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幾乎是在燈光熄滅的一瞬間,江戶川柯南就意識到出事了。
隨後傳來的甚麼東西被打破的聲音更是驗證了他的猜測。他顧不上思考發生了甚麼,反射性的跟著警察們一起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狂奔而去。
然而當他們趕到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女廁所就像是遭受了暴風襲擊一樣破破爛爛。
佐藤警官一身是血的靠在水泊裡,在她懷裡,是已經昏過去的毛利蘭。
“小蘭!”
“佐藤!”
江戶川柯南和高木警官第一時間衝了過去,正好在身邊的毛利小五郎也緊隨其後。
佐藤警官還有一絲意識。
“追……那人……被小蘭……傷。”
氣若游絲的說完這句話,佐藤就昏了過去。
“佐藤!”
“小蘭!小蘭怎麼了!”
慢了一秒進來的毛利小五郎看著女兒滿身血的樣子,差點昏厥過去。
“小蘭姐姐沒有中槍,她只是昏過去了……快點叫警察,佐藤警官的情況才嚴重——不要動她!”
看到高木警官慌亂之下就想抱起佐藤警官,江戶川柯南聲音都變了。
“白鳥!封鎖現場!”
慢了半拍回來的目暮警官立刻開始指揮。
“高木!叫救護車!”
意識到小蘭只是受了一些輕傷的江戶川柯南現在終於可以靜下心來觀察現場。
鏡子碎了、水龍頭也破了……廁所門這邊……嗯,這個痕跡應該是小蘭打出來的沒錯了。
看著明顯扭曲變形的門,江戶川柯南迅速做出判斷。
看起來像是在遇到槍擊之後,小蘭迅速打破廁所門作為盾牌遮擋了搶手的視線。
那些打到鏡子和水龍頭的子彈應該就是這麼來的,因為視線突然被遮擋,開槍的時候下意識的移開了槍口。
而且根據佐藤警官剛剛的話,應該是小蘭將人打傷了?
不過剛剛那麼黑,那人是怎麼瞄準的……夜視儀?
江戶川柯南拼命想要從一團亂麻的現場中找到線索,只可惜一切都太突然也太混亂了,再加上佐藤警官和毛利蘭都需要入院進行治療,現場的調查也只能等後續鑑識科的警察來進行了。
然而噩耗並沒有到此結束。
佐藤警官雖然沒有被擊中要害,但是傷口的位置很刁鑽,再加上失血過多,雖然手術順利,但甚麼時候能醒來卻沒有人知道。
另一邊小蘭……她頭部受到撞擊,雖然生命沒有危險,卻……
“失、失憶???”
面對稱呼自己為‘小弟弟’,明顯不認識自己是誰的毛利蘭,江戶川柯南只覺得眼前一黑。
然而更糟糕的事,毛利蘭不僅不記得江戶川柯南,父親母親還有園子……她統統都不記得了。
之前發生了甚麼事情,自己的過去,她統統都不記得了。
醫生對她進行了一系列檢查和測試,最終給出了她目前的診斷證明。
“逆性健忘。”
“簡單來說就是因為刺激或者外傷而無法想起損傷前的記憶的一種記憶障礙。”
“雖然令媛的大腦有受到撞擊,但應該還沒有到會造成逆性健忘的程度,所以我判斷,應該還是看到佐藤警官為保護自己中槍而受到了刺激……”
專業的詞彙從毛利小五郎左耳聽右耳出,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
“那麼小蘭……甚麼時候能恢復呢?”
面對他的問題,坐在對面的風戶京介只是搖搖頭。
“人的大腦是非常特別且精密的器官,目前人類對記憶的探索也十分有限,所以甚麼時候能恢復記憶,我們也……”
說著說著,他想到另一件事,突然問道。
“那個……請問各位當中,有誰的名字是‘悠’麼?”
!???
一行人打起精神。
“怎麼這麼問?”
“小蘭說了甚麼嗎?”
風戶京介用溫和又有些不確定的語氣道:“我不確定跟這件事有沒有關係,但她剛剛說了‘小悠’……或許是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人的名字?”
【???】
【柯南石化了!】
【哈哈哈哈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友情啊!】
【誰是真情,誰是假意,高低立現!】
【來個數學好的求一下柯南同學此時的心理陰影面積。】
【柯南:不用求了,全是陰影。】
【我曾以為,但是現在……】
【修羅場!修羅場!】
江戶川柯南是真懵了。
好不容易等第二天毛利蘭醒過來,跟大家一起去去探望的時候,他忍不住衝到床前:
“小蘭姐姐,你還記得工藤新一麼?”
他也知道這樣不好,但是!
為甚麼是高月!
這個問題他一晚上都沒想明白。
“工藤……新一?”
聽到這個毛利蘭鮮明露出思考的表情。
“你還記得新一哥哥麼!”
毛利蘭的沉默變得更長,江戶川柯南的眼中也泛起希望的光。
然而毛利蘭最終還是搖了頭。
一臉歉意的道:“對不起……我還是甚麼都想不起來。”
“不過……好像有一點,不,應該說,好像有點熟悉。”
毛利蘭露出了一個有些寂寞的笑了一下。
“有點奇妙啊,明明我甚麼都想不起來。”
小蘭……
江戶川柯南的表情也跟著低落了下來。
不,應該說現場的所有人都跟著沉默了下來。
就連工藤新一都想不起來了,那小蘭到底忘的有多徹底……
不過說到這裡……
來探病的阿笠博士左看右看,覺得少了一個人。
“那個……我們是不是忘了告訴小悠啊。”
江戶川柯南:“……”
鈴木園子:“……”
鈴木園子:“啊!!!”
明明小悠才是小蘭唯一記得的人。
他們怎麼就忘了!
完、完蛋了!
“所以你們就這麼水靈靈的忘了我了是麼。”
隔了一天才被通知來的高月悠雙腳岔開,雙手交疊搭在胸前目視眾人。
“……對、對不起。”
江戶川柯南立刻低頭道歉。
那一瞬間,他彷彿感到英理阿姨的料理擺在了自己面前。
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壓力讓他頭皮發麻,道歉的話想也不想就說了出來。
鈴木園子也跟著道歉。
“我是想小蘭醒了之後再說的……不知怎麼的就忘了。”
真奇怪,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怎麼會忘呢。
高月悠:“算了。”
她說完走到毛利蘭面前。
“我是高月悠。”
高月悠並沒有碰觸毛利蘭,只是半蹲下來,讓坐在椅子上的毛利蘭可以平視自己。
“是有甚麼想跟我說的麼?”
她沒有問甚麼‘你還好麼’之類無用的關心——遇到刺激失去記憶,人怎麼可能還好。
就算說‘沒關係’,那也只是為了安慰別人罷了。
所以她直入主題。
“我……”
毛利蘭看著面前的女孩兒,強撐出來的‘沒事’就像遇到太陽的初雪一樣融化。
“我……”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儘管不記得到底發生了甚麼。
可那時的無助慌張和自責,還深深地存在於這具身體裡。
看著這樣的毛利蘭,幾人更心疼了。
——都失去記憶了,還在責怪自己。
當時的她得多絕望無助。
高月悠卻沒有被帶進低氣壓的沉悶氣氛當中:“不知道怎麼辦?那再試試就好了。”
“再試試?”
“是啊,不知道怎麼做,那就從頭開始試試嘛。”
高月悠安慰完小蘭,然後才走了兩步著看向身邊的江戶川柯南。
“小蘭可以出院了麼?”
“……還得問問醫生。”
“能出院的話,到也沒必要一直待在醫院,回去熟悉的環境從可以做的事情開始做,反而比現在這樣更好。”
“可以做的事情?”
“比如做飯或者空手道練習甚麼的,除了腦子之外,人體的肌肉記憶也是不容小覷的。”
“可能看的時候沒甚麼感覺,但是自己動手去做,肌肉記憶會告訴你該怎麼辦——甚麼都不讓人做,一樣小心翼翼的像是保護玻璃裝飾品一樣甚麼都不讓人做,反而不利於人康復。”
“畢竟,沒有人想做那個給別人帶來麻煩、甚麼都不能做還害得別人擔心的廢物吧。”
“高月!”
聽到最後那個詞,江戶川柯南皺著眉壓低聲音呵斥。
——怎麼能說那個詞呢!
這小蘭聽到了得多難受。
他知道高月說的對,但這個詞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高月悠聳聳肩。
“回去之後不要讓別人動手,就讓小蘭做飯……嗯也不用做複雜的,做個咖哩飯甚麼的就好,讓人慢慢來,做不出來也沒關係——反正你記得多誇獎幾句,我們還是要及時給予正反饋的。”
高月悠說著注意到毛利蘭看過來的視線,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毛利蘭也回憶一笑。
不知是因為高月悠這個人讓她覺得安心,亦或者是因為這是她醒過來之後,唯一一個不是用擔心焦急的態度對她的人,毛利蘭覺得看到她的時候,格外輕鬆。
她知道那些人其實都是好意。
只是那種焦慮以及渴望她恢復記憶的急切,讓她不安,甚至……有些怯懦。
她擔心自己無法回應這些人,無法滿足她們的期盼,最終又讓人失望。
現在有人告訴自己,沒關係,不知道怎麼辦,就從頭開始,甚麼都試試……真的讓她安心很多。
毛利蘭仍然沒有想起‘高月悠’的身份跟過往。
但聽了剛剛的那番話,她好像明白為甚麼自己最後叫的名字會是‘小悠’了。
這個女孩子,真的可以給自己一個答案。
安撫完了小蘭,高月悠開始瞭解具體發生了甚麼。
“現在的猜測是當時小蘭拿了手電,然後兇手對佐藤警官下手的?”
“對,不過小蘭應該是有還手,就是不知道怎麼撞到了頭還……失去了記憶。”
說到最後的時候,江戶川柯南像是不願意提及一樣草草收了尾。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大概是目睹了佐藤警官為保護自己而受傷,所以受了刺激……”
“等下,醫生是這麼說的?原話?”
江戶川柯南不假思索的點頭。
“對……有甚麼問題?”
要是平時,江戶川柯南肯定能從這句話中察覺到不對,但此時他腦子裡還在想小蘭的事情,失去了一些敏銳度。
“他還說了甚麼嗎?”
“說這種情況不能確定甚麼時候能恢復,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然後準備拍核磁共振看看腦部的具體情況。”
“醫生的名字?”
“風戶京介。”
“我去查查。”高月悠點點頭。
憑藉一句話就定罪太過果斷,不過……一個精神科心理醫生而不是腦科或者神經科的人先來診療。
怎麼想都很可疑啊。
“那就拜託了。”
江戶川柯南可以懷疑高月悠的人格(畢竟是劫持過他親媽的人),卻絕不會懷疑她的能力。
現在這個情況他也確實難以集中精力……拜託高月可以說是現在最穩妥可靠的方法了。
另一邊,知道事情升級的諸伏景光也被緊急調回了東京。
因為嫌疑人中有高層的孩子,所以除了警視廳,公安也介入了其中。
而跟諸伏景光對接的,自然就是老同學伊達航。
伊達航簡單的說明了情況,告知他除了已經去世的奈良澤警官、芝警官之外,目前最新的受害人以及情況。
聽到佐藤警官的時候,諸伏景光只是皺起眉頭。
但聽到還有‘毛利蘭’的時候,他手中的筆掉了下去。
“小悠知道了麼?”
伊達航:“知道了吧,畢竟這是她同學。”
毛利蘭也算是自己半個學生,見她這個樣子,伊達航也不好受。
但看老同學還是一臉凝重焦慮的樣子,忍不住開口:
“警方也已經介入保護了,她們應該不會再遇到危險。”
“不,不是這個問題。”
諸伏景光抬手按住頭,想讓自己冷靜一下。
“你們有確認小悠的行蹤麼?”
伊達航睜大了眼睛:“對了,好像說小蘭失憶的狀態下還說出了‘小悠’的名字,所以你懷疑兇手會對小悠……”
諸伏景光:不,當然是反過來。
“不,我是擔心兇手。”
這可是來到東京之後關係最好的同學和朋友,而小悠一向又十分在意朋友。
這種情況下她會做出甚麼事,諸伏景光想都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