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來自老同事的殺氣,躺在床上的朗姆的手指突然抽動了一下。
只不過貝爾摩德正好站在了另一側,並沒有看到。
她還滿腦子如何把這件事做的‘天衣無縫’。
想要一個躺在病床上的人的命,那真是太簡單了。
不管是拔罐還是稍微弄錯一點濃度,亦或者‘不小心’打血管裡一點空氣,都能讓原本就脆弱的生命徹底斷絕。
不過這人是朗姆。
那麼就不能做的這麼直白——畢竟組織的的好手可不少,保不齊就會被他們發現甚麼。
最好的情況就是,她能夠找到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這樣不用她動手,自然也不會查到她身上。
“現在要跟BOSS彙報麼?”
看貝媽只是看著朗姆不說話,高月悠率先開口。
“這應該是朗姆先生吧。”
“不,還不能確定。”
貝爾摩德從沉思中回過神,立刻否定了這個提議。
不管他是不是朗姆,BOSS知道了那肯定會行動起來。
至少也要派人把他帶走‘保護’起來。
到時候想再動手,可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現在還不能確定。”貝爾摩德急中生智。
“再說了,也不能確定這人是不是針對我們的陷阱不是?”
“剛剛的護士不是說了,他是警局外牆塌方事件中唯一的受害者麼,現在想想,事情怎麼會那麼巧,剛好就是他受了傷,而且剛好身上又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
“說不定他就是犯人,只是運氣不好,搞砸了。”
“那個莫里亞蒂不是挺厲害的麼。”
高月悠:“……”
朗姆先生搞莫里亞蒂的時候,可能怎麼都沒想到,最後莫里亞蒂竟然成了他自己吧。
只是這畢竟是朗姆先生的計劃,她也不好直接跟貝媽說明真相。
畢竟貝媽知道,基本等同於BOSS知道。
而BOSS要是知道自己那麼關注的‘莫里亞蒂’其實只是自己手下虛構出來用來脫罪的勢力。
……那朗姆先生的下場,大概不會比現在躺在這裡更好。
領導能原諒手下犯錯,但絕對不會原諒手下為了脫罪而試圖把自己當傻子糊弄。
所以她只能順著貝爾摩德的話繼續說。
“確實,到現在還沒有誰能摸到這個組織中任何一個成員的線索。”
畢竟都是完全不存在的人,找得到那才真叫奇怪了。
貝爾摩德緊跟著開口。
“所以在沒有進一步確認之前,我們不能把他帶進組織。”
躺在床上‘剛巧’恢復意識的朗姆:……
放屁。
你明明是起了殺心!
他自己就是個殺氣滿滿的人,還能不知道周圍人放殺氣是甚麼感覺麼!
其實朗姆更早些時候就恢復了意識,只不過狀態實在是太糟糕了,再加上他也不想面對警察,就靠著超人的毅力繼續堅持昏迷。
當然這其實也不是太難的事情,畢竟他現在這個狀態,昏迷的時間本就比能清醒的時候多。
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同伴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卻上來就對著自己放殺氣。
而且這個人,還是貝爾摩德。
組織裡公認的,跟BOSS關係最特別的那個。
甚至可以說,她的一舉一動,甚至比自己和琴酒,更能代表BOSS的意思。
心思深沉的朗姆忍不住想的更多更深。
……難道,這其實是BOSS的意思?
一旦產生了這個念頭,朗姆就怎麼都無法把這個想法排除。
甚至還覺得越來越有道理。
雖然貝爾摩德脾氣不好,但這麼多年來他跟貝爾摩德也沒甚麼衝突,所以對方沒有道理會想要對自己下手。
雖然她好像跟琴酒有過一段。
但以他對貝爾摩德的瞭解,她並不是那種會為了所謂的愛情,就失去判斷對人言聽計從的女人。
……壞了,怎麼越想越覺得是BOSS對自己有了意見啊。
不過想到自己無緣無故失蹤這麼多天。
朗姆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手下掌握重要情報人突然無緣無故失蹤了,那他肯定也是要懷疑對方的情況,並且考慮殺人滅口的。
畢竟好用的手下總能找到,但自己的情報要是出了問題,那出事的就是自己了!
朗姆:……
怎麼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本來是想給BOSS開脫的啊。
不,不行。
總之不能讓貝爾摩德知道自己已經醒了。
但是慌張之下,他的呼吸還是亂了一拍。
嗯?
貝爾摩德原本是面對著高月悠的,突然轉頭看向了病床的方向。
“怎麼了?”
貝爾摩德:“好像聽到呼吸……”
“你們是誰,怎麼在這裡!”
就在這時,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突然走了進來。
貝爾摩德下意識的就想一個手刀上去手起刀落。
然而……
“啊啊,高月啊,好久不見,身體還好麼?”
注意到面前的人是高月悠,他臉上的表情立刻從警惕變成了欣喜。
“沒有亂吃東西了吧?”
“託您的福,一切都好。”
貝爾摩德伸出去的手有點尷尬的收回來撩了撩頭髮,然後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
總不能讓小悠的朋友對自己這個當媽的留下一個猙獰的印象吧。
“現在是福田醫生你負責這裡麼?”
“啊啊,是的,暫時是我,吉野主任在忙另一個bao炸案的傷者們。”
福田醫生嘆了口氣。
“唉,東京可真是……”
大概意識到自己這些話不該對一個未成年人抱怨,福田醫生輕輕咳嗽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所以這是高月你認識的人麼?”
“額……我暫時也不能確定。”
高月悠看了眼滿臉花花綠綠還腫脹的像個泡發了的豬頭一樣的傷者。
福田醫生:“哦哦確實。”
他看到對方的狀態,意識到自己犯了傻。
“我以為終於能知道這個人的身份,說不定能讓他的親人之類的來看看能不能喚醒他……”
“對了,小悠你要找的是?”
“啊啊,是我在美國的一個朋友叔叔,早年他們家因為不贊同叔叔跟他的戀人在一起,於是叔叔就跟戀人一起私奔了。”
高月悠張口就來。
“……這麼多年都沒有再回去,現在老人不在了,他和他爸爸就都想把叔叔找回去……”
她說的繪聲繪色,跌宕起伏。
貝爾摩德都聽的出神了。
如果不是她跟朗姆認識了這麼多年,真要以為他有這麼一段感人肺腑的感情過往了。
“竟然是這樣……那可真是個讓人傷感的故事啊。”
福田醫生也是個感性的,聽完高月悠的話,再想到男人獨自一人,連個身份都沒有的出現在警視廳邊上,受傷到現在都只有高月找過來的這個現狀……
恐怕這個私奔之後的故事,也不是太好的結局。
要麼是兩人後來忍受不了外人的眼神和議論分了,要麼就是那個他已經英年早逝了……唉。
想到這裡,福田醫生更想幫幫忙了。
太慘了,這真是太慘了。
尤其受了這麼重的傷,今後能恢復到甚麼程度也不清楚。
要是能找到家人,得到家人的照顧安享晚年,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有甚麼特徵麼?”
“嗯,就是左眼受過傷,應該是義眼……”
“這點的話確實是比較符合呢,其他的呢?照片呢?照片有沒有?”
“沒有。”
高月悠搖搖頭也是一聲嘆息。
“因為太生氣他跟人私奔的行為,老人憤怒的把家裡屬於他的東西都毀了,照片也都燒了。”
“只是私奔而已……竟然這麼過分?這也是他的孩子吧。”
“是啊,但是那個時代的老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同性之間的感情……”
!????
還是同性戀!???
福田醫生瞪大眼睛。
貝爾摩德也捂住了嘴唇——不然她怕自己笑出聲來。
朗姆啊朗姆……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不過寶貝這也是為你好啊。
性向甚麼本來就是很隱蔽的事情,再加上還有被生氣的父親趕出家門跟同性戀人私奔的悲傷過往。
雖然可能很快就成為醫院中的人們話題,但面對當事人,這也算是一種資訊保護了。
在日本這樣的社會,知道對方有悲慘過去的情況下還要問當事人,是非常無禮的行動,哪怕有人這麼做,也會被周圍的人制止。
當然,‘為愛私奔的同性戀’這樣的標籤恐怕就會一直跟著他了。
不過他活該。
誰讓他誘騙未成年加入組織。
貝爾摩德心底一陣暗爽。
當然,以上一切的前提是朗姆還能醒來。
貝爾摩德冰冷的視線再次落到病床上的人身上。
福田醫生一番唏噓之後,到沒有再多問。
只說如果需要的話,她們可以過兩天再來看看,說不定就是她朋友要找的叔叔。
大概是因為聽了如此感動的故事,福田醫生這次檢查的特別仔細。
朗姆:……MD,趕緊走啊!
不過朗姆到底是專業的,就算被人從頭到尾的捋了好幾遍,也硬生生頂住了所有身體上的反應,偽裝昏迷。
“很遺憾,還是沒有好轉。”
貝爾摩德:……這樣啊,那真是太遺憾了。
朗姆:……如果你的聲音沒有這麼輕快,那我就信了。
他越來越覺得貝爾摩德目的不明確。
……他得想辦法自救。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他能怎麼辦呢?
聯絡BOSS是不可能聯絡BOSS的,現在這種渾身沒法動的情況,他也沒法自己離開。
“這樣,我們先去看看其他調查到的,有義眼的男性哪裡去看看有沒有線索。改天再來這裡,這期間就辛苦福田醫生了。”
“哪裡的話,這是我應該做的。”
福田擺了擺手,接著好心建議道:
“過幾天他的臉應該也能消腫了,不然你到時候再聯絡一下你的朋友,看看能不能透過錄影之類的讓他確認一下吧。”
朗姆:……對了,琴蕾!
朗姆終於意識到誰能幫助他了。
沒錯!
就是琴蕾。
現在能幫助自己的,就只有琴蕾這個老實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