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
【我一時不知道誰才是反派了。】
【我本來以為我閱片無數,甚麼大風大浪騷操作沒見過……這我真沒見過!】
【走反派的路讓反派無路可走是吧。】
【好人家誰拿炸藥威脅人……還是製作人啊。】
【這就是走反派的路,讓反派無路可走?】
【大師!我悟了,只要我比反派更反派,就沒有反派能威脅到我!】
【樓上你這是誤入邪道啊!快快醒悟過來回頭是岸!】
【不是,一般人生活中也遇不到反派遇不到槍和炸彈吧!不要在這種奇怪的地方突然悟道啊兄弟!】
別說彈幕了,松田陣平都呆住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那個反派。
這熟練地行動,這堅定的語氣。
一看就是熟手。
幹壞事的熟手。
甚麼?說話的是他們家小悠?
哦,那沒事了。
松田陣平迅速淡定,並且刷的一下衝向大門。
‘自家人當然要整整齊齊.jpg’
普拉米亞就完全沒想到還能有這種展開了。
想她縱橫黑暗世界這麼多年,從來只有她要挾人質威脅別人的。
還從沒有被人威脅過。
還是拿她製作的炸彈威脅她。
你是殺手還是我是殺手?
拿人質、拿炸彈威脅人不應該是我的特權麼?
但普拉米亞還真……拿這招沒辦法。
反派能夠拿捏正派或者普通人,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他們足夠心狠手辣。
會以他人的生命作為籌碼來為自己謀求利益。
但反過來,如果有人先他一步,以他的生命安全作為要挾……
還真一下就給普拉米亞整不會了。
畢竟她現在才是更靠近炸彈的那一個。
這炸彈要是被引爆了,她絕對死的比那幾個人快。
想她普拉米亞玩兒炸彈這麼多年,卻不料有朝一日竟然被人用炸彈拿捏了。
在場幾人中,也就只有按照高月悠的要求放空開槍之後用槍指著炸彈,而不是普拉米亞的諸伏景光心情最複雜了。
雖然公安跟警察不一樣,隨時都可以配槍。
但他也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槍會勇氣指著炸彈威脅犯人——零跟小悠在橫濱到底都幹了甚麼。
怎麼讓孩子學了這種操作的!
——沒錯,作為一個‘家長’,諸伏景光難免也沾了一些監護人通病。
比如自家孩子做出甚麼不應該的舉動,都是不小心受到別人的影響甚麼的。
尤其橫濱這地方本身跟其他城市相比又多了點……不太好的特產。
不過這招出其不意雖然短暫的震住了普拉米亞,卻不代表就讓她束手無策了。
再怎麼說也是闖蕩黑暗世界的老江湖。
脫身的方法還是有的。
只見剛剛還兇狠毆打松田陣平的兜帽面具人突然張開雙臂,手上的槍也只是勾在她的食指上。
看起來就像是要投降了一樣。
但高月悠可太瞭解這些人了。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哪怕把人四肢都打斷,腦袋都要倔強的挺上一挺。
越是看起來像是要投降或者示弱的行動,就越是要警惕——這都是他們發狠的前搖。
“別放鬆,她是準備轉移你們的注意力然後突襲。”
高月悠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種環境下卻格外清晰。
不僅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聽到了,普拉米亞也沒有落下。
松田陣平:你倒是聲音小點。
諸伏景光嚴肅的表情也閃過一絲無奈。
甚麼時候了,她還……
但高月悠的提示也確實讓他原本放下些的心再次緊繃了起來。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他當時是真的覺得事情已經走到結束,自己可以不必開槍解決問題了。
說到底那可是炸彈。
他這一槍開了就是魚死網破——正規教育出身的好孩子要顧慮的可就太多了。
比如除了他們自己,炸彈是不是還會傷害到別人,會不會造成重大經濟損失等等。
看來他還有的學啊。
普拉米亞:……哪裡來的臭丫頭。
說說說就知道說,顯得你有嘴了是吧。
原本她是準備趁著對方以為自己要投降放鬆警惕的時候直接蹦人一槍逃跑的,現在這槍卻是開不得了。
不說那個拿槍的,就之前沒槍的那個,也是個難纏的傢伙。
再加上這兩人還都是她最討厭的那種,為了大義或者任務可以不要命的傢伙。或許她發狠可以帶走一個,但自己卻絕對會被另一個留下。
嘖。
普拉米亞面具下的臉一陣扭曲,接著她舉起槍慢慢向對方靠近。
她忌憚炸彈,對方肯定也忌憚。
現在就是兩邊的博弈。
兩邊都在賭,賭對方甚麼時候會放棄。
這個時候,只要退縮半步,就會給對方機會1.
普拉米亞拿著槍,諸伏景光也舉著槍。
松田陣平則是趁機把小悠掩到身後,躲到側面。
這樣既不會影響景光的行動,又能在第一時間迎向普拉米亞。
‘咔’。
不知哪裡來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僵局,就像是宣佈比賽開始的哨聲,讓雙方都動了起來。
普拉米亞仗著腿長的種族優勢,上半身不動,腿卻突然一個橫掃。
諸伏景光的注意力被突然的聲響牽動,儘管只是一瞬,卻也足夠普拉米亞行動了。
沒能提前預判普拉米亞行動的諸伏景光為了躲避攻擊,只得向後退了半步,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普拉米亞要的就是這個,當即抬手就要開槍。
能不能打到人是一回事,讓人讓開更多大門的位置讓她出去才是關鍵。
“景光!”
松田陣平下意識的撲上去,打向普拉米亞握槍的手臂準備奪槍。
然而他這一拳下去,卻好像撞到了鐵塊上。
……臥槽,這人難道還未卜先知提前在手臂上綁鐵塊麼!
松田陣平手被自己的力量震的又痛又麻,但他也只是甩甩握拳的那隻手,另一隻手繼續奪槍。
普拉米亞這邊也不好受。
她也想罵這小子到底吃甚麼長的,這一拳下來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她都差點鬆手。
就算沒鬆手,她也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大概是骨折了。
只是並不嚴重,還在自己控制範圍之內。
普拉米亞不敢轉身將後背暴露在諸伏景光面前,只得硬生生吃下松田陣平這一拳,接著手腕一轉,防止對方奪槍的同時,還一個借力將人來了個過肩摔。
松田陣平一心奪槍,沒預料到對方還有這一手,一不留神被摔了個正著。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在摔倒的一瞬間,他拽住了普拉米亞的大衣,也接著自己摔倒的力道向下拽。
——事實證明,穿大衣帥是帥,但無形之中也增加了破綻。
無奈之下,普拉米亞只得迅速脫掉外套才擺脫了松田陣平帶來的威脅。
這脫衣之術,有點6啊。
一般人真的能如此絲滑的脫衣麼?
高月悠對自己的戰鬥力很有數,不僅沒用衝上去搗亂,還自覺往稍遠的地方躲了躲,防止靠得太近突然被人脅迫當人質。
君不知多少反派最後能夠翻盤,都是因為抓到了合適的人質。
甭管是拖後腿的主角同伴,還是路邊‘不巧’經過的正太蘿莉。
雖然高月悠身上帶著點‘女生自用’防身小道具。
但對普拉米亞這種專業殺手能派上多少用場,就不好說了。
經過專業訓練的人跟普通人最大的區別就是。
在自己熟練地方向上,他們能夠最大限度的剋制自己本能的反應,並且在最短時間完成下一步動作。
普拉米亞靠脫掉外衣甩開了松田陣平,但諸伏景光的攻擊卻緊隨其後。
雖然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以‘大廚’的身份出現,乾的也都是辦公室的活。
但再怎麼說也是警校畢業的精英,拳腳功夫也是沒有落下的。
這一拳頭下去,差點給普拉米亞直接打翻一個跟頭。
雖然面具吸收了不少衝擊,但普拉米亞也不好過。
兩個王八蛋臭男人。
普拉米亞咬牙。
要是放在平時,區區1v2,普拉米亞完全沒有放在眼裡,然而此時不僅環境昏暗位置還格外狹窄,再加上裡面還有個她親手製造的炸彈。
像手榴彈這類平時慣用的老夥計們在這樣的地方基本施展不開。
一不留神就得把自己也一起帶走。
手槍裡倒是還有三發子彈,但也就僅剩三發——再加上萬一走火崩到自己的炸彈上,自己哪怕運氣不好不至於死無全屍,也得重傷。
現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走為上策。
想到這裡,普拉米亞也不再戀戰。
她多開背後松田陣平的撲擊,接著
她手撐著樓梯欄杆一腳踹開同樣投鼠忌器不敢輕易開槍的諸伏景光之後,直接一個翻身盪到窗戶前,接著一個衝刺撞破窗戶衝了下去。
【完了,景光沒有給她一槍打傷手臂,那以後還怎麼靠著手臂受傷的特點找尋普拉米亞啊!】
【急急急,現在讓景光衝上去開一槍還來得及麼。】
“看來我來的剛剛好啊。”
白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劃過,雖然因為是萬聖節的原因路上耽誤了點時間,但自己這不是來的剛剛好嘛。
果然,主角都是在關鍵時刻才出場的!
一身黑衣帶著面具還跳樓的傢伙,怎麼想都不是好人。
匆匆趕來的黑羽快鬥下意識的伸手就是一撈。
然後他就捱了自己成為‘怪盜基德’之後最重的一拳。
【基德!小悠還聯絡了基德麼!】
【媽耶這一拳看著就好痛啊。】
【不愧是戰力天花板級別的普拉米亞。】
是的,雖然跳出窗戶懸空,但普拉米亞仍然在半空扭轉身體給了這個‘白色鴿子’一拳,接著借力向上一掙,用手腕上的帶抓鋼線向上彈出,瞬間勾住對面樓逃生通道的邊緣,一個盪漾就要衝過去。
“別想跑!”
黑羽快鬥哪吃過這個虧,雖然這一拳讓他疼的眼冒金星,但還是完全一個轉身掏出撲克槍一槍打斷了對方的鋼繩。
【基德:你或許會賺,但我絕不吃虧!】
【不愧是基德,半空挨這一下仍然能精準命中目標。】
【這視力得5.0吧!】
【不止。】
【刺激,就看基德這一招能不能留下普拉米亞了。】
不管你小子是誰,我怪盜基德可是從不吃虧!
鋼繩的斷裂顯然超出了對方的預料。
但普拉米亞卻並沒有因此直接墜落下去。
她迅速扒住對面的逃生通道的邊緣減緩了墜勢,並且兇狠的轉頭向黑羽快鬥開槍。
那大小姐這是又得牽連到甚麼事裡去了啊!
黑羽快鬥瞪大了眼睛,趕忙開啟滑翔翼躲避攻擊。
但滑翔翼的操控畢竟無法如同手腳那麼靈活,躲開了第一槍,卻難以多開第二槍。
關鍵時刻,靠譜的成年人諸伏景光衝了過來,他瞄準普拉米亞拿著槍的手,一槍崩飛了她手中的槍。
這可真是撿回一條命來。
樓上的小哥,雖然不知道你是甚麼人,但我怪盜基德欠你一個人情!
被打飛了槍的普拉米亞也沒有戀戰。立刻鬆開手往下跳——當然路上她也沒忘了給樓上那些傢伙一點‘回禮’。
她掏出了手榴彈。
Пошелты!(去死吧)
丟向諸伏景光所在樓層的手榴彈被凌空打爆。
但帶來的衝擊卻仍然把諸伏景光甩向牆壁。
?
打不過上道具?
看到這一幕的高月悠直接衝了上去。
【等下,小悠在幹甚麼?】
【她丟了甚麼下去?】
普拉米亞衝下樓的下一秒,不知何時跑過去的高月悠從兜裡掏出甚麼東西對著普拉米亞丟了過去。
“基德,打爆它!”從彈幕得知基德到來的高月悠不假思索的開口。
“來了!”
在另外一層的黑羽快鬥迅速掏出撲克手槍瞄準高月悠丟出來的玻璃瓶,在普拉米亞腦袋上將它打破。
接著……
火焰刷的一下在半空爆開,像在半空中燃燒的仙女棒一樣的東西向下降了一場小小的‘火雨’。
那像是仙女棒濺出來的小小火花因為黑羽快鬥精準的功績,劈頭蓋臉的落到了普拉米亞身上。
正常來說,只是一點點火星的話,隨便撲一一下也就熄滅了。
普拉米亞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她完全沒有在意,只以為這是對方想要阻攔自己的行為,只要衝過去就足夠了。
然而那些濺射到普拉米亞身上的火點卻完全沒有熄滅的跡象,反而如同黏在她身上一樣開始燃燒。
面具上,衣服上。
【臥槽,這是甚麼?】
【這東西怎麼好像燒的更厲害了啊!】
【原來火星子有這麼恐怖的李來哪個麼!】
高月悠蹲在諸伏景光旁邊檢視他的傷勢,趕過來的松田陣平則是震驚的看著那人‘燒’起來的模樣,驚呆了。
那火焰並沒有一下子將人整個燒起來,可零碎的火焰卻一直沒有熄滅。
火焰附骨之疽一般在那人身上燃燒,無奈之下,普拉米亞只能一邊跑一遍脫衣服。
雖然因為對方迅速轉過了拐角沒能看到正臉,但是一頭金髮和可以看出身形的身材卻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普拉米亞,竟然是個女人。
但比普拉米亞可能是個女人更讓他震撼的,還是剛剛小悠丟的東西。
“小悠你丟了甚麼?”
見松田陣平如此震驚,諸伏景光也向身邊的高月悠。
他沒有收到直接傷害,只是被剛剛的衝擊衝暈了一下。
現在好一些了,自然要關注他這不省心的小姨母了。
“一些女生自用……”
注意到諸伏景光凝視自己的目光,高月悠清了清嗓子,試圖透過一些話術略過這個問題。
“對了,那人跑……”
“小悠,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很好騙?”
松田陣平死魚眼凝視高月悠。
“……就是一點白磷。”
一點……
白磷。
得到了答案,蹲著的和躺著的都沉默了。
【牛皮。】
【白磷霧草。】
【白磷怎麼了?】
【白磷燃點極低,基本上接觸空氣能自燃並引起燃燒和爆炸。】
【這東西還特別不好熄滅,稍微碰到面板一點就會可引起嚴重的灼傷。】
【……】
【牛還是小悠牛啊。】
【我化學課學過白磷,但我沒想到白磷還能這麼用。】
【就真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唄。】
【啊這,我一直以為是穿越了才用得上呢。】
【朋友,穿越都用得上的知識,你怎麼會以為它在現實中就用不上了呢。】
【道理我都懂,但是……好人家誰沒事帶白磷啊!】
【就是啊,好人家誰沒事碰白磷……甚麼?是小悠?那沒事了。】
【想想小悠被劫持的時候悠閒掏打火機燒人的一幕,我突然覺得今天這個操作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看似有病實則合理是吧。】
【但不得不說,痛快。】
【燒的好啊,她原著用手榴彈炸透子,現在又踹我基德崽兒,活該挨燒!】
“你怎麼……不對,你從哪兒搞的這東西?”
“化學實驗室啊。”
“你們高中的時候沒搞過白磷燃燒試驗麼。”
高月悠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松田陣平差點背過氣去。
這是高沒搞過的問題麼?
他要對著國家的安全教育絕望了喂。
誰好人家沒事身上背白磷啊!
高月悠也很無奈——這還不是因為東京太危險了。
她才專門搞了點‘女生自用防身物品’。
畢竟在東京生活,誰也無法保證意外和明天究竟哪個先來不是?
“唉。”
高月悠說著又看著周圍地上破破爛爛的殘片。
大概是廢棄了有一陣子,再加上最近還下過雨,樓裡不少鐵製品都生了一層鏽。
“可惜我沒練過飛刀的技術,不然高低磨個貼片飛刀去丟她。多好的鏽啊,高低得是個破傷風吧。”
可惜沒用上,不然高低給她點附魔傷害瞧瞧。
欺負我外甥,問過我這個當長輩的了麼!
松田陣平倒抽一口冷氣。
你這個想法可有點危險啊。還多好的鏽……
“那是……完蛋!炸彈!”
松田陣平猛地一拍腦袋往後面的房間狂奔。
普拉米亞逼走了,炸彈還沒搞定啊!
松田陣平一個疾跑加滑鏟重回放著炸彈的房間。
好訊息,炸彈還沒炸。
壞訊息,兩邊顏色不同的液體已經滿的七七八八了。
而更好的訊息則是。
“……萩原?”
“是我。”
聽到幼馴染的聲音,萩原研二頭都不抬的回了一句。
“那邊解決了沒?沒解決就快去追吧,這邊交給我。”
“追不上了。”
松田陣平搖了搖頭,然後一屁股做到了萩原研二身邊。
“我來幫你,趕緊解決了這邊的危機才是。”
追大概是追不上了,不過想到那傢伙也不好過,松田陣平就詭異的平衡了。
畢竟那可是白磷。
燒一下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白磷的威脅,除了燃點低空氣中也會燃燒之外,更因為它落到人身上會造成複合傷害。
儘管作為警察不應該這麼說。
但松田陣平是真挺想給小悠豎個大拇指的。
缺d……不是,痛快。
真是痛快。
*
高月悠人生第一次,在醫院度過了一個萬聖節——雖然其實10月31日正式名稱應該萬聖節前夜。
真正的萬聖節應該是11月1日。
不過就跟聖誕節的時候也是平安夜更熱鬧一樣,萬聖節也是31號high的厲害。
只不過這些都跟高月悠沒關係了。
畢竟她要陪床,醫院裡也不會過萬聖節。
是的,這次進醫院,終於不是高月悠躺下了。
簡直是史詩級進步。
令人感動。
“喂喂,你這個表情,真的很容易讓人以為是在幸災樂禍啊。”
躺在病床上還伸手要蘋果的松田陣平沒好氣的瞥了高月悠一眼。
“畢竟這是我來東京之後,第一次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進醫院啊。”
高月悠感慨萬千。
聽完她的話,病房裡其他人都沉默了——畢竟高月悠進醫院的幾次,或多或少都有他們一些‘助力’。
這話實在是沒法接啊。
“怎麼了?”
檢查回來的諸伏景光才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屋子沉默的模樣。
“沒甚麼,我只是感慨了一下我跟醫院的緣分。”
諸伏景光:“……”
好像明白這倆為甚麼如此沉默了。
“咳咳,小悠你不回去麼?”
“我當然在這裡陪你們啊。”
高月悠說著拍了拍懷裡的抱枕。
“而且我在這裡挺好的啊。”
諸伏景光看向高月悠懷裡的抱枕,還有旁邊鋪好墊子,還有配套枕頭和被子的摺疊床,以及放在旁邊的各種零食水果飲料。
那句‘醫院甚麼都沒有,陪床太辛苦’的生生憋了回去。
“這都……哪裡來的?”
他印象中自己去做檢查的時候還沒這麼誇張啊?
“噢,隔壁部門的醫生護士們送來的。”
來來回回這麼多回,高月悠回醫院那真就是跟回家差不多了。
區別可能就是正常的家裡不會有這麼多人。
但反過來說,因為這麼多人都跟小悠是朋友,所以哪怕不是家,也能‘賓至如歸’。
這不,聽說是小悠來了,醫院從上到下迅速騰出了專用通道和專用病房——雖然後面知道這次不是小悠生病,也沒有收回去。
然後就是得知小悠要陪床,醫生護士們更是東拼西湊出了一套屬實過夜裝備來。
除了常規的枕頭被子零食甚麼的。
甚至還有護膚品和蒸汽眼罩。
這麼多東西,別說是在醫院。
隨便找個廢棄大樓都能舒舒服服過一晚了。
“小悠竟然有這麼多朋友在醫院。”
萩原研二發出感慨,他一直覺得自己已經是人緣很廣,交友很多的了。
但跟小悠一比……
不。應該說是甚麼讓他有勇氣跟小悠比交朋友的。
“多住幾次院自然就都熟了。”
高月悠一臉淡定。
“畢竟這裡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都超好的,誰會不喜歡跟白衣天使交朋友呢?”
“……咳,其實也沒小悠你說的那麼好。”
一個年輕醫生輕輕咳了一聲。
“我看門沒鎖就進來了……沒打擾你們吧?”
“沒有,請問……”
“是這樣。”
醫生推了推眼鏡。
“我怕小悠睡的不舒服,就帶了個按摩儀過來。”
那一聲說著提起一個大袋子。
“醫院畢竟條件簡陋,沒法像家裡睡的那麼舒服。”
松田陣平&萩原研二:“……”
兩人下意識的看了看那個由諸多醫生護士們你一點我一點準備的豪華過夜床——這都比他們警察學校宿舍的床舒服了,還簡陋?
警察學校的學生要哭給你看了。
但就好像有一種冷叫長輩覺得你冷,有一種餓叫爺爺奶奶(姥姥姥爺)覺得你沒吃飽一樣。
可能在這些人眼中,小悠這樣陪床,就是一種‘辛苦’吧。
“我去跟人道個謝。”
高月悠放下抱枕站起來。
“你們有想吃的麼?我順便帶飯回來。”
“隨便。”
松田陣平啃著蘋果王往病床上一躺。
他傷的不重,主要就是被普拉米亞打的那幾下——景光的情況稍微嚴重一點,他被手榴彈爆炸的衝擊帶的撞到了肋骨還有腦袋。
有點腦震盪,以防萬一要多住院觀察兩天。
自己更多的就是順便——所以真沒甚麼忌口不忌口的。
“小景呢?”
諸伏景光輕微腦震盪,這個時候不是很想動腦子就隨口道:
“粥吧。”
頭不舒服,也不想吃別的。
“行,那我等會兒一起帶回來。”
她說完揮了揮手,跟著那個送按摩儀來的醫生一起出去了。
“真是,大小姐你來之前可沒說那傢伙這麼兇啊。”
還這麼能打。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眼鏡醫生’的聲音從成熟穩重的醫生變成了心有餘悸的高中生。
“抱歉啊,你沒事吧?”
“就是淤青好大一塊。”
黑羽快鬥揉了揉胸口。
其實肉體的傷還好說,主要是他覺得丟了面子。
他可是怪盜基德。
明明應該閃亮登場成為主角的。
結果剛上來就被人狠揍一拳,還在那種姿勢下被人用槍追著打——如果不是因那個警察小哥槍法準,今天自己沒準真的要在這裡翻車了。
“話說回來,現在搞炸彈的門檻都這麼高了麼。”
他還一直覺得搞炸彈的都是文明人乾的活呢,結果突然蹦出來這麼個跟超能戰士似的狠人。
“噢,普拉米亞大機率是俄羅斯人。”
【真是簡單明瞭的解釋呢。】
【太有道理了,我竟然找不出更多形容詞來描述。】
【‘她是俄羅斯人’,多麼簡單明瞭。】
【毛子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不過黑羽快鬥竟然偽裝成了醫生啊,他這個效率可真高。】
【畢竟是一秒換裝的怪盜基德。】
【說到一秒換裝,普拉米亞之前脫外衣的動作也好快啊。】
【簡直就像是專業培訓過。】
【真要說起來的話,還是萬聖節新娘裡她脫婚紗的動作快。】
【是啊,簡直像魔法少女變身。】
“難怪啊。”
如果是俄羅斯人,那這一拳的力道真是太正常了。
“話說回來,關於那個傢伙,大小姐你有沒有線索?”
黑羽快鬥才不相信這個大小姐會老老實實吃虧——是的,雖然高月悠毫髮無傷。
但沒抓住人還讓大小姐的親戚住了院。
想到這位大小姐曾經的做派……嘖嘖嘖。
當然,他肯定也要加進去報那一拳的仇!
“燒傷。”
高月悠也沒有隱瞞。
“燒傷的外國年輕女人,大機率還有手上的傷——雖然景光沒有打爆她的手,但那麼近的距離打飛槍,不可能一點傷都沒有。”
“原來如此……說起來大小姐你最後丟出去的那個是。”
“白磷。”
“哦,白磷……等等,白磷?”
黑羽快鬥一開始還以為那是甚麼獨門秘方,結果竟然是白磷。
黑羽快鬥倒抽一口冷氣。
那可是白磷燒傷啊。
聽起來更痛了。
他就說這大小姐不好惹吧。
那個普拉米亞也是,你選哪裡動手不好,偏偏選大小姐罩著的區域。
“我已經拜託朋友們幫我調查這兩天入院治療燒傷和手部傷口的外國女人的訊息了,如果有符合上述特徵的,應該就是本尊了。”
“瞭解。”
黑羽快鬥點點頭。
“我也會找人一起調查的。”
這仇不可能不報!
“嗯,那就辛苦你了。”
其實有她的醫生朋友們還有諾亞在,完全不需要黑羽快鬥也加入調查。
但人都叫來了,怎麼也得有個參與感。
再加上他還捱了一拳,有心想報仇也正常。
【說起來,小悠已經把線索搞的這麼清楚了,那是不是就沒有萬聖節的新娘了?】
【不好說,你看原著裡都有景光打上人手臂這麼明顯的線索,他們也沒有找到人不是?要知道槍傷可比燒傷更明顯吧。】
【對哦,槍傷這種醫生都不報警的麼?】
【大概日本是私人醫院,給患者保密吧。】
【保密到還遇到警局大佬,然後被人把透子他們的情報搞了個底朝天是吧。】
【我就奇了怪了,零都是臥底了,怎麼還那麼容易被查到情報。】
【其實也不能說很容易吧,畢竟景光的情報她就沒查到——零我覺得還是因為在公安這邊幹活的次數太多所以被注意到了。】
【都是臥底了,怎麼還那麼勤勤懇懇的跟公安們一起出任務啊,這是生怕自己KPI不達標麼。】
【神特麼KPI,都去當臥底了還有公安的KPI那日本警察界可太地獄了。】
【我其實不可惜浮雲掉萬聖節新娘,我只可惜看不到透子被ban的場景了。】
【我也……那可是帶項圈的透子啊!】
【吸溜。】
等等。
帶項圈?
高月悠動了動手指。
……有點想拍照留念是怎麼回事?
想到大外甥帶項圈的樣子,高月悠有一瞬間的心動。
但身為長輩的責任感還是讓她立刻冷靜了下來。
說歸說鬧歸鬧,那可是她外甥。
怎麼能讓外人欺負了呢。
不過說到降谷零。
那確實有點事找他幫忙。
高月悠掏出手機給降谷零打電話。
大概是對方也一直焦急在等訊息,只響了一聲,對面就接了起來。
“怎麼樣了?”
“人沒抓住。”
高月悠撇撇嘴。
“小景和松田都受了點傷,是我的錯。”
是她光想著大外甥們是警察,而警察又有警察自己的處理方針她不好插手太多了。
早知道還是應該提前暗網下個單,約它三五個殺手在旁邊盯著。
“這怎麼能是小悠的錯呢。”
降谷零立刻開口——這不是安慰,而是事實。
不管怎麼想,這事兒小悠都沒有不對。
小悠一個未成年學生,能給他們提供線索已經是幫了大忙了。
沒抓住人是他們自己……不對,是普拉米亞太過狡猾。
這怎麼能怪孩子呢?
“你不要多想。”
“嗯,我沒有多想。”
高月悠點點頭。
她只是準備彌補這個問題。
於是她道:
“你知道有沒有哪個組織在東京有安全屋或者臨時據點的?”
降谷零:“……啊?”
“是這樣,我覺得活都交給警察們做的話,實在是太辛苦了。”
“所以?”
“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合計一下,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組織的據點來炸上一炸。”
降谷零:可能是我電話接的太快了,訊號出現了一些問題。
不然怎麼聽到小悠說要炸人據點呢?
“當然,炸彈肯定要用液體的。”
正好萬聖節,也該送點妖魔鬼怪下去應應景了。
過節嘛,講究的就是一個氣氛。
講真,作為一個公安。
降谷零聽到小悠這個話,肯定應該是義正詞嚴的拒絕的。
但他現在除了是‘公安’降谷零之外。
還是組織的波本。
……這活似乎。
也不是不能幹?
不,不對。
降谷零搖了搖頭。
再怎麼說爆炸也是高危的事情,稍不留神就會可能會威脅到周圍人的生命財產安全。
直接炸肯定是不行的。
但不能炸別人,不代表不能炸組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