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是的,雖然折騰了半天,但坂口安吾,並沒有順利完成交易。
也許因為上船的核心目的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復仇計劃,日下廣成並沒有認真準備名單,上面確實有些名字,但其中八成卻是那種你隨便找個獵頭或者上大公司網站就可以看到的CTO(技術長)介紹的這種——他可能是覺得,對方是黑惡勢力,禁不起調查。
所以就算髮現了問題,也要為了自己能脫身不被懷疑而按照他的劇本演下去。
雖說好訊息是錢坂口安吾都拿回來了,沒有造成額外的損失。
但一想到自己忙的要死的時候被伏特加拖出來做這個情報交易,還得提著一個自己看一眼都覺得要瞎的亮紫色行李箱和手提箱,不僅如此還被戲耍一同甚至差點被炸彈送進大海。
坂口安吾就覺得忍不了了。
在港嘿被壓迫,那是沒辦法——而且那邊就算是加班,也是正常的、普通的工作內容,不涉及到人格問題。
因此坂口安吾真不覺得這有甚麼不能接受的。
然而這邊卻完全不一樣。
再老實的臥底,三番五次被這麼折騰,也不可能一點怨言都沒有。
於是坂口安吾選擇聯絡伏特加。
並進行了一頓輸出。
總結來說就是‘下次再有這種事情別找我了,找我我也不會答應,不然你們就等著情報斷供求朗姆去吧。’
面對金菲士的斥責和威脅。
伏特加卻詭異的安下心來。
雖然金菲士好像很生氣,後果似乎很嚴重。
但反過來說,會對組織的任務有意見而不是任勞任怨……這不是反而證明了金菲士不是臥底麼!
所以發火就發火吧。
至少讓人把心放到肚子裡了!
伏特加會這麼想,也不是沒有原因。
主要還是之前幾個臥底的特點太鮮明瞭。
看看之前被查出來是臥底的那幾個吧。
哪個不是爭先恐後給組織幹活,哪個任勞任怨還表現突出。
結果呢,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臥底。
反倒是事兒多不聽話的刺兒頭們,反倒都經得起調查,勤勤懇懇的給組織幹活。
比如沒眼光跟了朗姆的那個波本。
雖然他沒眼光、事兒也多,還經常叼大哥。
但活人家沒少幹不是。
而且幾次明裡暗裡的調查也都撐過來了,足以證明對組織的忠誠了。
反過來再看金菲士。
雖然他勤勤懇懇從不找事的工作態度讓他十分感動——尤其在大哥、雪莉還有皮斯可對比的情況下。
從來難為自己的金菲士是多麼的讓人安心。
然而想到幾個臥底的表現,伏特加就忍不住患得患失。
擔心金菲士其實也有別的目的或者乾脆也是個臥底。
現在金菲士發了脾氣,伏特加反而有種石頭落地的踏實感。
跟坂口安吾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更加溫和——畢竟自己人呢。
甚至還說:“你這氣生的真好。”
一下就洗脫嫌疑了!
但坂口安吾卻安不下心了。
坂口安吾沉默,坂口安吾覺得問題很大。
這人怎麼被人罵(雖然他沒有罵髒話)還能高興的起來呢?
尤其這語氣。
別是腦子有問題,或者乾脆就是有甚麼特別的愛好……
等等。
想到這裡,坂口安吾突然想到一件事。
琴酒一直似乎都是出了名的脾氣差,甚麼摔手機扔槍踹車都是常態。
對同伴的態度也不怎麼好,還熱衷於調查、追殺叛徒。
但伏特加卻能跟他搭檔這麼多年。
該不會是……
坂口安吾以為自己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狠狠打了個哆嗦。
他感覺自己再也無法直視琴酒和伏特加了。
電話那邊的伏特加卻不覺有他。
只是叮囑他記得掃尾,自己這邊絕不會再麻煩他……嗯,至少短時間內不會。
……反正這周應該是不會了吧。
下週的事情,是下週的伏特加說的。
總之跟今天的自己沒關係。
兩邊都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想法。
坂口安吾覺得自己識破了某些隱秘的,不應該被人知道的東西。
伏特加則是單純的心虛。
畢竟麻不麻煩金菲士這事,他說了不算,還得大哥拍板。
要是大哥明天就有新計劃。
那他也沒辦法不是。
兩邊默契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帶著複雜的心情過完了這一晚。
而結果也正如伏特加想的那樣。
找不找金菲士,他說了不算。
琴酒得知金菲士回來之後,立刻聯絡他。
“跟匹斯可接觸的那個人,你查了麼。”
坂口安吾:……
不說這事兒他還沒甚麼想法。
結果他好不容易‘忘了’這茬事了,琴酒又提出來了。
調查、監視甚至‘解決’……他配麼!
這是他能做的事麼!?
然後琴酒並不知道他此時複雜的心情——不,應該說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畢竟出事也是金菲士出事,跟他有甚麼關係?
“答案呢?”
“沒有異常。”
坂口安吾深吸幾口氣,然後用平穩的語氣回答。
“沒有?”
“是的,很正常……不過看起來匹斯可似乎很欣賞對方。”
其實他覺得與其說是‘欣賞’,那感覺到更像是‘迷信’——就好像悠小姐說甚麼都是對的的那種感覺。
讓他一度有些好奇,悠小姐到底做了甚麼,才讓那個匹斯可對她如此心服口服。
琴酒挑眉:“欣賞?”
他?
欣賞一個小姑娘?
“是的,而且就我個人判斷,皮斯可似乎還相當敬重的樣子。”
坂口安吾沒有把話說的很絕對。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一般的日本人應該能理解其實已經是很正式很嚴肅的表達了。
表示匹斯可很看重對方,你不要想當然,更不要不尊重人。
然而琴酒顯然不是一般日本人。
他只是道:
“那更要查了。”
“最好是能見一見。”
他好知道對方身上有甚麼地方能讓匹斯可那個老東西‘尊重’。
凡是反常必有妖,哪怕只是一絲不對勁,他都要將其扼殺……
“龍舌蘭,你是有甚麼意見麼?”
注意龍舌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琴酒瞥過去一眼。
龍舌蘭:“沒甚麼……”
龍舌蘭有心想說點甚麼,但他又怕自己說的太多反而引起琴酒的關注。
經常混組織的人都知道。
被琴酒這傢伙盯上,可不是甚麼好事。
琴酒只覺得他莫名其妙。
但考慮到這關西人平時說話也怪里怪氣的,最終還是沒計較甚麼,只是冷哼一聲結束了談話。
“就這樣,金菲士繼續去盯那個人,龍舌蘭跟我去把人解決了。”
龍舌蘭:“來了。”
確實,比起糾結後面的事情,還是眼前的任務更要緊——只希望這次不要再出問題了。
要是再出現甚麼任務物件被警察抓了或者先一步被人殺了的情況。
那他也要懷疑到底是組織內部有臥底提前透露訊息,還是有黴鬼混在他們當中了。
其實龍舌蘭更傾向後者。
只不過當著琴酒的面,他不敢說。
畢竟琴酒的槍口,出了名的專對自己人。
另一邊,皮斯可也終於決定跟高月悠攤牌,對她發出了邀請。
高月悠:……啊這,你們邀請人,就這麼直白的麼?
但畢竟是好心長輩的邀請,於是……
高月悠:“好啊。”
“對,確實應該思考……嗯?”
枡山憲三話說一半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高月悠,有一瞬甚至覺得自己聽錯了。
“你……同意了?”
他還準備了那麼多說服的話術。
然而高月悠的話更有說服力:
“您是德高望重的成功人士,有甚麼理由騙我這個小姑娘呢?”
“既然您都特地邀請我了,那定然是已經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了,我還有甚麼好猶豫的呢?”
這話說的人渾身舒坦。
是啊。
他推薦高月,是為了她好啊。
比起小姑娘普普通通……不,可能還要被人欺負的日子。
那當然是背靠組織,有人有勢,才能過的舒坦啊。
再說了,自己也不是讓她去做行動組那種髒活累活,而是準備日後接自己的班。
以高月的能力,保不齊能更近一層樓,當個當攪動日本上流社會,跺跺腳整個日本金融都要抖一抖的絕對現象級掌控者。
鈴木財團的規格不敢想。
但鈴木財團之下的第一人,還是有機會的。
考慮到高月跟鈴木家二小姐還有私交。
枡山憲三覺得還是有這個可能性……不,應該說是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
想到這裡枡山憲三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他原本只覺得只覺得自己是慧眼識珠,找到了一個不會墜了自己身份地位的繼承人。
現在看來,自己說不定能因為這個‘繼承人’,在這年紀‘更進一步’啊。
雖然朗姆是組織的二把手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大家也都認他這個二把手。
但誰說他就是獨一無二,絕對無可替代的那個呢?
整個組織,除了BOSS之外,沒有誰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只有他才是絕對的核心,是組織的根本……
但其實。
枡山憲三的思維停頓了一下,接著就向著另外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一路滑去。
這麼多年過去。
BOSS,也老了。
獅群都會驅逐老獅而選擇新的獅王。
他們這個如此龐大的組織,又怎麼能完全不更替呢。
天下之大,有德有能者居之。
那他枡山憲三,不是也符合這個要求麼。
誰能想到呢,六七十歲這種‘日薄西山’的時候,反而看到了煥發事業第二春的時候。
這要是做得好了。
別說地位上升了,取代朗姆成為‘實質上’的NO.2,都不是沒可能啊。
想到這個可能,他心跳都快了幾分。
上次有這種感覺是甚麼時候了?
是狙擊某個大集團,攪動幾十億的金融市場的那次?
還是作為組織成員,跟另一個組織的首領對峙,並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擊斃屍身沉入大海?
枡山憲三想不起來了。
但他知道,自己決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理清思路之後的皮斯可的嘴角抽動的就像是通了電。
這也不怪他。
罷黜琴酒、壓制朗姆甚至可以問鼎一下那個最高位的機會就在眼前,他怎麼能不笑出聲呢!
“沒錯。”
皮斯可說話的聲音都柔和了幾個度。
“就是這樣,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或許現在的你還無法完全理解,但相信我,我是為了讓你走的更高,直到站到其他人都無法企及的那個位置,才提出這個建議的。”
“如果是高月的話,一定可以看到連我都不曾看到的那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