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是的,比起這件事實際如何。
皮斯可更不滿的是朗姆的態度。
你作為二把手,還是負責情報的人,不願意露臉我可以理解。
但你這點名質問下屬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皮斯可臉一下耷拉下來。
連帶著身邊的愛爾蘭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畢竟這可是‘視作父親’一樣的存在被人輕視。
這時候,不是面對面交流,而是隔著螢幕隔著攝像頭的劣勢就出現了。
朗姆固然心思縝密手腕周全,但個這個螢幕,他很難將所有人的微表情都納入眼中。
因此也就沒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皮斯可的不滿——尤其在皮斯可進行了表情管理的情況下。
他第一個叫皮斯可也不是像皮斯可所想的那樣,是對他這個‘元老’的輕視。
他只是覺得現在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不服,不如讓皮斯可作為‘前輩’先做個榜樣。
“皮斯可?”
“我沒甚麼想法。”
皮斯可本就覺得財團贊助個節目不是甚麼大事。雖然這個節目有點特別涉及了警察。
但那也只是‘有點特別’而已。
就算這個節目運用了不少新裝置,場面也稍微大了那麼一點……但那又怎樣?
說的好像他們這些大企業大財團贊助不起似的。
“我覺得這恐怕就是警視廳想要宣傳而搞的一個活動罷了。”
不然呢。
難不成還想靠搞個節目整垮組織?(冷笑)
朗姆想聽到答案顯然不是這個,見皮斯可說不出個所以然,他也只能在心底感慨一聲‘皮斯可確實是老了,敏銳度下降了太多’然後轉向下一個目標。
他本來想按照先後順序叫愛爾蘭。
但是想到愛爾蘭一向和皮斯可走的近,皮斯可剛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愛爾蘭作為皮斯可的擁躉,哪怕只是礙於面子,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發表跟皮斯可截然不同的看法。
於是他轉向雖然才加入組織每兩年,卻能單槍匹馬闖入橫濱的,他非常看好的新人·波本。
“波本你怎麼看?”
在被朗姆叫到之前,坐在桌子旁的降谷零大腦其實短暫的空白了一會兒。
他覺得自己幾天沒回來,就有點跟不上這邊的思路了。
——那不就是個節目選拔麼?
怎麼到朗姆這裡,好像變成了警視廳的陰謀?
朗姆到底經過了怎樣離譜且錯綜複雜的思考,才能將兩件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聯想到一起的?
是,腦補不犯法。
但聯想總得有點基本邏輯吧?
“波本?”
“我覺得……”
降谷零看向在座的認識不認識的幾個人。
“雖然可能有點聯絡,但……應該跟我們沒有甚麼直接關係吧。”
他話沒有說的很絕對。
“我沒聽說組織最近有甚麼大行動?那麼警察就算想要藉此展示實力,應該也不是針對我們。”
“你們都這麼想麼?”
朗姆經過變聲器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有些苦惱,又有一點安心。
苦惱是因為覺得組織現在的成員都太過安逸,少了些危機感。
而安心……當然是因為這樣一群人,怎麼想都不可能威脅到他的地位了。
看看,一個個這麼遲鈍,光靠這些人,怎麼能將情報工作做大做強?
還是得靠他這個二把手來把控才能順利運轉下去。
作為一個臥底,降谷零心情十分複雜。
不僅僅是相關人員,還作為‘講師’給公安的參賽者們講了課的降谷零實在是想不到甚麼能把這這件事和組織串聯起來的點。
而其他人……看錶情他們也覺得朗姆要麼是被害妄想,要麼就是年紀大了老年痴呆。
然後,他們就聽到朗姆的話:
“如果你們這麼想,那這些日本警察的目的就達到了。”
他用引導的語氣道:
“你們想想,最近組織發生的事情,哪件不是表面看起來莫名其妙的?”
不管是普拉米亞炸了他們的倉庫,還是談的好好地交易,交易物件莫名被殺。
是,東京的案件是比其他地方要多。
但每次都精準的搞到組織頭上,這怎麼想都有問題吧?
“你們再想想,那些案件的犯人,最後都是落到了誰的手上?”
——那當然是日本警方。
不管是之前的普拉米亞,還是後面的史考賓。
再到那些殺了組織交易物件的兇手……最後都是落到了日本警方的手裡啊。
但那不都是正常的發生了案件撞到了警方手裡麼?
“一次兩次都可以說是巧合,但是每一次都是這樣,你們還覺得這是巧合麼?”
反正朗姆是不相信會有這麼多巧合的。
普拉米亞在日本遊蕩也不是一兩天了。
怎麼偏偏剛炸了組織的貨就被日本警察抓了?
還有史考賓。
組織的交易在大阪,她就在大阪。
還‘剛剛好’是在組織的交易被阻礙之後她離開了大阪然後被抓捕。
“還有那個建築師。”
那個是真見了鬼。
朗姆想到這裡,忍不住又將鏡頭調轉向皮斯可。
當初可是皮斯可鼎力推薦(其實沒有)的,結果卻發生了那種事情。
甚麼因為對稱之美……真是見了鬼了。
怎麼會有人因為一個不對稱就費這麼大的勁去搶火藥庫還一間間佈置炸彈?
並且還那麼巧組織看上哪一間當安全屋,他就搶先把哪一間炸了?
炸就炸了吧,最後還剛好又在組織對他動手之前,先被警察逮捕……
——總不能說破壞組織的工作是他們被抓捕之前的儀式感吧?
怎麼可能有這種見鬼的儀式感!
經朗姆這麼一誘導,在場人們的表情也或者驚異或者恍然……總之,他們也不再像之前那麼肯定了。
確實,如果把這一切看起來聯絡不到一起的事情放到一起的話……
那日本警方和組織之間,真的很難說毫無關係啊。
只有降谷零一臉麻木的坐在眾人中間,顯得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如果他不是日本公安派來的臥底。
他可能真就信了。
但與其說這跟日本警察有關係,倒不如說是行動組選的行動時間太好了吧。
而說道行動組。
那可是琴酒的一言堂。
除了情報是從他們這邊拿之外,剩下的人事、時間以及方法地點的安排,可都是那邊主導。
……你怎麼不乾脆說琴酒是叛徒呢。
畢竟被炸的倉庫是琴酒在幾個倉庫裡選的。
安全屋也是琴酒授意伏特加去找的。
不,不對。
要這麼說的話。
安全屋的選定,朗姆也參與進來了啊。
雖說就他所知的是這件事最後被交給了皮斯可,但那始終是朗姆分派的工作。
真按照朗姆這個邏輯,那豈不是他自己也有是臥底的嫌疑?
至於同樣幾次事件都或多或少有聯絡的小悠……
這根本就沒有被降谷零列入思考範疇。
他們家多好的一個孩子,不幸被牽連進各種事件已經很辛苦了好麼。
只是朗姆這話顯然很有說服力。
除了降谷零之外,其他人都已經開始就著這個方向思考了。
——沒錯啊。
要想判斷一件事的幕後之人,那首先就要從誰是受益者來思考啊。
而這些人,別看兇手來自世界各地,目的和方法也都不盡相同。
但最後的受益人卻板上釘釘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日本警方啊。
想想日本警方近些日子的高調吧。
又是開釋出會,又是召集世界各地的警察來交流學習的。
說這裡面沒有他們的謀劃……誰信啊。
帶著懷疑再看這件事,眾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來。
然而想到先前那麼多事日本警察都只是在時候才站出來開釋出會進行說明,這一次卻是他們又是跟電視臺合作,又是搞了這麼大的場面的……
這他們所圖謀的事情有多大……嘶,有點不敢想啊。
降谷零就看著眼前的幾人真的就此事開始議論紛紛,並且一個比一個表情嚴肅,一個比一個感想……
降谷零第一次對自己身上肩負的重任產生了懷疑。
——不是,就這麼個情報全靠腦補(也不全是),莫名其妙就開始跟空氣鬥智鬥勇的組織。
他整天戰戰兢兢到底……
“波本,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聽到周圍人叫自己,‘波本’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表情,一本正經的開口:
“……這麼說來,日本警察,真的是非常奸詐狡猾啊,我們不能不防!”
他選擇絲滑的融入其中。
臥都臥了,到這一步了要是因為‘不合群’而被幹掉,那真是冤枉死了。
見手下的人理解了自己的苦心,朗姆十分欣慰。
沒錯,他們搞情報的,就應該這樣。
質疑一切、懷疑一切、未雨綢繆。
他要用實力證明,姜,還是老的辣!
而被判斷為‘所圖甚大’的考試現場,此時也已經進入了高chao階段——
隨著選擇第一套試卷的重任進度過半,豁出去選擇第二套試卷的十來人也開始緊張了起來。
如果說選擇第一套試卷的人還有可能靠著‘運氣’,踩著其他人的成績晉級的話。
那麼他們就沒有這個可能性了。
他們這裡,要麼原地晉級,要麼原地被淘汰。
沒有任何僥倖的餘地。
隨著時間的流逝,緊張情緒,也開始蔓延。
高木涉甚至開始碎碎念:
“我不緊張、我一點也不緊張……我真的完全不緊張。”
佐藤美和子壓低了聲音:“高木。”
這像是念咒一般的聲音,聽的一旁的佐藤美和子一陣好笑——本來她也挺緊張的。
畢竟這個決定賭性真的很大,真要說起來,其實並不符合警察這個更多在求穩的職業的要求。
但聽高木涉唸叨的,她現在只剩下哭笑不得了。
“啊是……”
高木涉下意識的就想回應,但才開口,就被後面的萩原研二捂住了嘴。
“噓——現在可不能大聲。”
萩原研二揚了揚頭,示意他看向前方。
那邊,選擇第一套試卷的人都還在振筆疾書。
這時候他要是出聲打斷了人的思路,不說他會不會以‘擾亂考場秩序’的罪名被排除,光是那些被打斷了思路的同事們,回去也得撕了他。
啊。
高木冷靜了下來。
他想向萩原研二道謝,但萩原研二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一切快的就好像事情從來都不曾發生。
高木涉深呼吸幾次,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就這樣繼續調整,他馬上……
“那麼現在開始選擇第二套試題的人的考試。”
高木涉的呼吸一下又亂了。
完了,他剛才調整到哪裡了?
而隨著第二套試卷的考試的開始,正在做題的人中也有不少人一下緊張了起來。
之前說過,第二套試卷的考試時間只有十分鐘,並且是在第一套考試快結束的時候才開始。
那麼就證明,他們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接著,試卷被髮到了選擇第二套試題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