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高月悠到醫院的時候,鈴木園子的檢查基本結束了。
非常幸運的,除了手臂上有一點點,再來晚一點傷口都要消失了的輕微劃傷之外。
鈴木園子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這讓一直為她擔憂的毛利蘭和京極真都安下心來。
“太好了,那我就告訴爸……”
毛利蘭剛想打電話,就被高月悠打斷了。
“先別說。”
高月悠搖搖頭。
“先讓傳言飛一會兒。”
“誒?”
毛利蘭不解。
“傳言?”
“對,既然園子的事情可能不是意外,那麼我們就要想辦法把幕後黑手釣出來。”
“所以我們現在就得讓對方以為自己的計劃順利得逞,這樣他才會按照計劃進行下一步。”
“就是說,這時候誰來,誰就可能是幕後黑手……是麼。”
毛利蘭的表情也沉了下去。
其他的事情她可以不在意,但是算計、傷害她的朋友,不行。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其實還有想看看動向的想法。
不過這樣的事情就不用跟小蘭說了。
“那我去跟護士說一聲……”
“不用了,醫生護士那裡我會去打招呼的。”
毛利蘭先是放鬆——不愧是小悠,無論甚麼時候都這麼的可靠。
接著心裡又有點酸澀。
“……那我能做些甚麼嗎。”
毛利蘭真心想幫朋友。
而不是隻能待在一邊等待不知何時結束之後得到的訊息。
她並不怕等待。
再長的時間都不怕。
她只是害怕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重要的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傷害被欺凌。
“當然有!”
高月悠也沒辜負毛利蘭的期待,立刻給出肯定的答案。
不僅肯定,而且還一臉嚴肅認真:“不如說,這個工作,非你不可。”
?
毛利蘭先是驚訝,接著又屏息凝神。
“是甚麼。”
“你要靠你的演技,幫我們拖住時間。”
“……誒?”
“晚些時候,肯定會有聽到訊息的人來醫院打聽情況。這個時候,能幫助我們的,就只有小蘭你了。”
“我……麼?”
“對,因為你是我們,是園子最好的朋友,所以關於園子的情況,你的發言是除了醫生之外,最權威的。”
“這樣你能明白麼?”
毛利蘭很快明白了事情的關鍵。
“我明白了,但是我該怎麼說……”
“你不需要特別說明甚麼。”
高月悠開始了自己的忽悠……不,‘基於某種重要目對語言進行在加工’的小課堂。
“小蘭你只要在人們來的時候,露出為難的神色,然後說‘醫生說沒甚麼,要好好休息’,接著過一會兒,大概二三十秒之後再說‘謝謝您的關心,不過現在園子還在休息,沒法見客’這樣的話就好了。”
【嘶……】
【小悠這話術。】
【怎麼聽都覺得園子彷彿病入膏肓啊?】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麼.jpg】
【是啊,明明句句沒提重傷,但是又字字句句讓人覺得要出事兒。】
【話術強者,恐怖如斯!】
【小蘭配合的也好好啊。】
【這就是好朋友的默契麼。】
【大家都好棒啊。】
是的,沒等高月悠再開口,毛利蘭就立刻道。
“我知道了,我這就聯絡爸爸,說出事了。”
【好傢伙,騙人先騙自己人是吧。】
【小蘭掌握了真諦!】
見小蘭如此聰慧,一點就透,高月悠放心的把在門口攔人的工作交給她,轉頭就去給朗姆打電話。
“能不能找人偽造一份診斷證明?很急,線上等。”
朗姆剛想跟琴蕾說他已經找人偽造了貨物和清單,今天就能堆到碼頭上,卻不了電話才一接通就聽到了琴蕾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要求。
“很急?”
自己也是急性子的朗姆忍不住皺眉。
“有多急。”
“現在立刻馬上,我就在新加坡醫院。”
高月悠絲毫沒有求人的低聲下氣,反而像是提需求的甲方一般毫不客氣。
“最好能在半小時內搞定,實在搞不定,先搞定一份醫生的口供也行,只要能保證不管誰來問,醫生的表現都是‘傷的很嚴重’的情況就行了。”
朗姆:你當我是甚麼許願機麼?
還半小時以內,搞不定就搞定醫生。
就算組織早已滲透世界各地的各行各業,那也不代表你隨便說一個隨便找一個就能跟組織相關。
而且還是用這種語氣。
朗姆有一瞬間的遲疑——琴蕾的這個表現,讓他想到了波本那個傲慢的傢伙。
誠然波本確實是很有本事,自己交代的任務,很少,不,幾乎沒有出問題的。
但是他的脾氣和開銷,也同他的能力成正比。
朗姆不介意自己的手下有個性有脾氣。
但這種耍到他頭上的,還是算了。
而此時,朗姆就彷彿從琴蕾身上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雖然朗姆還是很想借由盯著琴蕾這件事展現自己對波本的重視以及在琴蕾的事情上上一份雙保險。
但要是把他好好一個乖巧努力又上進的琴蕾變成波本第二……
還是算了吧。
穩定人心的方法多的事。
倒也不必賠進去一個他最看好,甚至準備培養的新人。
朗姆還指著靠拉攏琴蕾,跟她一起狠狠將琴酒一軍呢。
“朗姆先生?”
見朗姆沒有立刻回答,高月悠又催促了一句。
當然,她也不願強人所難。
“如果朗姆這邊不方便的話,那麼我拜託琴酒先生也是可以的。”
再不然也還有森叔叔那邊。
她之所以先找朗姆,主要還是因為這是自己現在還在兼職,而朗姆,則是自己兼職地方的領導。
都跟工作相關了,那當然要走OA。
不然萬一出了甚麼紕漏,以後想再解釋,那可就難了。
但反過來說。
如果她先報備了但是領導表示搞不定。
那就不能怪她找野路子了。
一個職場人,就要時時刻刻有職場人的認知和自我修養。
如果說一秒前朗姆還在思考要不要答應琴蕾的話的話。
那麼這一瞬間,就只有‘答應她’這一個答案了。
答應,必須答應。
馬上立刻的答應。
還有,是甚麼讓琴蕾覺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琴酒那傢伙就能做到了???
不對,應該說,琴蕾會產生這種想法,就絕對是哪裡有問題。
不會是琴酒那傢伙在琴蕾面前給自己上眼藥了吧。
……絕對是這樣吧。
如果不是這樣,那琴蕾為甚麼會覺得琴酒能做到的事情,比自己這個組織二把手還要多?
不過找琴酒算賬的事情還得往後稍稍。
現在最重要的,還得是證明自己。
朗姆於是道:
“當然沒問題。”
那冰冷的變聲器的金屬音,都彷彿多了幾分溫情。
“我當然能做到。”
他十分肯定,並且反過來也給琴酒上眼藥。
“跟我們情報組本身就有各行各業的成員和人脈不同。琴酒是行動組的人,不是專業的。”
人脈這麼複雜的事,他玩兒的明白麼!
朗姆承認琴酒的能力,但卻不認為他的手法是優秀的。
只不過平時簡單粗暴的方法也能完成任務,他才沒有說甚麼。
“原來如此。”
見琴蕾聽懂了自己話中的含義,朗姆十分欣慰。
不愧是他看好的新人。
一點就透,聰明,像他。
“半小時出診斷證明可能會被人發現問題,所以我會先找跟組織合作的醫生,你要做假診斷證明的人是誰?”
“鈴木園子。”
朗姆:……?
“誰?”
“鈴木園子,就是鈴木財團的二小姐,也是我的朋友,還需要更多訊息麼?”
朗姆:當然不需要,但是她怎麼也牽扯在裡面?
琴酒這種行動組只要殺殺殺炸炸炸就夠了。
但他身為組織二把手,身為情報部門的總負責人,要考慮的就很多了。
如果可以,他肯定是不願意跟鈴木財團這種帶這些不科學的龐然大物對上的。
這當然不是說朗姆怕了誰。
只是鈴木財團多少事沾點邪門的。
日本案件千千萬,因此沒命或者落魄的社長董事長也有一大堆。
可是鈴木財團卻彷彿不處於同一個世界一樣。
不僅這些案件沒有發生在他們身上,並且他們還因為這一次次的案件而不斷壯大,最終有了如今這個規模。
上次他見到有這種邪門的運氣人,還是BOSS……
“是這樣的,我懷疑有人想要暗算她。”
高月悠沒有隱瞞的意思,而是像以前一樣實話實說。
“所以就想著乾脆偽裝成她重傷的樣子,看看能不能釣出幕後黑手。”
“如果真的是有人有心算計,那麼出了事對方肯定會現身的對吧?”
“說不定就能釣出一條大魚。”
高月悠的意思是‘里昂·勞’,但在朗姆聽來,就是琴蕾想要藉機再為組織謀些福利。
你想,如果真的有海盜出現,那麼不僅港口,新加坡恐怕都要亂起來。
這時候他們手上如果還捏著誰的把柄的話。
那麼藉此機會深入新加坡上層也不是甚麼難事了,哪怕不能深入新加坡上層,能夠藉此吃掉一兩個新加坡的勢力,也是好事。
想到這裡,朗姆心情更放鬆了。
——琴蕾這孩子就是太誠實了。
明明是在為組織謀求福利,卻只提到朋友的事情。
這要是換成其他人,肯定是把自己朋友的事情隱瞞起來,只說在為了組織行動了。
事後還得用一大堆組織的資源和人脈。
哪像琴蕾這樣,隻字不提困難,只在實在沒辦法自行解決的時候,才找到組織。
“這件事你辛苦了,組織不會辜負功臣。”
不管會不會,此時此刻在朗姆口中都不會有個‘不’字。
“我會派人配合你的工作的。”
——當然也會查查琴酒到底有沒有派人偷偷接近琴蕾!
高月悠真情實感道:“我就知道朗姆先生最可靠了!”
好,成了。
她相信以朗姆的本事,肯定會將這件事做的天衣無縫。
而朗姆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效。
於是等里昂·勞聽說鈴木園子住院而趕來的時候,從醫生那裡得到的訊息就是,有個遊客小姑娘不幸被捲入接頭鬥毆,身負重傷,到現在還沒醒來。
當然,因為沒能及時得到那邊的回覆。里昂·勞是有些懷疑的。
直到到了醫院,看到毛利蘭踟躕又擔憂的表現。
雖然她甚麼都沒說。
但他已經從她的表情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
可憐的女孩兒還不會偽裝自己的表情,心裡在想甚麼,都明明白白表現在臉上。
——這可真是太好了。
雖然結果稍微有點重了。
只不過達到目的的前提下,里昂·勞並不是十分在意過程。
只要能封印京極真。
那麼他拿到紺青之拳的事,就是板上釘釘的了。
一想到自己實現願望的目的近在咫尺。
就算心機深沉如里昂·勞,也幾乎要笑出聲來。
直到他聽到高月悠的聲音:
“啊,里昂先生心情這麼好,是已經付清因打架鬥毆產生的賬單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