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少女的聲音就像劃破天空的閃電,瞬間照亮了眾人腦海中的迷霧。
對啊。
幾人瞬間意識到那份違和感產生的原因。
諸伏高明一偏頭,就看到雙手揣兜站在一旁的高月悠。
少女表情十分平靜,好像面前的不是屍體,而是尋常的花草。
但大概是有江戶川柯南這個小學生在案發現場自在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樣的先例,少女面對屍體不僅沒用尖叫還十分淡定的開始分析的表現也就不顯得突出了。
至少在場的幾人沒一個覺得有問題。
不僅沒覺得有問題,甚至還紛紛露出恍然的表情。
沒錯,如果只是簡單的搶劫,對方甚至沒必要殺人,搶了包就走了不就好了。
就算被對方發現不得已發起攻擊,那犯人應該更加驚慌想要迅速逃離現場才對。
怎麼可能還有心情把包裡的東西拿出來,再把包留在現場。
再加上死者中刀的地方,是正面而不是背面。
如果他是在開車門的時候直接被襲擊,那麼受傷的應該是背面才對。
……所以其實是兇手刻意想要一個會讓人直接聯想到‘搶劫殺人’的案發現場。
才會將‘刀’還有‘空了的包’都留在現場,好讓人們先入為主的產生‘這是殺人現場’的想法。
但如果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話。
那案子的複雜程度和惡劣性質,就都要上升一個……至少一個等級了。
就在諸伏景光陷入沉思的時候,突然有甚麼東西伸到了他眼前。
諸伏景光定睛一看,發現是一根巧克力堅果棒。
“飯肯定是沒法吃了,先吃點墊一墊吧。”
諸伏景光下意識的看向哥哥,卻發現除了自己,其他幾人都已經吃上了。
至於小悠為甚麼會隨身攜帶這麼多巧克力堅果棒……
算了,他還是不要細想了。
除了這頓蕎麥麵吃不好了,死者身份還有來往這個停車場的人也都需要調查。
這時候上原由衣就想起剛剛那個條紋西裝男了。
真要說起來,那個人不是超有嫌疑麼!
跟他們差不多時間在停車場,完全可能完成這一系列的操作啊。
守在停車場出口防止有人出入的上原由衣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我知道一個很可疑的人!”
“甚麼?”
大和敢助猛的回頭。
“是甚麼人?”
“是一個穿著條紋西裝,油頭粉面的男人。”上原由衣大概說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
“他先進去店裡了,現在應該還在。”
停車場到店鋪的出口有裝飾用的籬笆圍著,所以那個位置他只能進店裡去。
“我這就去找人,你們……”
“我和阿敢去,景光你留在這裡,注意有沒有可疑人物。”
這是正事,諸伏景光自然不會拒絕。
“小悠你……”
“小悠跟我們一起去,她也見到那個人了對吧。”
“對。”
高月悠說著,絲滑的追上了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準備去指認嫌疑人。
因為錯過了常規的飯點,此時店裡一共就那麼幾個人在。
再加上來支援的警察們也很快都到了現場,所以很快就完成了封鎖現場和篩選嫌疑人的工作。
嫌疑人不出意外的又是三個。
除了那個被上原由衣評價為‘油頭粉面’的西裝精英男之外還有另外一位客人和當時並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新來的打工人。
店裡的其他幾人——店主夫婦還有在店裡工作了許多年的僱員三人當時都在廚房裡忙碌。
是的因為是小店,所以客人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廚房裡的人的。
【來了來了,經典三選一。】
【買定離手了哈,看看這次是誰!】
【我猜是那個搭訕的西裝男,他一定是因為殺人後發現有人下車,所以就假裝是來吃飯的樣子搭訕好製造不在場證明。】
【那我也投他一票吧,都到這裡了才說自己想去的是另一家餐廳太奇怪了吧。】
【阿這那我投另一個食客一票吧,黃毛看起來就很心虛的樣子。】
【前兩個都選了,那我選那個幫工吧。】
【幫工看起來挺老實的啊。】
【你不懂,越是老實人越是沒法預測會做出甚麼事。】
【這倒也是……】
“所以三位分別是,東京地檢署檢察官長谷部陸夫先生,自由職業者的大久保隆,還有上個月才開始在這裡工作的城之內幹先生,對吧。”
大和敢助一一確認了三人的身份。
見三人都點了頭,他才開始進行下一步的詢問。
“那麼你們之前都在幹甚麼?”
“請問是發生了甚麼事麼?”
跟其他見到警察都反射性緊張的人不同,來自東京地檢署的長谷部陸夫不僅不害怕反而問起了警察。
不過也不奇怪。
雖然日本檢察官的地位沒有韓國那麼誇張的高,也是妥妥的贏家組。
比起普通警察還是高了一個level的。
“若是不告知發生了甚麼,恕我保持沉默。”
另外兩人見狀也跟著抗議。
“就是啊,你總得告訴我們發生了甚麼事吧!”
“沒、沒錯!你不能因為我是自由者就隨便懷疑我吧!”
大和敢助:這檢察官真煩人。
諸伏高明上前一步:“停車場發生了惡性搶劫事件,我們已經封鎖了現場並調取附近的監控錄影了,目前沒有看到有人離開,所以……”
“你懷疑犯人就在我們中間,對吧。”
長谷部陸夫帶著點傲慢腔調的聲音響起。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
諸伏高明語氣平靜,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那挑釁似的傲慢。
“原來如此,我的話,才剛進來沒多久,店長和那邊的兩位小姐都可以證明。”
他說著還不忘對著不遠處的上原由衣和高月悠禮貌一笑。
注意到這一幕的諸伏景光皺眉。
……這人怎麼,油腔滑調的。
地檢署的檢察官這麼輕浮麼?
見檢察官開口,另外兩人也跟著說了自己的情況。
自由職業者大久保隆和在店裡打工的城之內幹也不甘不願的說了自己之前在做的事。
大久保隆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來這家店,剛剛去了廁所,因為鬧肚子所以呆了很長時間才出來。城之內幹則是說自己發現備品不夠,就去倉庫搬東西了。
“你是店員吧,怎麼會用那麼長時間?”
“我、我才來的不行麼。”
“你呢。”大和敢助又看向自稱鬧肚子上廁所的大久保龍。“你不會說你是在這裡吃的鬧肚子的吧。”
“不不是,但是這家廁所位置那麼偏,我上的久一點也正常吧!”
只從理由來看,三人倒都是站得住的。
那就要從其他方面,比如出身、認不認識死者(雖然現在還沒告知)這些方面切入了。
當然大和敢助還是覺得這個自稱東京地檢署檢察官的男人最可疑。
畢竟東京的檢察官,怎麼會無緣無故跑來長野這地方呢。
雖然大和敢助自己覺得長野哪哪都好,但對東京那些精英們來說,長野無疑是個‘鄉下地方’。
雖然長谷部陸夫的表現和理由都找不出甚麼嫌疑,但他還是顯得太特別了。
相比之下另外兩人雖然也各有各的疑點,但畢竟還是本地人。
大和敢助問的時候,諸伏高明並沒有插嘴,只是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甚麼。
“小悠你怎麼看?”
高月悠不假思索的給出答案。
高月悠上來就爆了大料。
“那個長谷部陸夫,不是檢察官。”
“……甚麼?”
這下不只是諸伏高明瞭,覺得兩人太和諧了準備湊過來加入的諸伏景光也讓驚了。
諸伏景光作為公安本來是不準備跨區插手的(主要他還有任務在身),但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的那麼默契顯得自己這個家人好像外人似的,才想著過來聽聽他們到底在聊甚麼。
萬一有需要幫助的地方自己也好搭把手,沒想到上來就聽到這麼刺激的訊息。
【!???】
【甚麼,小悠的人脈已經滲透到檢察官系統了麼。】
【甚麼叫滲透到檢察官系統啊,那叫小悠在檢查管裡也有人脈!】
【不不不,就算小悠有人脈,也沒見她問啊?這也太快了吧!】
【是哦,沒見小悠跟誰聯絡啊。】
大概是覺得自己說的不夠準確,高月悠又補充了一句。
“至少他之前不是——現在嘛,不好說。”
見兄弟倆都是一臉驚訝不解的表情,高月悠又補充道。
“之前不是出了那個檢察官挾持nazu的返回艙的事情麼,檢察官那邊雞飛狗跳的自查了很久呢。”
這件事鬧得那麼大,諸伏高明自然也知道。
但是……
“不是說幕後還有人?真的是那個檢察官做的?”
諸伏景光:“……嗯,確實脫不開干係吧。”
“我看過當時檢察官的名單,並沒有這位長谷部陸夫先生,至於他是不是最近入職的就不好說了。”
“不過看他如此自信的樣子……”
諸伏高明接上:“應該是有自信不會被查出問題的吧。”
“是啊,至少是經得起常規手段調查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非常默契,但諸伏景光就……有點懵了。
不是,你們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這幾句對話判斷出這麼多的?
但畢竟是公安的精英,諸伏景光很快就意識到了一種可能。
那就是對方可能跟自己一樣,也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決定轉移話題。
“那……”
“不過這次案子應該跟他沒有關係。”
諸伏高明做出判斷。
“確實,就算真的想幹掉某個人,也沒必要做這種粗糙的活,暴露的風險太大了。”
等等,粗糙又是怎麼回事?
“直接搞個剎車失靈、煤氣bao炸或者喝高了調水溝裡淹死都比這個要好。”
這下諸伏高明都沉默了。
兄弟倆對視一眼,心中同時發出質問:
——明美小姐,你到底都教了孩子甚麼啊!
【我也想問!明美小姐你到底都教了甚麼啊!】
【明美:也就是少少一些專業的事情。】
【你這個專業,她正經麼?】
【怎麼能說不正經呢(滑稽)】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諸伏景光搖搖頭,選擇轉移話題。
“那麼兇手應該就在剩下的兩人裡了?”
“對。”
“那個大久保應該不是第一次來,在廁所應該也不是鬧肚子。”
“怎麼說?”
“他一隻袖子是溼的。”
“我懂了。”
聽著兩人的討論,諸伏景光陷入沉思。
雖然排除了一個人,但是想從剩下兩個人中判斷出兇手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諸伏景光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自家好友。
如果是他的話,現在要怎麼做呢。
如果是零的話,應該……
就在諸伏景光試圖讓自己代入降谷零活絡的思維方式找到突破口的時候,諸伏高明卻突然笑了。
“原來如此。”
兩人都看向諸伏高明。
諸伏高明只說了一個詞:
“袖子。”
高月悠也跟著恍然。
“原來如此。”
諸伏景光:……
明明是一家人。
怎麼感覺自己跟他們不在一個頻道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