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哪怕心裡已經要咆哮了,但長谷部陸夫臉上仍然是那副風輕雲淡的禮貌笑容。
“不,不用,我沒甚麼問題,就是走路的時候發了個呆,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又正好聽到了你們的聲音。”
能被派來參加完成這份工作,自然也是有點能耐的。
“我就想聽聽你們在聊甚麼,這不是,大家都是被牽連進去的人嘛,我也想知道這個把我牽扯進去的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吃個飯就差點被當成犯人,不可能不在意的吧?”
“原來如此。”
諸伏景光也只是微笑。
既沒有贊同,也沒有質疑。
但這個表現反而讓長谷部陸夫更難受——他其實並不怕對方質疑。
畢竟質疑自己可以解釋。
只要他的話邏輯自洽讓人找不到可以懷疑的地方,就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
反之,如果他不問出口,那自己就沒機會洗清自己的懷疑。
只會讓‘可疑人士’這個長久的貼在自己身上。
並且他還不能主動開口去解釋這件事。
畢竟‘無辜’的人本就行得正坐得端,並不需要在沒有質問的前提下去解釋甚麼。
相反,說得越多越是會讓人覺得人可疑。
想到這裡,長谷部陸夫就覺得像是有螞蟻在身上爬一樣渾身難受。
這種不得已把主動權交出去,自己只能等待審判的感覺讓他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自己還在上學的時候。
諸伏景光甚麼都沒有說,並不是他沒有懷疑的點。
而是這時候劈頭蓋臉的逼問,並不會讓事情往他想要的方向走。
相反,反而可能給了對方透過解釋來洗脫疑點的機會。
雖然諸伏景光並不是掌握人心的高手。
但不管是小悠還是萩原,都是跟人相處的高手。
……哦,還有冷不丁給自己嚇一身冷汗的親哥。
跟這些人相處久了,他自然而然的摸索出一些經驗。
比如有些時候,‘甚麼都不問’就是最好的審問。
這種讓對方陷入懷疑,質疑自己,讓內心飽受煎熬的感覺,能更方便他們在某個合適的時間找出對方的突破口,得知自己想要的資訊。
——當然找不到突破口問題也不大。
因為‘找不到突破口’,本身也是一種證據。
一種足以證明對方是‘專業的’,而不是‘普通路人’的證據。
畢竟普通人可沒有要忍耐好奇心和想法的義務。
“你們在這幹甚麼?”
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走向尷尬的時候,突然出現的聲音將兩人解放了出來。
“哥哥。”
諸伏景光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哥哥比自己聰明多了,有甚麼問題他一準兒能看出來。
【景光這鬆了口氣的樣子,真像看到家長,覺得有靠山的小學生哦。】
【笑死,我只有幼兒園這樣,小學的時候已經自己拿著板磚上去莽了!】
【看原著的時候完全想不到景光是這種性格呢。】
【也沒辦法吧,原著的景光也沒有機會依靠親哥……】
【啊這……】
【嗚嗚,怎麼好好地突然給我一刀。】
【我記得原著裡小明跟小景真不算特別親近,零的回憶裡也只是見過一次而已。】
【再加上後來選擇去當臥底,更沒有機會跟親哥聯絡了吧。】
【是啊……當了臥底還跟親人聯絡,那真是生怕親人命不夠硬了。】
【唉,景光啊……】
【雖然原著景光更帥一點,但是現在這種會在見到親哥來的時候鬆口氣的景光也很好,沒那麼讓人心疼。】
【一輩子都在失去的人,終於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了。】
【說的真好,我也想看更多普通人的景光。】
【是的,他不當那個酷哥狙擊手也沒關係。】
【酷哥狙擊手笑死,甚麼上世紀言情作品的標題啊。】
【就是,酷哥狙擊手明明應該是我們的柯學掛逼!】
【赤井秀一:倒也沒有那麼想要這個外號……】
注意到門口的動靜,上原由衣和高月悠也出來了。
上原由衣:“諸伏……”
她一開口,在場兩個諸伏就都看了過去。
上原由衣:“……”
沒等她再開口,諸伏高明就主動開口:
“阿敢的話還要等會兒再過來。”
“死者那邊發現了些有趣的線索。”
說話間,他瞥了一眼一直沒走的長谷部陸夫。
“有新線索了?”
上原由衣好奇了,自己離開的這一會兒,又有新線索了?
“嗯。”
諸伏高明瞥了一旁的長谷部陸夫一眼。
“八嶽連峰未寶嶽。”
諸伏高明大大方方的說出了某個地名。
“在死者的車上搜到了有這個地方新聞的報紙。”
諸伏景光:!???
這個訊息可以這麼光明正大的說出來的麼?
等話都說完,諸伏高明才像是剛注意到還有長谷部陸夫在似的停下了話題,轉而看向對方。
“長谷部先生是還有甚麼事麼?”
長谷部陸夫這才回過神來,他‘尷尬’的一笑:
“啊,就是想知道這個案子到底怎麼回事,畢竟我才到這裡就被牽連進案子裡,還被打電話核實了身份,要是甚麼都不知道就回去……也不好交代。”
“萬一同事們真以為我跟殺人案有關就不好了。”
“原來如此。”諸伏高明似乎相信了這個說法。
“長谷部先生可以留一個聯絡方式,等案子徹底調查清楚了,我會跟您聯絡說明情況。”
“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將案子的資訊交給地檢署一份,放心吧,我們不會讓無辜群眾蒙受不白之冤的。”
“那真是謝謝了,不過發到地檢署就不用了,您到時候跟我聯絡就好。”
——真發到地檢署那麻煩就大了!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問題。
長谷部陸夫心裡滿是‘八嶽連峰未寶嶽’這個名字。
雖然跟那個情報販子的交易沒有成功,但得到的情報卻比預想中還要多。
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個地方就是洩漏美國間諜衛星情報的地點,但結合之前探聽到的‘改變他們的地位的了不起的東西’這句話,以及那裡過去還有過不明身份的人露營的痕跡。
怎麼想都是這個啊!
除了美國間諜衛星的情報,還能有甚麼情報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他得趕緊彙報,看看接下來要怎麼處理。
“那麼我就先走了。”
長谷部陸夫急切的離去。
諸伏景光這才找到開口的機會:
“哥,這個訊息……”
諸伏高明:“想要引蛇出洞,自然要放出他感興趣的訊息。”
諸伏景光:……來了,又到了複雜的漢語環節。
高月悠翻譯:“你可以理解為釣魚執法,小明只是丟了個餌。”
諸伏景光明白了。
如果這個長谷部陸夫沒有問題,那麼後面自然不會再見到。
但如果他是衝著某些事來的。
那麼剛剛哥哥說的那個地方,就會是他的目標。
……換句話說就是,他們完全可以佈下天羅地網,等他自己撞進來。
不愧是哥哥,這樣的辦法都想得出來。
他剛剛還真以為哥哥跟東京警視廳的警察們一樣,習慣性的有問必答呢。
不過……
“哥哥?”
諸伏景光意識到自家大哥凝重的表情。
不是已經布好陷阱了麼?
諸伏高明並沒有立刻回答。
諸伏景光再一扭頭,發現上原由衣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難道這個餌有甚麼不對?
他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的小悠,注意到對方一樣疑惑等答案的表情的時候,終於鬆了口氣。
小悠都不明白。
那看來不是自己的問題了。
【笑死,小悠,一款景光專用智商測試機。】
【鵝鵝鵝真是好可愛的反應。】
【如果是別人,我會覺得景光鶸,但是小悠,這可太正常了。】
【所以這個甚麼甚麼甚麼山嶽的,有問題?】
確實是有點問題。
諸伏高明揭開了謎底:
“小敢身上的傷,就是幾個月前追逃犯追進山裡,又遇到雪崩才留下的。”
上原由衣也想起來個名字為甚麼這麼熟悉了。
那就是阿敢出事的山啊。
“除了受傷之外,阿敢還遇到了雪崩,差點就……”
她說不下去了。
直至今日,她仍然不願想起那時候的事情。
“幹甚麼呢,我這不是活著回來了麼。”
就在這時,當事人的聲音伴隨著篤篤的柺杖聲一起響起。
大和敢助拄著柺杖走了過來。
“怎麼你一副我交代在那裡的樣子。”
“阿敢!”上原由衣生氣了。
這是能開玩笑的事麼?
面對生氣的上原由衣,大和敢助也只能選擇閉嘴。
他瞥了一眼諸伏高明,試圖得到諸伏高明的解救。
然而諸伏高明卻只是緩緩地將頭轉向另一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來自老友的求助。
大和敢助:……你這傢伙!?
諸伏景光:“咳,所以那個山就是……”
“啊,沒錯,就是八嶽連峰未寶嶽雪山。”
大和敢助不覺得這有甚麼可說的。
“不過很可惜,可能因為被雪凍到了腦袋,又昏迷很久。我現在完全想不起來當時發生了甚麼了。”
“昏迷了很久?”
“是啊,當時真的是給人添了不少麻煩。”
直到現在大和敢助再想起那時候的事都十分感慨。
如果不是這傢伙堅持尋找自己,搞不好自己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了……當然,在醫院裡一直照看自己的那傢伙也是他的恩人就是了。
高月悠:嗯?
這展開,莫非……
“誒?難道是在醫院的時候遇到了熱情的護士姐姐?”
她話音才落下,大和敢助就慌慌張張的解釋。
“說甚麼呢,哪裡來的熱情護士姐姐,是個男人,男人啊。”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慌甚麼,只是下意識的就開始瞭解釋。
“那傢伙也是警察,只不過是那邊的警察,叫林篤信。”
大和敢助甚至直接說出了對方的身份。
諸伏景光趕緊開口:“沒關係的,您不用這麼緊張,我們都相信的。”
諸伏景光越是這麼說,大和敢助就越是覺得這些人都想歪了。
他立刻道:“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
諸伏景光:好,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改口:“如果大和警官堅持的話……”
大和敢助:???
不對勁,怎麼就成了我堅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