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有些人就是這樣。
哪怕你知道她會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操作,但攔是攔不住的。
哪怕諸伏高明已經第一時間捂住人的嘴巴,也沒辦法收回已經說出去的話。
倒是直木司郎大概是被這一系列的發展氣的有點失去理智,張嘴就到:
“甚麼我勒索他啊,明明是他先做了那……”
“他做了甚麼?”
江戶川柯南沒再管高月悠的事情,轉而專注的看向說話的直木司郎。
“沒、沒甚麼。”
畢竟是違法犯罪的事,直木司郎上頭的大腦就像澆了冷水一樣迅速冷靜了下來。
“就是我們之前……之前有點矛盾。”
他乾笑幾聲。
“放心吧,我後面回去跟他談談的,就不用麻煩警察先生……”
“是這樣麼?”
江戶川柯南顯然不信。
“就是這樣啊,我們可是這麼多年的朋友,有甚麼矛盾不能談呢,對吧。”
“啊,對了,我還得跟我樂隊的朋友們討論點事……”
“那你最好當心哦。”
高月悠像滑溜的泥鰍一樣鑽出了諸伏高明的手,再次開口。
“當心甚麼?”
“你想啊,死者也是你們曾經住在一起的朋友對吧?可他還是死了誒。”
少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憑甚麼覺得,自己會格外特別呢?”
直木司郎渾身汗毛都站起來了。
“那、那是……”
“而且根據其他人的說法,紅君——就是死者明石先生,跟其他人關係雖然不是特別親密,但也沒有甚麼矛盾或者不愉快對吧?”
“是、是啊。”
“可直木先生跟翠川先生不一樣吧,你可是勒索他……啊,當然,也可能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矛盾對吧。”
在緊張古怪的氣氛中,少女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不詳。
“畢竟你們可是‘好朋友’啊。”
雖然說的是‘好朋友’,但在幾人聽起來,卻像是在說‘索命人’。
直木司郎更是覺得少女每一句話,都好像在拷問自己。
——你真的相信對方麼?
你們這個‘好朋友’,真的是‘好朋友’麼?
對方甚至已經報警說自己勒索了!
不,不對,應該不是這件事吧。
直木司郎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自己手上還捏著他的把柄,哪怕只是為了他自己的未來,那傢伙也不應該搞自己勒索。
可……可要是真的。
要是對方想傢伙給自己呢?
畢竟真要說起來,那個牆可是自己塗成紅色的。
他完全可以說一切都是自己造假,是自己先寫上字然後再噴紅漆然後威脅他……
啊啊可惡!
自己之前怎麼就沒有想過還有這種可能性呢!當時怎麼就鬼迷心竅的去勒索了呢!
那傢伙能殺了紅君,完全也可能對自己下手啊……
不,不不。
我要冷靜。
仔細想想,他要是能殺我,當初不就……
江戶川柯南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嫌疑人,就因為高月的幾句話而陷入了混亂。
老實說光從對方這個表現,就知道他肯定跟這件事有關——而且搞不好不是兇手就是幫兇。
只是……
江戶川柯南看向自己的老同學。
這三言兩語就將人動搖了的能力。
真不知該說是‘厲害’,還是‘可怕’了。
諸伏高明自然也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直木先生,我想您應該也明白,自己現在處於多麼危險的狀態。”
“我們現在在還好,可要是我們離開了,那會發生甚麼事情就……”
諸伏高明的話沒有說完。
但這種只說了一半,留給人無限遐想的話,反而更嚇人。
畢竟對單個個體來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莫過於‘自己嚇自己’。
“那、那個……我……”
意志本就不堅定的直木司郎更慌了,大腦一片混亂。
他知道這時候不應該亂了陣腳。
但少女的話還有警察的話,就像是長在了他的腦子裡一樣,一遍又一遍的質問他。
你真的相信他麼?
就像他們說的那樣,那傢伙可以殺了紅君,為甚麼不能殺了你呢。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該怎麼辦!
“要不這樣吧。”
就在直木司郎舉得腦袋都要炸了的時候。
少女的聲音再次流入他的大腦。
“我們做個實驗如何?”
看到直木司郎看過去,高月悠一拍手。
“直木先生說自己跟翠川先生有誤會要談談對吧?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如何。”
“什、甚麼?”
“反正都要談,早點談不是更好麼?”
“再加上現在還有警察在……”
“你是說,讓我在有這位警官在的情況下去找翠君?”
“我覺得你不用找他……”高月悠壓低的聲音在直木司郎聽來,就如同魔鬼的呢喃,“他就回來找你的。”
噫!!!
直木司郎一個大男人,竟生生被嚇的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摔倒在地。
“直木先生,你還好麼?”
諸伏高明伸手去扶他,但伸出去的手卻被對方驚恐的開啟。
面對對方這個狀態,諸伏高明只得再次掏出自己的警官證——比起解釋一百句,當然還是警官證更能讓人冷靜下來。
“直木先生,我是諸伏高明,這是我的證件。”
高月悠也跟著在諸伏高明身後探頭。
“怎麼樣,要不要試一試呢?你跟他聯絡,然後看他來了之後,會做甚麼。”
“要是沒有意外,你們兩個把話說開重歸於好,也是好事不是?”
直木司郎吞了吞口水。
好像似乎……確實是這個樣子啊。
已經完全陷入高月悠的思路,並且順著這個思路一路走下去的直木司郎完全忘了這事兒其實不能暴露給警察。
只剩下覺得‘有警察好,有警察更安心’了。
他點了點頭。
但仍然還有些遲疑。
“但是、我該怎麼跟他說?”
“這簡單,你只要跟他說‘警察來找你了’,然後……”
“然後問他該怎麼辦就好了。”
高月悠的聲音和江戶川柯南的聲音一前一後響起,接著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顯然很滿意彼此的默契。
只有諸伏高明忍不住再嘆了口氣。
小悠的事情姑且不說。
怎麼這麼小的孩子都如此熟練——而且看這默契,熟練地架勢。
你們過去到底做過多少次啊?
讓高中的小姑娘和小學生去詐犯人……
東京,到底是甚麼魔窟啊。
正常來說,有了明確的計劃,那後面只要按部就班去執行就好。
然而他們的計劃,卻卡在了最關鍵也是最開始的地方。
“那、那我就打電話了?”
看著面前的警察,直木司郎又吞了吞口水,拿著手機的手也一直在微微發抖。
“你這個樣子肯定不行啊,太容易被聽出來了。”
高月悠搖搖頭。
“來,你先說一遍‘警察來了,我該怎麼辦’。”
直木司郎:“警警警警察來了,我我我我……”
“是‘警察來了,我該怎麼辦!’”
直木司郎:“‘警警警察來了。’”
高月悠:……
【笑死,緊張恐懼感是有了,但是過頭了。】
【這聽不出來有問題才奇怪。】
【不過我真沒想到,竟然直接釣魚執法。】
【是啊,其實之前看的時候我就覺得挺奇怪的,明明發現有問題,卻因為覺得太晚了而不去找人而是回去休息……日本警察業態鬆弛了吧。】
【是啊,明明大和敢助和諸伏高明,兩個都是很敏銳執行力也很強的型別。】
【為了劇情強行降智吧。】
【可憐我們小明,還被人從背後一棒槌打暈過去。】
【不過這次應該不會了吧。】
【不好說?如果他又獨自一人去追人的話。】
高月悠:“算了,我們還是planB吧”
“柯南。”
“甚麼?”
江戶川柯南看向高月悠。
“你的變聲器借我一下。”
江戶川柯南:……啊?
他倒是沒問對方要幹甚麼,而是老老實實的將蝴蝶結解了下來。
“這個要……”
江戶川柯南剛準備告訴她蝴蝶結變聲器的用法,就見高月悠熟練地開始了調整。
也對。
畢竟是阿笠博士的VVVVVIP客戶呢。
會用博士的小發明也很正常。
倒是諸伏高明有點茫然的看著她在蝴蝶結後面扭來扭去。
這又是?
“啊啊。”
高月悠試了試音。
“剛剛警察來找我了……你可沒說過警察會查到我頭上!快點想想辦法啊!”
跟直木司郎一模一樣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了出去。
直木司郎:!?
諸伏高明:!?
真是見了鬼了。
“怎麼樣,還挺像的吧。”
甚麼叫‘挺像’。
分明是‘一模一樣’才對吧。
直木司郎目瞪口呆,他忍不住看向諸伏高明。
——現在警察的裝置都這麼先進了???
那你之前幹嘛還問我啊,直接這麼做不就早解決問題了麼!
耍我?
讀出直木司郎眼中情緒的諸伏高明沉默。
不然呢,他還能說甚麼?
說是孩子自己的玩具,跟他們警察沒有關係?
那估計要被人懷疑警察們的經費了吧——不然怎麼小孩子都能拿來當玩具的東西,他們警察還沒有。
好在直木司郎只是有點震驚和委屈,到沒有真要刨根問底的意思。
於是這個電話,還是順利的打了出去。
由話術高手高月悠打出去的這個電話,效果當然比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直木司郎本人來要好得多。
從對面傳來的慌慌張張出門的聲音就能察覺出來。
身為‘真正當事人’卻甚麼都沒做到的直木司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只能尷尬的道了一聲謝。
高月悠則是擺擺手。
“不客氣。”
這完全顛倒過來的樣子讓江戶川柯南嘴角一抽再抽。
——要不是認識高月這麼多年,他此時都要分不清誰才更像是那個‘犯罪者’了呢。
諸伏高明倒是還好。
只是下定決心覺得自己應該找時間去東京看看了。
總不能讓孩子一直這麼下去。
被學生身份限制都能做出這些事來,日後上了大學甚至走向社會之後小悠能做出甚麼事,他只是稍微想象一下都覺得呼吸困難。
翠川尚樹來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
因為有高月悠之前貼在他車上的定位儀,所以他們可以非常從容的看著對方此時的位置。
越來越越快,也越來越近——看到這裡,直木司郎其實已經對對方‘只是’來跟自己解決矛盾這件事已經不抱甚麼希望了。
只是心底仍然還有那麼一點點不甘——萬一,萬一他真的只是擔心自己才來的呢?
要是自己出了事,那他也不會好,對吧。
畢竟、畢竟自己可是留了後手的!
想到藏在鞋子裡的東西,直木司郎又有一絲安心。
然後他開啟了門。
“翠……”
“有甚麼事,進去再說吧。”
進門的翠川尚樹倒是看不出急切的樣子。
他這心平氣和的樣子,讓直木司郎稍微有些放心。
看看,他就說,他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再加上曾經是同住了那麼多年的朋友,翠君不可能不念舊情的。
想到這裡,直木司郎甚至還起了點別的念頭——等這件事過去,說不定自己還能再從翠君這裡搞點錢來渡過難關。
他現在已經是頗有名氣的演員了,想必不會缺這點錢吧。
直木司郎想的很好。
接著,甚麼東西繞上了他的脖子。
一陣巨力從後面傳來,讓他失去了說話的能力的同時,也奪走了他的空氣。
翠君,你——
“我也不想的,但誰讓你管不住嘴呢,為了不讓你再接下來的餘生都以此要挾我,只能送你去見明石了。”
翠川尚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然後……
“所以說,明石的事情,也是你做的了?”
“是啊……”
等等。
下意識的開口回答了的翠川尚樹只覺得一陣惡寒。
他驚恐的看向身後。
剛剛,是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