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不過諸伏景光也不是笨的,注意到高月悠指向那人的袖子,他立刻明白了。
有一個人身上缺了某個應該存在的東西。
見三人都露出瞭然的表情,這下覺得被踢出頻道的換成了大和敢助。
【大和敢助:幹甚麼,四個人的畫面,我不配有姓名?】
【大和敢助:有一個謎語人已經夠麻煩的了,現在還變成了三個。】
【大和警官:果然只要跟‘諸伏’兩個字扯上關係就是麻煩。】
【小悠:啊?可我不姓諸伏啊。】
【但小悠是兩人的小姨啊!】
【諸伏家的小姨母當然也是諸伏家的。】
幹甚麼,打甚麼啞謎呢。
至於他怎麼知道諸伏高明想明白了?
開玩笑,他和諸伏高明認識了多少年啊。
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露出這種表情代表了甚麼呢。
“有答案就說出來啊。”
他拄著拐走到三人身邊。
畢竟是多年的好友,諸伏高明沒再賣關子:“答案是袖子。”
“袖子?”
大和敢助疑惑的看過去。
諸伏景光主動提示:“你不覺得有人的袖子,少了甚麼嗎。”
大和敢助恍然大悟。
對了。
是那個!
店主夫婦還有長期在這裡工作的三個人除了圍裙和帽子之外,袖子上都套著袖套,因為平時看的太習慣了,這些小細節反而沒能第一時間注意到。
帽子、圍裙還有袖套是店裡的標配。
但在場卻有一個人沒有。
城之內乾沒有帶著。
雖然也有對方去拿東西摘了的可能性,可只要一問對方袖套的去向,就完全可以知道答案了。
懂了,這下明白了。
當然另一個人的袖子也很可疑。
只溼了一隻袖子的袖口。
他在廁所幹了甚麼?
但突破口已經有了,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只要一個一個詐……不,利用現有線索揭露對方的謊言就好了。
大和敢助拄著拐,虎虎生風的回去了。
被選做第一個目標的是隻溼了一隻袖子的大久保隆。
他的情況更好詐出來——只要問問老闆這人有沒有問過廁所在哪裡,就知道他是第一次來還是其實是‘熟客’了。
因為店鋪位置有限,所以店裡的廁所是在外面的。
並且為了不影響店鋪的美觀,選在了店鋪後方的位置,先要去廁所就要繞過整個店面,然後在造景的竹林裡找到廁所。
第一次來的人基本沒可能只靠自己找到廁所。
店主夫妻和老員工都非常肯定今天還沒有人找他問過廁所的位置。
大久保隆的謊言自然就被揭露了。
至於只溼了一隻的袖子……
少女的聲音響起:“是因為開啟水箱,從水箱裡拿了東西吧。”
這彷彿看到了現場一樣的說法自然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尤其是大久保隆。
他條件反射似的按住了身上的斜挎包。
別看大和敢助缺了一隻腿,動作還是非常利索的。
他當即伸手抓向大久保隆的包,並在對方準備反抗的時候,只用一根柺杖就把人制服了。
哦吼。
這狂野的操作……
“小明,大和警官是不是去大阪進修過?”
眾所周知,日本有個地方的警察比嘿道還要嘿道。
身體力行的踐行著‘只要比反派還反派,就能讓反派無路可走’的道理。
諸伏高明自然明白小悠在調侃甚麼。
諸伏景光當然也懂,嘴角立刻抽搐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專業的,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嗯,大部分時候是能控制好的。
因為這話沒有特別避著別人,所以有心注意這邊的人幾乎都聽到了。
包括當事人本人。
大和敢助翻了個白眼。
就直說他粗暴唄。
但面對這種第一反應就是反抗逃跑的犯人,不粗暴難道還要畢恭畢敬的請他配合自己麼。
他懶得理後面三個,直接審問大久保隆。
“包裡藏著甚麼?”
大久保隆汗流浹背:“那、那那個……”
見警察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大久保隆身上。
城之內幹鬆了口氣。
幸好……
“幸好有他吸引了警察們的注意力?”
青年的聲音響起,城之內幹剛想點頭,就意識到了危險,生生停止了要點頭的動作。
“怎、怎麼會呢。”
他艱難扯出一個笑容,轉頭看向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邊,容貌有幾分相似的男人。
“不是麼?那真遺憾。”
稍年長些的男人似乎微笑了一下。
“那麼,你的袖套去了哪裡?”
這下城之內幹真的汗流浹背了。
“我……我弄髒了就脫下來了,我畢竟是做餐飲的嘛,袖套可不能髒。”
“嗯,有道理。”
男人似乎接受了他的話。
“那麼脫哪裡了呢。”
“脫……”
城之內幹:“忘、忘了。”
“之前太著急了,等回頭我找找……”
諸伏景光也加入了問話:“是忘了,還是不方便拿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將城之內幹夾在中間。
兩人的身形都不算高壯派,但在此時卻顯得格外有壓迫力。
至少城之內幹就覺得自己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轉動,試圖找到出路。
怎麼辦,該怎麼辦?
自己要說甚麼?
可惡,為甚麼偏偏是今天。
自己還是太急躁了。
可如果自己今天不動手,那以後自己也不會有安穩日子……
都怪那傢伙!
沒錯,都是那傢伙的錯!
就在城之內乾的大腦已經運算到極致,差一點點就可能崩潰的時候,一個聲音輕飄飄的響了起來:
“拿不出來,是因為袖套上沾了島田先生的血吧。”
大概是因為太過緊張,城之內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幾乎要跳起來。
“沒有,怎麼可能。”
“沒有麼?”
“當、當然,袖套就只是髒了而已。”
城之內幹看向說話的人,注意到只是個無害的女高中生之後,多少鬆了口氣。
要是那個女警可就不好辦了。
但只是女高中生的話,還是好忽悠的。
女高中生,哪裡懂甚麼兇殺案呢。
就在城之內幹安慰好自己的時候,就聽到女高中生的再次開口。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會問‘誰是島田先生’呢。”
少女露出無害的笑容。
“畢竟一般來說,人在聽到不認識的人的事情的時候,最先好奇的應該是這個人是誰吧?”
城之內幹:!?
他慌張的看向兩邊,卻見容貌相似的兩個男人也同時看著自己。
似乎都在等待著自己的回答。
城之內幹:“我、我只是緊張,畢竟出了人命……”
諸伏景光:“你確定?”
城之內幹更結巴了:“是、是是啊,你們警察不就是來調查殺人案的麼?”
“不。”第四個聲音加入進來。
穿著條紋西裝的男人平靜的開口。
“警察先生們明明說的是‘惡性搶劫案’,他們可從來沒有說過,是‘殺人案’。”
是的,在諸伏高明的安排下,全程人們說的都是‘惡性搶劫案’,而不是‘謀殺案’。
這也是給兇手提前佈下的‘陷阱’。
畢竟在日本,只要被害者受了重傷,就都是‘惡性案件’。
不管是搶劫還是無差別襲擊。
【不愧是小明啊。】
【小明
【高明哥還是強的,竟然從一開始就已經提前佈下陷阱了。】
【走一步看七步!】
【畢竟是有著‘孔明’這個外號的人啊。】
事到如今,城之內幹哪裡還能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本就已經緊繃到極致的精神‘啪’的一聲斷了。
他本就不是甚麼抗壓能力很強的人——如果真是這樣的性格,也不至於一時害怕做出殺人的事了。
所以在這一瞬間,他下意識的對在場唯一的女生伸出了手。
比起人高馬大的幾個男人。
當然還是女高中生更無害更容易得手。
只要他能挾持了認知,那麼警察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到時候他只要再找個地方藏起來,過上幾年,等風頭過了就好了。
沒錯,就像他之前做的那樣!
城之內幹動了。
城之內幹衝向高月悠,並發動了攻擊!
城之內幹……哀嚎著退了回來。
他手舞足蹈的哀嚎著,一邊想捂眼睛,又一邊想捂夾住的兩腿中間。
正常來說應該是哪裡最痛人就會下意識的捂哪裡。
然而兩處傳來的的巨大痛苦卻混亂了他的大腦,讓他不知哪邊更痛苦一些。
諸伏高明搖搖頭。
眼睛裡閃過絲絲憐憫,卻沒有同情。
憐憫是因為他的無知,做事只看表面,錯誤的判斷了危險性,以至於選錯了對手,導致瞭如此慘狀。
畢竟他如果選擇自己或者景光的話,最多就是來個過肩摔。
雖然皮肉吃點苦,至少人還是好的。
而‘沒有同情’就更好理解了。
上來就對未成年小姑娘出手的惡徒,有甚麼值得同情的呢。
見到男人突然暴起襲擊少女而伸手想要幫忙的西裝男·長谷部陸夫……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愕然和無措。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他大腦直到現在才解析了剛剛的畫面,意識到發生了甚麼事。
事情是這樣的。
謊言被揭露的犯人惱羞成怒的襲擊了少女。
然後臉直接撞上少女手中噴瓶噴出來的液體,他不知道那液體是甚麼,男人被襲擊的瞬間似乎也沒反應過來,身體還保持著向少女襲擊的慣性。
然後就被側身的少女一個膝蓋攻擊,撞到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接著,男人發出了哀嚎。
慌張狼狽的向後退去,然後又摔倒在地。
這時,空氣中才彷彿飄出了些許火辣辣的味道。
注意到長谷部陸夫看向自己的視線,高月悠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
“辣椒水,女生自用的防身小玩意兒,不會致命的。”
……雖然她這份稍微加了點墨西哥朋友送她的當地特產吧。
【——這可真是‘你是魔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