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聽到這個答案,坂口安吾是沉默的。
那一瞬間,來到東京之後經歷的見到的各種事件和或合理或不合理的新聞都在他腦海中盤旋。
坂口安吾一直是認為自己是個對工作沒有過多個人看法的人。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麼隨之產生的壓力和困難,自然也要一併承受。
這就是選擇後的代價。
只是近些時候,準確來說應該是來到東京,並加入這個組織之後。
坂口安吾卻第一次對自己一直以來開的觀念產生了懷疑。
原來真的有人對自己選的地方的出事率,是一點概念都沒有啊?
地面上的危險還沒遇夠,還得選個海上?
是開始就沒準備著任務能成功,提前安排任務失敗的人跟著一起葬身大海是吧。
有時候坂口安吾都會懷疑這個組織招這麼多人到底是真的為了用還是為了有足夠的人去背鍋。
電話那邊的伏特加見坂口安吾半天沒回話,不由也有些緊張。
“怎麼了?”
“……沒甚麼。”
考慮到自己臥底的身份,坂口安吾到底沒說甚麼,只是深吸兩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別的事麼?沒有的話……”
“那個,還有一件‘小事’。”
在坂口安吾把話說完之前,伏特加又趕忙開口。
坂口安吾:我就知道。
不過身為一個自身間諜,他是不會做讓人懷疑的事情的。
“說吧,還要我做甚麼。”
“是這樣,大哥覺得皮斯可最近的行動有些可疑。”
坂口安吾下意識道:“皮斯可也背叛組織了?”
就他所知,被琴酒特別關注的成員,可沒幾個有好下場。
伏特加:“那倒沒有。”
大哥也不是說看誰都像叛徒的……好吧,所說大多數時候大哥找人查自己人都是因為這個,但也有例外不是。
“那查他做甚麼。”還嫌自己工作量不夠多???
“就是覺得他最近比較可疑。”
其實伏特加是覺得大哥想給朗姆找點麻煩,所以才盯著皮斯可。
不過這話他肯定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只能草草含糊兩句。
“可能就是覺得他最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或者見了甚麼奇怪的人吧。”
“這個範圍就太大了,如果琴酒沒有一個準確的目標,恕我也無能為力。”
甚麼叫不該做的事或者奇怪的人?
這兩者的定義是甚麼?
連個概念都不給自己,還想讓自己查還出甚麼來——除非琴酒是準備‘無中生有’,透過誣告來幹掉皮斯可。
那他到還可以有個大概的方向……不過老實說,作為一個間諜,朗姆和琴酒兩邊持續對立,並且是勢均力敵的對立,才是他更願意看到的。
在沒有其他能夠突破組織的突破口之前,只有兩邊不停互相牽制、消耗,才是最好的組織關係。
擰成一股麻繩,或者其中一方落敗,另一方獨大,都不是好事。
因此如果是琴酒準備一口氣幹掉皮斯可的話,那坂口安吾就要考慮該如何給對方透點訊息了。
伏特加:還有這區別?
他還真沒想到這裡面會有這麼多說法……不,不對,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伏特加支支吾吾:“就是盯著他看他都跟甚麼人見面,如果有必要的話,將那些人的身份記下並調查出來。”
伏特加猶豫了一下,還說了最後的一個選項。
“如果有必要的話……將人解決了。”
比起誤傷甚麼的,大哥肯定是選擇有殺錯沒放過的。
哪怕找對方的小辮子,也完全可以在把人幹掉之後再拿證據。
‘死無對證’換個角度來看,不就是隻要對方死了,就可以把所有證據都甩到死者身上麼。
反正他也不會跳起來辯解了。
或多或少適應這個組織冗雜的工作內容的坂口安吾:“……我知道了。”
“還是先說這次的工作吧。”他決定把話題轉回當下——再說下去,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工作等著自己了。
“把交易物件的外貌和聯絡方式給我吧。”
電話那邊的伏特加更心虛了:“……沒有。”
饒是聰明靈敏如坂口安吾的大腦都為之空白了兩秒:
“我是說……對方沒有表明身份,所以我們也不清楚對方的具體身份……”
坂口安吾:行,搞情報的,可以理解。
他自己也經常做事。
“其他的呢?”
“他自稱是‘莎士比亞’,交易方式是……我們這邊的人,帶著一個亮紫色的行李箱。”
“這樣以來,只要看到這個行李箱,就可以展開交易了。”
坂口安吾:“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另請……”
伏特加急忙道:“不!金菲士!這個任務非你不可!”
他也知道讓一個老爺們拎著亮紫色的行李箱走怎麼想怎麼離譜……但是這沒辦法啊。
伏特加也知道這個要求有一點小問題。
但他們現在,不,應該說大哥相信的只有他了!
所以金菲士說甚麼都不能跑啊!!!
“你知道……”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強人所難,但是想想組織!”
伏特加試圖勸說。
“哪怕對組織沒有甚麼想法,那也想想大哥的槍!”
無奈之下的伏特加只能搬出琴酒來威逼利誘。
坂口安吾:……
“沒的商量了,是吧。”
伏特加沉痛開口。“是的。”
希望金菲士能早點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早點接受,還能少點自我折磨。
坂口安吾:“我知道了。”
伏特加:“那麼我把具體的……”
“但是。”
“甚麼但是?”
伏特加的心又提了起來。
“……得加錢。”
是的,坂口安吾悟了。
勤勤懇懇老老實實幹活,只會讓人一次又一次欺壓,堆積更多的工作。
給這種地方幹活。
還是得折騰起來。
至於怎麼折騰……那他可以學習的模板可太多了。
伏特加:“……”
他就說別因為人家老實就死命給一個人派活吧。
看看,老實人都被逼的開始提條件了。
但伏特加能怎麼辦呢?
一邊是大哥,一邊是大哥看好的,也是唯一原則上隸屬於行動組這邊的情報員,他兩邊都不能得罪。
……唉,只能苦一苦經費了。
相信大哥也是可以理解的。
踩著暑假尾巴首航的這艘遊輪,不僅船新,噸位大,從設計上也相當精緻美麗。
它不僅是八代財團旗下的八代商船製造的第一艘遊輪。也是八代財團向遊輪行業進軍的旗艦。
“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社會名流前來參加首航儀式。”
皮斯可自豪的介紹著這艘船的來龍去脈,不知道的可能會誤會這其實是他家的產業。
——但實際上,這只是他習慣性的在炫耀自己的實力。
如此隆重的首航,他還能拿到套房的邀請函,這不是實力是甚麼呢?
“原來如此……枡山先生,是不是也有股份?”
高月悠點點頭,然後提出問題。
“是有一些。”
枡山憲三回答的謙遜,但表情卻十分自豪。
顯然對自己擁有這‘全日本最新最豪華的遊輪’的股份而感到自豪。
“說起來,這艘船叫……”
“叫阿芙洛狄忒號哦。”
年長女人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轉過身,就見一位身著華貴的女性正向他們走來。
“就是希臘神話中的美之女神——同時,也是誕生於海洋的女神,是個很棒的名字吧。”
“貴江小姐,真是好久不見。”
同為社會名流,枡山憲三對來者自然不陌生。
“父親大人也一直在唸叨您呢,說您最近都不跟他打高爾夫了。”
“最近是比較忙,你也知道,我前段時間除了車禍……”
“是啊真是災難了……啊呀,看我,都沒有問這位。”
貴婦人將視線落到了一旁的高月悠身上,腦海中的世家名人名錄開始迅速翻動。
“這是我家的後輩,今天特地帶她來體會一下這日本第一的遊輪的風貌。”
枡山憲三也不藏著掖著,大方的給兩邊介紹。
“高月,這就是這艘遊輪的所有者,也是八代家的繼承人,八代貴江小姐。”
“很高興見到您,貴江小姐。”
既然枡山憲三稱呼為‘貴江小姐’,那高月悠當然是跟著一起。
別看只是個稱呼,這裡面也有不少門道。
首先是稱呼名字而不是姓氏,就證明兩邊的關係比預想中更近。
稱呼為‘小姐’而不是‘夫人’……恐怕這位是家裡的大小姐,而並非是媳婦。
也就是說,這位大機率是為實權女兒。
“哎呀,您真是客氣了。”
八代貴江見枡山憲三完全是真·介紹自家人的表現,態度也跟著友善起來——如果對方只是秘書或者情人,枡山憲三可不會這麼正式。
之前可沒聽說過枡山憲三準備了繼承人,難不成……
八代貴江心裡閃過無數年頭,臉上表情卻沒怎麼變,只是笑容更加親切了些。
【真是難為這一看就很冷酷高傲的臉竟然做出如此表情了。】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了。】
【有錢都能使鬼推磨了,更何況讓人露個笑臉呢。】
【是呢,不過說起來這是哪裡啊。】
【看起來是遊輪呢。】
【而且是豪華遊輪!真好啊!我也想做豪華遊輪。】
【好甚麼啊,你忘了柯南的遊輪定律啦。】
【甚麼遊輪定律?】
【當然是不是死人就是沉船咯。】
【啊這……】
啊這……
高月悠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殺人案固然也很兇險,但沉船……
“很高興見到你,高月小姐。”
八代貴江說著,臉上露出些許歉意的表情。
“只是開船之前我還有些工作……很抱歉要先失陪了。”
八代貴江說著,視線卻是看向了枡山憲三。
然後她同身後的女助理一起對著兩人微微行禮,便邁著優雅的步伐先一步離去。
高月悠目送對方離開,臉上卻因為看到的彈幕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枡山憲三看著她的表情,卻把她的思考誤認為是憧憬。
“貴江小姐作為八代財團的繼承人,確實是十分優雅美麗。”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還是有錢。
“想要成為她麼?”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發出試探。
“確實貴江小姐是很容易讓人產生憧憬的你高興,不過我還挺喜歡現在的自己的。”
她很喜歡這個跟媽媽一起走南闖北經歷了種種事情之後的自己。
不管是跟媽媽在一起的時候。
還是分開之後的現在。
那些組成了她的部分始終都在她身上。
所以高月悠一直會覺得某些人真的很好很厲害。
卻並不希望自己成為那個人。
“哪怕她更強大?”
“我也很強啊。”
高月悠舉起手臂擺了個健美的姿勢。
“更有能力能做到更多事?”
“我覺得我也挺能幹的——不然枡山先生恐怕也不會這麼看重我嘛。”
喜歡的情緒可以因為一個瞬間而起。
但想要一直維持下去,可就不只是因為‘眼緣’或者‘某一件事’了。
總得有能夠吸引對方,讓人願意花更多時間精力的的地方不是?
枡山憲三先是一愣,然後滿意的點點頭。
沒錯。
就是這樣。
這份對自身、對人際關係的清晰認知可不是誰都能有了——他真是更看好高月了。
兩人相視一笑,關係融洽。
而兩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還有一個人也正看著兩人。
站在玻璃窗前的男人難以置信的看著不遠處的兩人,非常不自信的揉了揉眼睛,接著倒抽了一口冷氣。
已知:
伏特加讓他監視、調查跟匹斯可接觸的‘陌生人’。
而現在,正在匹斯可站在一起的,是悠小姐。
而且看兩人的樣子,顯然關係還不錯……或者說是,相當熟悉。
所以結論是……
讓他監視、調查悠小姐,並且有必要的時候將人解決……?
他,‘解決’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