。
至於另外的人……
終於,諸伏高明開口了。
但是他說的是……
“你就讓小悠這麼過來的?”
諸伏高明蹙眉看著小悠。
雖然穿著厚實的大衣,但是既沒有圍巾也沒有耳套和手套。
諸伏景光:?
那不然呢?
見弟弟一臉這有甚麼不對的單蠢模樣,諸伏高明轉身從自己的儲物櫃裡掏出了圍巾和耳套。
圍巾姑且不論,耳套的顏色和大小明顯就是給女孩子準備的。
“圍巾是我的,耳套是之前買了準備給小悠送去的。”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弟弟。
“小悠的耳朵很怕冷,你就沒有注意到?”
諸伏景光:“……”
啊……
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這倒不是他不關心小悠。
主要還是太忙了……不過諸伏景光並不會拿這這點當藉口狡辯。
歸根結底還是他不夠細心。
雖然很忙,但也不是沒有見面的機會。
沒有意識到這點,純粹就是他這個負責人不夠盡心盡力。
諸伏高明搖搖頭:
“小悠從小耳朵就對冷很敏感,降溫的時候不戴耳套就會凍的通紅。”
“雖然現在開車出行很方便,但出門在外,難免會有需要長時間待在室外的時候,還是要提前做好準備的。”
【孔明哥!】
【嗚嗚論細心體貼還得看我小明哥啊。】
【是啊,明明分開這麼多年了,小明哥竟然還記得這麼細節的事情,還專門給小悠買了耳套。】
【這期間也沒怎麼見面吧?】
【是啊,這就是‘哥哥’吧,好暖哦。】
【別說,這個灰藍色的耳套還真挺好看的,有沒有同款周邊啊。】
【笑死,聰明的已經直接開啟軟體搜尋了。】
【看小悠的表情,她自己好像都沒意識到呢。】
高月悠這才摸摸自己的耳朵。
好像是有點涼。
不過會凍的很紅麼?這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諸伏景光:“抱歉啊小悠,我都……”
高月悠:“別在意,我自己都沒注意到呢。”
雖然小悠這麼說。
但諸伏景光卻覺得不能繼續這樣。
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溫馨。
一家人雖然很難每天相聚,但擔心、關愛著彼此的心卻是一樣的。
上原由衣都感動的要落淚了。
沒想到那個‘孔明’竟然還有這樣一面溫情柔軟的一面。
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只有長谷部陸夫感動不起來。
現在不應該是我加入你們的問題麼!
你們的質疑呢!
你們的不理解和反對呢!
倒是張嘴啊!
先前感受到過的,主動權被剝奪的無力感再次在長谷部陸夫身上浮現。
對方發問,他才好回答。
對方不問,他卻自顧自的插進去說自己的話題。
那不就成了讀不懂空氣的自說自話了麼?
他只是想借用‘蠻不講理的性格’加入到調查的隊伍,可不是真的想不過腦子的發瘋。
這時諸伏高明才像是意識到周圍還有個長谷部陸夫一樣開口。
“不好意思長谷部先生,讓您久等了。”
他微微鞠躬。
“您的意思是想要跟我們一起調查這件事,是麼?”
“沒錯!”
來了!這次他的精心準備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長谷部陸夫挺起胸,頭抬的像是要仰過去一樣道:
“我知道你們有疑問,但我是檢……”
“我明白了。”
“……察官。”
長谷部陸夫沒說完的最後幾個音節終於發了出來。
他的大腦花了兩秒鐘才意識到諸伏高明說了甚麼。
一旁的上原由衣也驚訝的看向了諸伏高明。
——她記憶中的諸伏高明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但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上原由衣不認為自己可以比諸伏高明考慮的更周全,於是她選擇沉默等待後續。
倒是長谷部陸夫:
“你明白了?”
諸伏高明一如既往的平靜:“嗯,就是長谷部檢察官會跟我們一起行動的意思……不是麼?”
雖然打亂了原本的計劃,但他和小悠本就認為這個人會加入到這次‘案件’之中,那麼到底是在山上碰到,還是在這裡一起行動,又有甚麼區別呢。
畢竟世界上本就沒有甚麼計謀是‘完美無缺’的,只能說越是優秀的‘計謀’,執行時就越少出現紕漏。
長谷部陸夫此時整個人都麻了。
他該怎麼做?
他該說甚麼?
他還能說甚麼?
一拳打到棉花上就是這種感覺麼?
他辛辛苦苦準備了一晚上,只有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眯了一小會兒,為了不讓人看出自己辛苦熬夜的痕跡,他還喝了一堆功能飲料,還請酒店前臺幫自己遮了遮黑眼圈……
結果現在告訴他,全都用不上?
比起‘一拳打在棉花上’,應該用‘空虛’來形容會更貼切一些吧。
【好可憐啊,長谷部。】
【感覺就像是那種為了證明自己是天才,偷偷在背地裡使勁兒努力學習死命卷,結果被告知期末考試取消了的可憐娃。】
【太形象了!】
【我一開始真覺得他有點油膩,但現在怎麼看他覺得這麼惹人憐愛呢。】
【真的,怪可愛的。】
【柯學世界裡難得的可愛派代表角色了吧。】
“這是怎麼了?”
帶著資料回來的大和敢助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
站在一起的諸伏一家(三人)。
似乎在思考甚麼的上原由衣,以及莫名給人一種彷彿要石化並隨風而去的長谷部陸夫。
“長谷部檢察官怎麼在這裡?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筆錄已經錄完了吧。”
聽到大和敢助這句話,長谷部陸夫活過來了。
沒錯!就是這個!
這才對勁兒!
“確實,我的筆錄已經結束了,但回去之後我越想越不對勁。”
“怎麼偏偏就是我被扯進去了呢?我可是東京地檢署的檢察官啊,我來長野的事情,不應該被別人知道啊!”
他激情澎湃的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所以我就把這件事彙報了上去,上面也覺得這件事太巧合了,就讓我留下調查。”
他視線掃過在場幾人,他終於有機會說出那句他修改了一晚上的臺詞!
“竟然將檢察官牽扯進去,很難說這不是針對我們東京地檢的陰謀,我一定會全力調查,將幕後黑手揪出來繩之以法!”
爽了。
長谷部陸夫長舒一口氣。
只覺得憋在胸口的那口悶氣終於吐了出去。
啪啪啪。
輕快的掌聲響起,接著是少女的聲音:
“長谷部檢察官真是明察秋毫,還不辭辛苦獨自留下來調查,真是檢察官中的楷模。”
長谷部陸夫:……?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麼?
大和敢助也是一頭霧水。
這不就是這檢察官發神經麼?
這也能誇?
他覺得這檢察官分明是有點大病,甚至可能就是覺得丟了面子,所以要來折騰他們找回面子。
但他也只是張張嘴,最終甚麼都沒說。
高月小姐姑且不說。
那個孔明都沒有發表看法。
這不就代表對方預設了高月小姐的行動了麼?
大和敢助撓撓頭。
過去那種被對方繞的團團轉的感覺再次浮現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那家人到底想幹甚麼。
但他還是不要無意義的唱反調吧。
大和敢助轉過頭。
“資料都拿到了,為了節省時間,我們就在路上說吧。”
他轉了個身,快步離開。
一直在等他發火、質疑,並試圖從爭辯過程中得到訊息的長谷部陸夫。
……不是,大和敢助警官是這種性格麼?
這跟調查不一樣啊!
諸伏高明姑且不論,怎麼其他人的表現都跟調查的不一樣呢?
諸伏兄弟都是頭腦聰明的精英,想從這兩人嘴裡套話的成功率並不高。
所以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
根據資料來看,大和敢助警官的性格相對較為耿直火爆。
如果能順利同他開旗‘爭論’,那麼得到訊息的可能性是最高也是最準確的。
畢竟人在憤怒的時候,往往脫口而出的都會是最直白也是最真實的話語。
吐露的資訊也一樣。
雖然遇到過許多學習工作上的困難,但總能完美解決的長谷部陸夫,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真的,沒問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