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當然也不是沒有想到這個可能。
只是基本上都在這個想法出來的那一瞬間,就被他們自己掐滅了。
那位大人是甚麼人?
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呢。
再說了,如果他不知道這件事。
那自己這些人遭的罪,又是因為誰呢?
琴蕾小姐是不知道的。
至於琴酒,哪怕不說他已經失寵被髮配邊疆的事情,只說他的一貫做派,就不會這麼心慈手軟。
而組織外的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組織外的人能夠如此精準的每次都抓到他們,那這個組織也不要辦了。
組織成員的情報都漏成篩子了。
誰還給你賣命啊。
所以動手的人必須也只能是BOSS。
而之所以沒有殺了他們而只是小小的教訓了一下。
當然是為了給琴蕾施恩的機會。
跟其他已經在組織深耕多年的成員不同。琴蕾不管是加入組織的時間還是資歷都是少的。
這種情況下,想要最快讓她站穩腳步的方法,自然就是施恩於組織成員了。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確實都講得通了。
一行人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並且對‘那位大人’也更加敬畏了。
以此為前提,對琴蕾接下來對他們的安排就更是不會說半個‘不’字了。
琴蕾說讓他們明天去檢查身體,他們就去檢查
琴蕾說讓他們這幾天先在公寓住著,他們就老老實實的在琴蕾安排好的酒店居住。
甚至腦子靈光的,都已經盯著跟在琴蕾身邊的愛爾蘭,開始打起小九九了。
都是組織的成員。
沒道理愛爾蘭可以,他就不行啊?
再說了,愛爾蘭這五大三粗的,他懂甚麼叫照顧人麼!
他能照顧的明白麼!
將人們安排進公寓(別的元老送自己的)之後,高月悠帶著愛爾蘭一起離開。
走到樓下的時候,高月悠忍不住發出感慨:
“組織內部的氛圍可真好啊。”
除了有點過勞之外,大家都是相當友善的人啊。
“……友好?”
愛爾蘭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還抬頭看了眼月亮。
沒錯啊,還沒到睡覺的時間。
怎麼琴蕾大小姐都開始說夢話了?
“你不覺得大家都很親切麼。”
高月悠歪歪頭。
“明明對他們來說我是個新人,再加上我還可能是害他們被囚禁起來的罪魁禍首……但解釋清楚之後,你看大家也沒有遷怒的意思。”
愛爾蘭:……
他倒是覺得這些人不是‘不遷怒’,而是‘不敢遷怒’吧。
畢竟聽芝華士的說法,琴蕾大小姐可是直接問過BOSS這件事的。
BOSS都不說甚麼了,他們還能說甚麼,或者還敢做甚麼嗎?
其實聽說琴蕾聯絡了BOSS的時候,愛爾蘭手心是捏了把汗的。
沒想到這事就這麼捅到了BOSS那裡,而BOSS不僅沒有斥責,還只是輕輕放過……
這證明甚麼?
證明他們的做法是符合BOSS的心意的,是被BOSS默許了的啊。
一切的一切,都在驗證著他的猜測。
——琴蕾,絕對是大有來頭啊!
顯然愛爾蘭也不認為BOSS會不知道這件事。
至於為甚麼高月悠都發了訊息,BOSS都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自然是因為BOSS早就習慣了她這遇到事,不管跟上面有沒有關係都要聯絡一嘴的操作。
學生嘛,遇到事情習慣性先聯絡老師/長輩不是很正常的麼。
如果是過去,BOSS肯定會覺得煩,甚至認為琴蕾不符合組織招人的標準。
有事沒事就騷擾上司,一點決斷的能力都沒有,這種人只會拖組織的後腿,而不會對組織有任何益處。
但是在經歷過幾次透過琴蕾的彙報才知道他的部下(朗姆)和心腹(琴酒)的小動作之後,BOSS越發覺得自己需要一份這樣的彙報。
看多了那些在組織裡待久了就有自己的小心思的老奸巨猾們,像琴蕾這樣純真赤誠的人就顯得格外順眼。
再加上琴蕾這種凡事都彙報的行為,往往還能帶給自己新的啟發,讓自己發現許多過去不曾注意到的問題。
BOSS就默許了琴蕾隨時能給自己發訊息的‘特權’。
並且透過她的訊息判斷組織內部重要人員的行動。
比如被自己發配的琴酒,再比如那些許久沒有聯絡過的元老。
透過琴蕾前段時間的彙報,BOSS已經得知他們都按照自己的預想跟琴蕾接觸過了。
並且可以推測,這些人一定也沒少從琴蕾那裡打探自己的情況。
不然琴蕾也不至於因為這些人的熱情而驚訝。
如果不是‘有求於琴蕾’,這些老東西可不會這麼大方,不僅主動見面,還都送了禮。
至於琴蕾說的,讓她覺得不安的元老們送的‘昂貴禮物’……那對BOSS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對那些老夥計來說,也是一樣。
只有琴蕾這個涉世未深的未成年,才會覺得它們過於貴重還眼巴巴的上來找他彙報。
BOSS在意的,只有這件事後透露出來的資訊。
比如他那些‘老夥計’們的想法。
看起來他們是真的很焦急想要得到自己的訊息……並且,也確實是很不安分了。
以此為前提,有‘人員調動’,真的一點不奇怪。
於是,這個絕妙的誤會就產生了。
至於日後BOSS再查起來……那問題也不大。
率先動手的,可是元老,還有那些不服輸的刺頭們啊。
就算真有問題,那肯定也是他們有問題。
BOSS過去都沒有管琴酒收拾組織的其他成員,這次自然也不會管琴蕾在這其中做了甚麼。
——當然,前提是不影響他的野心,還有組織的正常運作。
至於高月悠會不會阻礙組織的正常運作……她當然不會了。
不僅不會,還非常積極的給這些被解救出來的成員們安排了體檢和就醫。
並且考慮到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不應該出現在正常生活中的傷口,她也是找了專門的醫院。
除了檢查和治療之外,這裡還能提供保養方案。
從去疤到舊傷的康復建議再到推拿理療,只要錢到位,他們都可以提供。
以斯普莫尼為首的幾人更是感動了。
雖然組織也有合作的醫療單位,但平時他們受傷了可都得自己想辦法去治療。
哪能有這麼貼心的安排!
組織成員此時的感受,大概就是流浪街頭的貓遇到了富婆,體會到了家養貓的快樂的感覺吧。
雖然流浪有流浪的自由,但衣食無憂又怎麼不是一種快樂呢。
這種細緻入微的體貼和安心感,實在是讓幾人無所適從的同時又隱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
彷彿先前被敲悶棍、被囚禁的怨恨和苦悶都煙消雲散了。
等坂口安吾來說明其他幾人(那幾個重傷的人)的情況的時候,看到就是這讓人覺得是自己幻覺的畫面。
一個明顯未成年的少女,正跟坐在走廊上等待檢查的鼻青臉腫一臉兇相的幾個壯漢相談甚歡。
壯漢殘留著青紫痕跡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但在跟少女聊天的時候,又都笑的十分親切開心。
甚至……隱隱有些討好?
親切姑且可以理解。
但是討好?
坂口安吾有點懵。
他不就昨天沒有跟著一起去‘解救’人麼,怎麼好像錯過了一個世紀似的。
這些人到底怎麼跟悠小姐熟絡起來的?
而且還是這個態度?
就算他早就知道悠小姐有堪稱詭異的社交能力,但這些人的態度也太……
高月悠注意到了站在樓道陰影中的坂口安吾,聊了幾句結束了話題後主動找上了坂口安吾。
“怎麼了?”
見坂口安吾似乎在愣神,高月悠主動開口。
“……悠小姐之前就見過他們?”
“沒有,昨天是第一次見……有甚麼問題?”
難道這些人裡有誰是特別需要注意的?
坂口安吾木著臉:“沒問題。”
那可太沒問題了。
問題都被悠小姐解決了,他還能有甚麼問題呢。
簡直像是看到了港嘿。
坂口安吾因為這突然的想法楞了一下。
……應該只是自己的錯覺吧。
再怎麼說這裡也是經營了幾十年的跨國大勢力。
悠小姐能在港嘿如魚得水結交那麼多朋友,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港嘿的勢力集中在橫濱,這些高層人士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足夠的時間去加深感情。
但組織,除了他這樣因為固定工作而需要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的人之外大多數人都居無定所,整天滿世界的跑,就算有心,也很難加深這個感情……的吧。
“金菲士?”高月悠叫了坂口安吾在組織的代號。
坂口安吾這才想起來自己這次來的目的。
說來也是巧。
坂口安吾選擇的‘醫療機構’,正好就是高月悠給其他幾人安排體檢治療一條龍的這一間。
坂口安吾就想幹脆把躺在這裡的幾個人的情況也說一聲——既然高月悠見了其他幾個人,那麼這裡的人應該也會想要見一下吧。
不能厚此薄彼嘛。
只是剛剛那‘和諧融洽’的畫面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應該說,正常來說,誰能想到會有剛剛那種情況發生啊。
“那正好見見吧。”
高月悠點點頭。
“想必其他人也很擔心自己的同伴吧。”
金菲士到不這麼覺得——至少他不覺得組織這些人的關係有好到會彼此關心的程度。
不過悠小姐這麼說的話。
那就當有這麼回事吧。
他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重點強調了個別幾個對‘BOSS認定的繼承人’起了殺心的刺頭。
他的意思也很明顯。
就是讓高月悠不要覺得所有人都是可以靠著親切對待就能處好關係的。
這種野心家他見的太多了。
他們心裡可沒有甚麼人性可講。
主打的就是一個弱肉強食。
之前沒有幹掉他們,主要還是怕一下好幾個組織成員‘死亡’會引起組織中其他人的注意,從而影響到剛剛‘升職’的琴蕾。
但如果讓坂口安吾來決定的話。
他覺得這些人還是直接廢掉會比較好。
——不過現在做決定的是悠小姐,因此坂口安吾並沒有多嘴。
只是在她決定去探望的時候選擇跟在後面。
然而,選擇跟在高月悠後面的,卻不止他一個。
在聽說她要去探望重傷的傷員後,斯普莫尼和另外兩個沒有在檢查,並且傷的不重的人就主動要求一起跟著去。
表示萬一是自己的熟人,他們還能幫忙解釋一下情況。
開玩笑——這種露臉的機會,他們當然不能錯過。
於是,坂口安吾就見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
當他在‘護士’的帶領下開啟一個房門,裡面的病人上來就破口大罵的時候。
就有後面跟上來的組織成員挺身而出,三步並兩步的上前,將人……打暈了過去。
然後動手的人才轉過頭來對眾人道:
“咳,他可能是受傷太重傷到腦子才胡言亂語,回頭等他醒過來我再跟他好好聊聊,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