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少年看著向自己衝來的壯漢,不由瞪大了眼睛,並且下意識的後退並側過了身體。就好像想要透過這種方法躲避甚麼一般。
壯漢見狀,心裡閃過一絲輕蔑。
覺得這樣就能躲開自己?
開玩笑,他可是專業的,怎麼會因為這點小動作就失……手。
直到飛出去的時候,壯漢都是這麼想的。
一個壯漢飛出去了,又一個壯漢飛出去了。
跟在後面的織田作之助本想搭把手,但看這壯漢飛舞的感覺,他又覺得並不需要自己。
他想到自己在育兒書籍中看到的‘要給孩子充分展示自己、實踐所學的機會’的觀點,心想這大概就是書中所說的這個‘機會’了。
麵包車雖然不小,但能裝下的壯漢始終是有限的。
再加上開車的司機見勢不妙,收回剛踩到地上的腳關上車門油門一踩直接跑路,留下的也就只有後面走下來的這些。
司機心裡也在落淚——這場景,可真踏馬熟悉啊。
他就是因為之前遇到這種情況,才想著加入組織找個靠山。
結果加入組織之前他狼狽不堪,加入組織之後還是狼狽逃竄……怎麼感覺這組織好像白加入了?
中島敦動作迅速,很快就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有的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另外一些則是非常體面的一聲不吭。
而造成這個場面的少年則正在端詳自己挎著的包——這裡面可是他跟織田先生一起答應給悠小姐的‘重要成果’。
來到東京之後,第一次接到悠小姐如此認真的委託,能夠幫上自己最感激的恩人,中島敦一直都是鉚足了勁兒在做的。
這麼重要的事情,當然不能在這裡除了紕漏。
確認自己的包萬無一失之後,少年這才有精力去關注周圍的事情。
然後,中島敦的臉色瞬間被這些一聲不吭的人嚇白了。
不是,他明明沒有用力啊?
這些人怎麼一副沒命的樣子???
他趕緊過去挨個摸了摸,然後才鬆了口氣。
還好,只是昏過去了,沒死。
但緊接著他又緊張了起來,搜腸刮肚的想著‘常識課’中講到的知識點,接著轉頭看向身後的紅髮監護人。
“我、我這是正當防衛對吧。”
他不確定的開口。
接著不等織田作之助開口,就用摻雜著委屈的聲音道:
“我真的沒有用力。”
他不僅避開了致命的地方,並且真的每個人都只給了一下呢!
他都這麼小心了這些人還躺了一地,怎麼想都是他們不對勁……
“啊!”
接受正常社會已經有段時間的中島敦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這些人該不會是故意的,想要訛詐我吧。”
他可是認真接受了常識課教育,來到了東京之後也一天不落的透過電視和報紙吸取社會知識的好孩子呢!
這種騙局難不倒他!
織田作之助也跟著面露恍然。
“……原來如此。”
竟然是這樣,他之前都沒想到這個可能性。
作為圍觀了全程的人,織田作之助比誰都清楚中島敦的行動確實是收著的。
就這樣還躺了一地,作為道上的人來說,確實是太弱了……所以中島敦的猜測,他覺得還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哈哈哈哈哈敦你在說甚麼啊敦。】
【織甜甜!你不要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啊。】
【有常識,但不多。】
【不對,應該是有常識,但不對勁。】
【你們一個前殺手,一個異能者,把別人打瞭然後覺得人家是碰瓷這合理麼?】
【這恆河裡啊.jpg】
【不要發表情包啊哈哈哈哈哈。】
【重點不是這倆人真是一個敢猜一個敢信啊。】
【小腦斧:你們人類不是說會滑鏟麼,滑鏟呢?】
【橫濱銀漸層:我只是輕輕碰了你們一下,怎麼就倒了呢。一定是他們有問題!】
【東北金漸層點了個贊。】
【神特麼橫濱銀漸層。】
【你就說有沒有道理吧。】
【那道理還是有點的……不對,不是應該討論是誰給孩子灌輸的這種常識啊!】
【就是,明明噠宰都沒有……不對,噠宰真的沒有插一手麼?】
【這還真不好說……不過考慮到港嘿那些‘人才’。】
【怎麼感覺在東京的敦也很難成為正常小孩呢。】
【……所以這就是身為主角的宿命麼。】
【我覺得這跟主角應該沒甚麼關係吧,不過話說回來,這些人哪兒來的?】
【東京怎麼感覺比橫濱還危險啊。】
【我覺得危險還是橫濱更危險一點,畢竟如果是橫濱的畫,下來的就不是抓人的壯漢而是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你biubiubiu了吧。】
【有道理……但是東京這也是臥龍鳳雛了,怎麼還當街擄人。】
【是不是因為敦和織田作又被牽扯進甚麼事件裡了啊。】
【總不能是黑衣組織吧。】
【黑衣組織:不要甚麼鍋都甩給我啦!】
【哈哈哈哈哈。】
看不到彈幕的兩人則是還在繼續自己的猜測。
首先織田作之助用嫻熟的手法搜了一下這些人的身。
可惜搜出來的都是駕照錢幣香菸這類無關緊要的東西,而沒有能夠證明他們身份的關鍵性證據。
至於拷問……
織田作之助環視了一圈。
不知道是真的被疼昏了,還是被這兩人的對話氣昏了。
剛剛還呻吟的那些人現在也沒了動靜。
織田作之助當然有辦法把這些人‘叫醒’。
但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把自己的成果,交到悠小姐手裡。
總不能因為遇到了襲擊這種小事,耽誤了悠小姐的大事。
一年才有一次的活動。
這不是非常重要麼。
於是兩人在撥打報警電話之後,匆匆離開巷子來到了約定好的家庭餐廳。
“對不起,遲到了!”
雖然他們後面選擇性的翻牆抄了近路,但畢竟因為襲擊耽誤了不少功夫,還是晚了。
“沒關係沒關係。”高月悠擺擺手。
無法準時赴約甚麼的,這是東京常態了。
誰能保證自己出門一定不會被牽連進某個事故或者意外呢?
“倒是你們,遇到事情了麼?沒事吧?”
看高月悠如此關心自己,中島敦有點開心,但更多的還是愧疚。
要是自己能動作再快點就好了。
“我們沒事。”
看少年垂頭的樣子,織田作之助抬手在他頭上摸了一下——書上頁說了,孩子失落的時候,撫摸頭部是一種很好地安慰。
“敦君,不拿出來麼?”
“啊,這裡。”
中島敦拿出了自己細心保護的包。
“這是我們調出來的飲料,還有這個是我們的試喝報告。”
他先是掏出兩個瓶子,然後才拿出了一個本子。
本子上用有些生澀的字型寫著‘試喝報告’幾個字。
顯然是出自中島敦的手。
“敦君的字進步很大哦。”
高月悠從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更何況對方的字真的比認識的時候好多了。
那時候的中島敦雖然識字,但寫的並不好——除了孤兒院物資不夠充足,可能沒有那麼多機會給他們練字之外,應該也有敦情況特殊,一直在被院長打壓管教的原因。
但是現在,少年的字明顯規整了許多,落筆的地方也顯得很輕快。足以看出主人心情的轉變。
“是、是麼。”
中島敦有些害羞的撓了撓後腦勺,顯然還不太能適應這種對自己的誇獎。
他趕緊轉換了話題,防止自己臉繼續發燙下去。
“對了,這是我們調的飲料。”
他趕緊介紹自己眼前的瓶子。
“這個是橘子味的。”
他先拿起來的是有著漂亮的橙色的拿一瓶。
“這個是番石榴味道。”
另一個瓶子則是柔和的淺粉色。
“番石榴啊。”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她對番石榴並不陌生,不過這種分佈在熱帶亞熱帶區域的水果,在東京確實是不常見。
“雖然有點奇妙,但是我覺得很好。”
中島敦撓了撓臉頰。
“而且顏色也很漂亮。”
乾淨、柔和……是之前在孤兒院很難見到的顏色,所以中島敦覺得這個很適合推薦給悠小姐。
“而且我覺得這個味道好像不太常見,既然是自己開店,那、那有些少見的飲料是不是會更好……”
中島敦小聲的說出了自己努力思考很久才想出的提議。
“沒錯,是這樣的。”
見高月悠真的採取了自己的建議,中島敦的臉一下子就明亮了起來。
“真的麼?”
“是啊,這是很好地建議。”
高月悠笑著回答的同時,還跟站在中島敦身後的織田作之助對視了一眼。
織田作之助的表情也變得更加柔和。
一開始總是緊張侷促,生怕自己說錯話做錯事,稍微聲音大一點都會瑟縮的孩子,現在已經可以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真好啊。
其實直到今天,織田作之助都知道一個‘真正的監護人’該如何做。也不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正確的。
但是看著敦君一點點的變化,看著少年臉上越來越多的笑容。
織田作之助卻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心。
儘管過去也一直在思考,覺得站在陽光,站在幫助他人的那一邊大概會更好一些。
但直到現在,他才可以肯定的告訴自己,告訴別人。
這樣做,是對的。
雖然東京不太能找到面朝大海又質樸平靜的小房子。
不過織田作之助還是覺得,自己或許可以準備開始動筆了。
“哦對了,要是不忙的話,記得來帝丹高中的學園祭玩兒哈。”
說完正事,高月悠又對兩人發出盛情邀請。
“誒?”
中島敦驚訝的指了指自己。
“我、我也能去麼?”
“為甚麼不能?”
“可我不是帝丹高中的學生?”
“學園祭就是大家都可以來玩的啊。”
“但是我是……”中島敦又習慣性的佝僂起身體。
儘管蘭堂老師還有魏爾倫老師都告訴他,他是異能者,變成老虎是他的異能力。
可少年仍然為此而感到自卑。
因為他不像是老師們那樣擁有讓人豔羨的厲害能力,而是變成野獸……
“你是我的朋友啊。”
高月悠握住少年的手。
“邀請朋友參加,不是很正常麼……還是說,你不屑於參加我正在籌備的這個活動?”
“當然不是!”
少年立刻激烈的反駁。
“我只是……”他吞了吞口水,強迫自己面對高月悠,說出自己的顧慮。“我只是怕我……讓悠小姐丟人。”
畢竟他甚麼都不會,還能變成野獸。
“怎麼會,敦君可是有很多優點的我重要的朋友啊。”
高月悠認真的開口。
“是、是麼?”
少年眨眨眼有些茫然。
我、我有這麼好麼?
“是啊,認真、誠懇、勤勞,拜託你的事情,你總會盡全力去做,還有……”
“還有?”
面對少年的追問,高月悠微微一笑招招手。
接著就見一個店員認真一點頭,接著進了後廚端出了一大碗……不,或者該說是一盆烤肉飯出來。
“這是店裡的大胃王烤肉飯,總重量高達8斤。吃完不僅免費,還會給你三萬日元的獎金。”
高月悠笑著示意店員把這一盆放到中島敦面前。
“能吃完這一碗拿到獎金,可是隻有世界上極少數的人才能做到的。”
高月悠說著,從筷子筒中抽出筷子遞給明顯沒反應過來的中島敦。
“這可是隻有敦君才能做到的事情,不是超厲害的麼!”
中島敦:吃、吃的多原來也是一種優點麼?
他茫然的看看眼前的一大碗烤肉飯,又看看坐到身邊的織田作之助以及面前滿眼鼓勵的高月悠。
“那……我開動了?”
這一天,高月悠心滿意足的看到了‘全場震驚’的爽文情節。
中島敦憑藉自己的實力(胃力?)賺到了來到東京之後的第一筆錢。
只有店主看著給出去的三萬,表情有絲絲肉痛,同時也在思考。
自己是不是應該把量再給大一點。
他怎麼覺得這小弟弟吃的,一點都不困難……不對,應該說看起來好輕鬆啊?
這一頓飯吃的大家都很快樂。
尤其晚上高月悠還收到了來自基安蒂的文字版試喝反饋以及名字建議。
該說不愧是以酒為名的人麼,這酒名知道的就是多——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都是酒名的話,用咖啡廳當名字似乎就不太合適了。
高月悠陷入沉思。
要不叫‘執事酒吧’?
還是乾脆叫酒廠?
這真是個難題。
另一邊,等來等去,直等到帝丹高中學園祭都要開始了,仍然沒有接到高月悠的求助的皮斯可有點坐不住了。
他忍不住再次對愛爾蘭嘆氣。
見狀,愛爾蘭也覺得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思來想去。
他在直接問和求助之間,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