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諸伏景光是一頭霧水來的。
雖然黑田兵衛管理官是他的上級,但嚴格來說並不算是‘直屬’,再加上黑田管理官某些角度來說也算是‘空間’,因此他們交集是真不多。
現在突然找自己……
不知為何,諸伏景光產生了一些不詳的預感。
並且不是關於自己,而是自己身邊的人……諸伏景光就是有這種感覺。
而考慮到工作和人際關係上的共同聯絡……
不會是零出了甚麼事吧。
想到這裡,諸伏景光立刻捏了一把冷汗,上樓梯的時候,更是彷彿聽到了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零似乎去執行了某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工作。
需要自己去支援,還是……
諸伏景光急匆匆衝上樓梯。
此時黑田兵衛已經站在門口等他了。
“黑田管理官,請問……”
“進來說吧。”
黑田兵衛開啟門,示意諸伏景光進來。
諸伏景光下意識吞了吞口水,走進了這間房間。
“那個……”
“看這個。”
房間裡空空蕩蕩,只有桌子上放了一臺膝上型電腦。
黑田兵衛一番操作,用膝上型電腦將審訊的監控回放了一遍。
諸伏景光:“……”
壞了,衝他、不是,這是衝小悠來的啊。
黑田兵衛:“是不是很熟悉?”
諸伏景光:……
那可太熟悉了。
諸伏景光沒忍住,緩緩地、緩緩地……抹了把臉。
這怎麼不熟悉呢。
畢竟她也不是第一次……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諸伏景光迅速開動腦筋,試圖找到開脫方法。
“咳,這個我覺得……”
黑田兵衛到底是比他多幹了那麼多年的警察精英(雖然中間昏迷了很多年),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在打甚麼鬼主意。
不就是想辦法開脫麼。
這招他年輕的時候早就玩過了。
“我找你來也不是為了定罪。”
諸伏景光卻並沒有因此而鬆懈——先說些讓人放鬆的話,後面再趁人不備套話,這個是他入職時候前輩們就教導過的。
自己也栽在這裡就太丟人了。
黑田兵衛倒沒有在意他的警惕。
自己叫諸伏景光過來本來就不是為了追究甚麼,他願意緊張就緊張吧。
聽得進去自己的話就行。
“你聽說過美國間諜衛星情報洩露的訊息麼。”
“……有。”
諸伏景光頓了頓。
“但是這個不是謠……”
“不是謠傳。”
黑田兵衛面無表情的放出重磅訊息。
諸伏景光:!???
“竟然……”
美國間諜衛星的情報竟然真的洩露了機密?
他還以為這是謠傳呢,為了提升自己手中掌握的訊息的重要性,賣情報的那些人沒少搞這種標題黨的動靜。
尤其這事兒又是個虎頭蛇尾的,雖然說有這件事,卻並沒有後續。
也沒聽說有誰真的買到了這份屬於美國間諜衛星的情報。
然而黑田兵衛卻在繼續爆料:
“對,而且就在日本。”
諸伏景光這時倒是回過味兒來了。
黑田管理官不是那種有事沒事找人閒聊的性格。
他選擇跟自己透露這些情報就證明這事跟自己有關,或者說,這事馬上就會跟自己有關係。
“所以您找我來是……”
“是的,我找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黑田兵衛肯定了他的猜測。
“這件事不能放到明面上調查,所以我希望你能找個理由去調查。”
“其他人……”
“當然,其他人也在行動,但是我需要一個完全脫離在外的人。”黑田兵衛僅剩的眼睛筆直的凝視面前的男人。
“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諸伏景光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如果只是秘密調查的話完全可以讓一部分可靠的人去暗地裡執行任務。可黑田管理官卻偏偏強調‘完全脫離在外’。這就代表了常規的‘秘密行動’不再可靠。
換句話說就是。
他懷疑是內部有人,出了問題。
這問題可就大了。
公安本就是‘秘密警察’,換句話說就是,公安警察本就是經過各種測試考驗,精挑細選後剩下的人。
這要是出問題——如果是個人那還好。
要是很多人的話。
那就代表可能是體制中的某個環節出了問題。
這麻煩可就大了!
看諸伏景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黑田兵衛點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我不會過問你準備做甚麼,我只要答案,沒有問題,或者有問題——如果有問題,問題又出在哪裡。”接著不等諸伏景光點頭應下,就繼續開口:
“那孩子是個不錯的搭檔。”
諸伏景光當然不會蠢到去問‘那孩子’是誰。
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裡,還有剛剛的錄影,都已經指明瞭身份。
……所以小悠還是被牽連進來了啊。
諸伏景光沉默了。
他很清楚黑田管理官沒有明說出來的含義。
他們好好完成這個任務,他則負責擺平這個犯人口供中的事情。
他當然相信小悠在這其中沒有真正做甚麼犯罪的事情,但考慮到她過去那些‘豐功偉業’……這其中肯定有不少她的操作就是了。
“我知道了。”
諸伏景光在心底嘆了口氣。
“資料稍後會給你,只能看,不能帶走。”黑田兵衛示意諸伏景光跟自己一起走。
諸伏景光沒有異議的跟了上去。
“可以問個問題麼。”
黑田兵衛沒有回答但也沒有拒絕。
諸伏景光也沒有問‘為甚麼是我’之類的已經沒有異議的問題。
“地點是哪裡。”
黑田兵衛停在了一間資料室的門口,手握在資料室的把手上。
“長野。”
他給出了答案。
“地點在長野。”
*
尼泊卡里國首腦一家平平安安的離開了日本。
雖然中間還有一些沒能解決的疑點。
但能平平安安把人送走,對現在的日本來說就已經是值得慶祝的好訊息了。
看著尼泊卡里國首腦一家離開的新聞,不管是警察還是公安們都鬆了口氣。
可算是走了。
他們的工作也能少一點點了……才怪。
雖然這個首腦走了但其他國家的首腦又要來了。
再加上本地政要財閥的宴會甚麼的。
日本警察的忙碌是看不到頭的。
只能說人們動不動就能遇到一個前警察(警方高層)不是沒道理的。
這種苦日子不是人人都能熬到底的。
以此為前提,突然能休假的人就多少有點遭人嫉妒了。
“……是吧諸伏,你怎麼就突然休假了啊。”
“是啊,你怎麼就突然拋棄兄弟們了!”
“說好一起奮鬥的啊!”
“誰跟你說好啊,明明諸伏是我們組的!”
“要同甘共苦也是跟我們組……所以諸伏你怎麼突然就休假了!”
諸伏景光哭笑不得。
“我這是要回老家啊。”
“再說了,雖然有點突然,但我已經很久沒有休過假了啊,休假也很正常吧。”
話是這麼說。
但是……
可惡啊自己忙碌固然難過,但看著兄弟休假更痛苦啊。
“這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啊。”
“正好學校也放假嘛。”
——當然是藉口。
為了讓他的休假顯得‘自然’而專門找的時間。
因為學校放假,才特地選這個時候帶家裡的孩子回老家甚麼的。
“學校……諸伏有孩子?”
有不熟悉的人好奇的湊過來。
看不出來啊,雖然能進公安部門年紀肯定不會太小,但諸伏怎麼看都不像是有老婆孩子的樣子啊。
他的單身漢雷達可從來沒有出過錯!
“是親戚家的孩子啦,因為在東京上學就一直跟諸伏住來著。”
“我記得是叫……叫……”先前開口的警察突然卡殼了。
“好像是高……”
“姓氏是高月。”
諸伏景光只說了姓氏,接著禮貌的笑了笑。
倒是有人想起來過去發生的事情,還有幾分感慨。
“已經是高中生了麼?時間可真快啊,剛來的時候還是國中生吧。”
“是哦,好像一下子就高中了,之前她帶著慰問品來看諸伏的場景好像就在眼前……”
“這麼說來,她好像挺久都沒有來了吧。”
倒不是說他們饞孩子一併帶來的慰問品。
只是在一個微活七分死的辦公室裡,能看到這麼花骨朵一樣鮮活的小姑娘,他們彷彿也能沾上一點活力。
尤其那孩子甚麼話題都能搭上幾句,還好像總能說到人心裡。
諸伏景光只是笑:
“高中生事情多嘛,肯定不能像過去一樣……”
“這倒也是。”話題轉移到高中生之後,有不少家裡有高中生的人就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一樣開始聊了起來。
“我那個妹妹上了高中之後就整天抱著手機,也不知道到底在跟誰聊天。”
“我兒子也是,一天到晚都不著家。也不知道有甚麼在外面勾著他。”
“前輩您兒子不是在棒球社?我記得他們學校還是棒球社強校呢!”、
“嗨,他就是普通成員啦,不過好像確實說明年有望去甲子園……”
一行人自顧自的聊了起來,倒是也有人沒忘了一開始話題中心的諸伏景光。
“諸伏,你家孩子怎麼樣?參加甚麼社團了?”
“她沒有參加社團,不過偶爾有在外面兼職。”
“打工啊,聽起來真不錯啊,提前增加就職經驗了。”
“還能減輕家裡負擔,有這樣的孩子,諸伏一定很省心吧。”
【就是,景光一定非常放心吧!】
【景光:你是說把心拿出來放在外面的那種‘放心’是吧。】
【景光:是啊,我的心怎麼總沒法正確放在胸腔裡呢,你們有甚麼頭緒麼?】
【景光:我是很想放心啦,但總有各種意外讓我放不了這個心……這事你怎麼看呢,零?】
【零:我拿眼睛看!】
【零:我能怎麼看?那可是我上司啊。】
【哈哈哈哈你們不說我都要忘了現在小悠可是零的上司。】
【笑死,那根據日本特色上下級關係,零是徹底不能對小悠有甚麼意見了。】
【面對幼馴染的死亡凝視,就算是透子也只能轉頭假裝天氣真好了吧。】
【畢竟不能說‘你小姨跟我一起加入了國際嘿道組織,現在還成了我上司’吧。】
【鵝鵝鵝鵝我真的開始期待揭秘那他景光的表情了。】
【你好壞哦!】
諸伏景光腦海中再次閃過小悠的諸多‘豐功偉績’,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是時候查查日本的秋葵產地在哪裡了。
每次臨到用的時候再採購還是太不方便了。
他下次要堆滿整個冰箱,讓小悠一開冰箱就冷靜下來。
不管她聰明的小腦瓜裡當時正在想甚麼,看到一冰箱的秋葵總能讓人冷靜下來了吧。
聽說中國還有個跟秋葵差不多地位的食材食材叫‘折耳根’。
……回去他查檢視這個能不能入境,能入境的話,他一樣買點回來備上。
而另一邊,高月悠也正在跟人交代自己要去長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