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愛爾蘭就這樣被醫生護士們簇擁著,稀裡糊塗的成了枡山憲三的病友。
被‘押送’進了隔壁的空病房,體檢抽血化驗輸液一條龍。
VIP病區之所以叫VIP病區,除了位置是獨立的之外,也因為它給了病人更舒適的住院體驗。就是因為它是單人單間,並且擁有相當不錯的隔音效果,不至於隔壁病房的病人咳嗽一聲都能把這邊的人驚醒。
當然,價格肯定也跟其他病房有區別。
不過會選擇住VIP病區的人自然也不會在意這點開銷就是了。
比方說枡山憲三。
雖然傷的很重,受傷的原因也不算光彩,但他畢竟是知名車企董事長,有錢。
只是……
人呢。
枡山憲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此時正在醫院的病房裡。
只是……
怎麼總覺得病房裡好像少了點甚麼。
但是具體少了甚麼,上了年紀的他又一時半會兒說不出來。
藥物和重傷帶來的不適的雙重debuff讓他很難集中精神去思考。
自己終歸是老了,精力不濟了。
枡山憲三暗自嘆氣。
要是過去,他的腦海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空空如也,想思考點甚麼都格外費勁。
枡山憲三長嘆一聲。
然後沒多久,他就有了些不舒服的感覺。
就好像有些急切……
“愛……”
枡山憲三張嘴想叫人。
然後他意識到房間裡少了甚麼。
本應該就在房間裡守著自己的愛爾蘭不見了啊!
枡山憲三懵了。
然後,他焦慮了。
世界上有些事就是這樣,當沒有意識到的時候,甚麼感覺都沒有。
但一旦意識到或者有了想法,就會覺得無比焦慮迫切。
枡山憲三就像是身上爬滿了蟲子一樣不適,可他傷的太重,甚至連按呼叫鈴都做不到——按理說他這樣的傷患應該有專門的護士守著或者把呼叫鈴就放在手旁邊。
可因為他們的身份,不管是枡山憲三還是愛爾蘭,兩人都不相信外人,所以一直都是愛爾蘭守著。
呼叫鈴自然也沒有放到手邊。
然後現在就傻眼了。
枡山憲三瞪大了眼睛,他不敢想象要是病房裡一直沒人,自己後面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一想到那個結局,枡山憲三眼中不由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所以在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的時候,枡山憲三心中的感動真的是無以復加。
他甚至覺得走進來的人渾身都冒著光,愛爾……
?
然而映入枡山憲三眼簾的,並不是愛爾蘭。
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兒。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的眼神銳利起來。
是誰?
琴酒的人?
還是對自己不滿的傢伙?
就算他現在重傷在床,他也是組織的皮斯可!是組織的重要成員!就算拼上這條老命,都絕不會任人魚肉!
然後,他就聽到門口年輕女孩兒道:
“是這樣的,給您陪護的那位高個先生髮高燒到40°,現在也住院輸液了——因為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我怕沒人跟您說明,就冒昧來打個招呼。”
“您有甚麼需要麼幫忙的麼?我幫您叫護士。”
問完之後,高月悠還不忘彙報一下愛爾蘭的現狀,讓病人安心。
“啊,那位高個先生現在情況還可以有醫生護士們在,不會有問題的。”
枡山憲三聽到她的話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重傷,愛爾蘭應該也受了傷。
然後對方還拖著這樣的身體一直照顧自己。
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面對這個好心來告知自己情況的少女,枡山憲三也不由產生了好感。
多好的小姑娘啊。
明明是陌生人,卻願意不計酬勞,只是單純出於善良的替他們傳話。
“真是謝謝你了。”
枡山憲三掙扎著用沙啞的聲音開口。
“不客氣。”
高月悠大氣的擺擺手。
“尊老愛幼幫扶病弱嘛。”
枡山憲三更感動了。
是啊,明明這麼簡單的道理。
組織裡那群人怎麼就不懂呢?
尤其是琴酒那小子。
明明是後來者,卻一點不尊重他這個前輩。自己好心想跟他講點經驗之談帶帶他,竟然還反過來被他威脅。
瞧瞧,這是一個身為小輩的人該做的麼!
一個陌生小姑娘都懂得道理,這傢伙還不懂……這是以規矩、禮節以及上下級關係聞名世界的日本人該做的麼!
也許是狀態影響了情緒,枡山憲三越想越氣——尤其自己住院這都好幾天了,對方別說來看看,甚至連個關心一下的訊息都沒有發過一個。
明明陌生人都會出於好心來通知一聲。
枡山憲三越是對琴酒的做法不滿,對眼前小姑娘的好感就越高。
他不由又想起了另外一個同樣對自己很友好,並且會耐心傾聽自己講古的女生。
可惜那個場子被端了,du場的那些員工也都是秘密調集來的,場子沒了,他們也沒再見的機會——他還想著給小姑娘一份更安穩的工作來著。
“那我幫你叫護士姐姐進來吧。”
少女說完,真就甚麼都沒有要的走了出去。
甚至沒有多問一句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多好的小姑娘。
多好的人啊。
放在平時,枡山憲三就算有好感,也不會升的這麼快。
但現在又是重傷又是孤獨一人又是同事冷漠後背忤逆的,多重buff加在一起,枡山憲三的好感就像用了自動點選器一樣漲個不停。
雖然連名字都不知道,但這位素未蒙面陌生女孩兒在枡山憲三心中的地位,就妥妥的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同伴了。
同伴只會辜負他忤逆他傷透他心,但陌生的好心人,不會!
類似的想法也出現在愛爾蘭腦海中。
只是跟枡山憲三那複雜的對比不同。
愛爾蘭就只是單純的感謝。
雖說區區40°不至於把他帶走,但這種狀態下工作也確實會影響他的身體技能,甚至可能會導致任務紕漏。
不管怎麼說對方這個表現都是幫了他。
他愛爾蘭可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於是在高月悠再次溜溜達達來到醫院,拎著蛋糕想給之前錯過的中原香織來個遲到的慶祝,順便看看那發燒四十多度的大兄弟和渾身都是傷的老頭情況如何的時候。
就看到一個一個VIP病區的護士在見到她的第一時間蠻牛一般衝了過來。
然後不給其他人把她拉走的機會,直接就把高月悠拽到了VIP病區。
“你可算來了!”
那護士鬆了口氣,然後頂著高月悠困惑的眼神開口:
“你再不來,我們可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說著,把人帶到了護士站,然後拉開上次高月悠來時還沒有的門簾,露出了裡面的……
“你們這是過購物節了?”
高月悠看著那活像購物街後O鳥驛站裡堆放的快遞一樣壯觀的快遞山,倒抽一口冷氣。
聽到高月悠問題的護士長卻露出古怪的表情:
“這些都是給你的。”
高月悠:“……啊?”
護士長:
“你還記得之前你發現的那個燒到40.5°還沒自覺的先生麼?都是他和他陪護的那位老先生送給你的。”
“只是因為不知道你在哪裡,所以就都放在護士站了。”
護士長不知道該感慨‘好人有好報’,還是‘那兩人真是財大氣粗’。
雖然沒有刻意去翻看,但那些大牌子的包裝袋上的logo還是清晰可見的。
也幸好高月今天就來了,不然再繼續放下去,她怕她們護士站的人都要無心工作了。
沒辦法,這一堆東西實在是太刺激人了。
這可真是……
人與人之間的不同,可能比人和其他物種還要大。
【好傢伙。】
【我以為禮物堆成山只是一種形容。】
【些主角身價千億的漫畫裡也會出現啦。】
【但是這可是柯南劇組耶。】
【是啊,就是因為這個才格外震撼呢。】
【我知道你們很震驚,但你們先別急著震驚,你們知道這是誰送的麼!】
【哪個小悠幫助過的富豪?】
【小悠的神秘繼父?】
【醫院集體工作人員?】
【是枡山憲三。】
【還有愛爾蘭。】
【枡山憲三是誰來著,怎麼總覺得名字有點熟?】
【就是皮斯可啊!那個發現雪莉沒死,然後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琴酒一槍崩了的倒黴蛋。】
【……!????】
【草啊!!!!】
【組織成員為甚麼要給小悠買這麼多禮物啊!】
是啊,她也想問。
這位皮斯可,是甚麼散財童子出身麼。
上次見面給了百萬日元的小費。
這次又買了百萬日元的禮物。
還有愛爾蘭。
在上次之前,高月悠確定自己真的沒有見過這個人(至少沒有過直接交集)……
還是說,這個組織的特色,就是‘散財’?
高月悠不理解,高月悠大為震撼。
所以這個組織到底是太有錢了,還是他們喜歡做慈善?
比如隨機選取一個路人小姑娘當她的神仙教母?
如果不是這樣,高月悠真的挺難理解他們的做法的。
“總之就就是這麼回事……你快點帶走了。”
可別讓我們繼續看著,挑戰我們的人性了。
護士長轉過頭對著高月悠擺擺手。
高月悠:“他們今天在麼?”
“在的,你要去道謝麼?”
在護士長看來,高月悠完全沒有拒絕的必要——畢竟如果沒有高月悠日行一善的善舉,那那兩人最後會是甚麼情況真不好說。
尤其那位年輕人的體格,要是在照顧枡山先生的時候突然倒下砸到枡山先生的身上。
那枡山憲三會是甚麼結果就真不好說了。
到時候,他們這些醫護人員肯定也沒好果子吃,能住VIP區的怎麼可能會是普通人,這樣的人在自己這裡出了意外……哪怕跟他們沒有直接關係,他們的日子也不好受。
“啊,我去看看。”
高月悠去的時候,枡山憲三剛好搖高了床半靠座著。
見到開門的是高月悠,他表情一亮。
正在陪他的壯漢也少見的露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
“你好,上次真是謝謝你了。”
“不客氣,誰見到都會幫一把的,到是你,已經沒事了麼?”
愛爾蘭點點頭:“完全不燒了。”
高月悠:……真是讓羨慕的恢復力啊。
不管是他還是大外甥降谷零。
明明一起食物中毒,後面還又一起因為帶酒精的巧克力和沒煮熟的菌子二進宮,結果他是第一個好的,而自己則前前後後躺了差不多一個星期。
“那真是太好了。”
高月悠先是恭賀,然後才說到正題:
“關於護士站的禮物……”
“啊,你說那點小東西。”
愛爾蘭思索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在說甚麼。
“我也不懂小姑娘喜歡甚麼,就讓助理隨便買買,她說是年輕女孩子不會拒絕的禮物……怎麼,你不喜歡?”
他的表情似乎在說,要是不喜歡,就重新再買一批。
高月悠趕緊搖頭:“不,不是,太多了……我就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
看到有人有困難就上前幫助,對她來說真的是非常正常的事。
“要不你問問小票還在麼,沒有拆封應該可以退吧。”
高月悠這話讓愛爾蘭和枡山憲三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震驚——
當然不是‘甚麼買了的東西還能退’這種,而是面前的小姑娘是第一個擔心他們的開銷的人。
換成其他的人,尤其是組織裡的同事們,那真是巴不得把他們的東西都扒光。
哪兒見過還擔心的。
不過他們決定要送的東西,哪裡還有收回或者退貨的道理。
於是愛爾蘭代表枡山憲三說出了那句知名霸總語錄:
“我送的東西,沒有退回的道理。”
【我的媽,我是不是走錯頻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