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警察傻眼了。
他的小弟,尤其是一直跟在高月悠身邊的‘司機’卻完全不意外對方會有這個表現。
或者說,他覺得這樣真的是十分正常。
沒有那個腦子,就不要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看看,這不就差點沒命了。
司機的表情十分平靜,甚至還透著點彷彿看破紅塵的超然。
他非常禮貌的同高月悠打了聲招呼。
“那麼,現在我也要去找警察自首了。”
深山總一郎都悟了,他怎麼會悟不到呢。
這道上的風風雨雨不是他能抵抗的。
進去吃牢飯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裡面都是同行,不愁沒有共同語言。
定時給飯,還有警察保護他們的安全。
啊。
他已經開始憧憬了。
“那是?”
降谷零看著那與其說是想自首,看起來更像是要看破紅塵出家的司機,眼睛裡也透出幾分迷茫。
“啊,他是綁架我們的那夥人裡的司機,現在大概是準備回頭是岸自首開啟新生活了吧。”
哦,只是綁架犯,確實問題不……
等等,綁架???
降谷零瞪大了眼睛。
“你們是被綁架到橫濱來的???”
這事很大好麼!
“這事兒說來話長。”
高月悠開始講述。
“其實他們原本的目標是洋子小姐,我跟公關官只是不小心被牽連進來,但來都來了,總不能不管。”
“所以我們就想著乾脆過來一網打盡以絕後患,沒想到才剛回來橫濱這邊,就遇到逃跑的銀行搶劫犯。而更巧的還是這些銀行搶劫犯恰恰就是想要綁架洋子小姐的深山總一郎的學弟學妹。”
“總之結果就是我們在被劫了第二次之後,還是來到了最初的目的地。”
雖然這個總結從內容上來看沒有毛病,但卻非常成功的……把聽話的人都繞暈了。
【等等,我有點沒繞過來。】
【這誰繞的過來啊。】
【笑死,兜兜轉轉還是你是吧。】
【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樓上怎麼唱起來了!】
【說起來竟然還有透子的劇情麼,透子潛伏到到橫濱過?】
【他是被朗姆派來的吧,朗姆好像說橫濱有異動?】
【橫濱有啥動靜啊。】
【就是不知道才來的吧,之前好像有誰說橫濱的情報特別難搞,已經摺進去好幾個外圍了。】
【橫濱有啥大組織麼?】
【這就看透子能查到多少了吧。】
【不知道是甚麼組織呢……】
【你們都不覺得這個女生的經歷很邪門嘛。】
【啊這……那確實是有點,好人家誰能一天遇到兩次搶劫啊。】
【樓上新來的麼吧。】
【我跟你說,她這才是常規操作,畢竟是能被零的咖哩送進醫院然後吃到萩原的酒精巧克力最後還被松田的帶毒菌子湯一鍋端的人……】
【霧草,還能這樣??】
【真不知道是閻王太愛她了,還是恨所以她不想見她。】
【重點不應該是她來東京第一天就遇到到了zha彈麼。】
【啊,那個原版裡萩原死的zha彈是吧!】
【好傢伙,這妹妹命可真硬啊。】
【很急,有人知道這個妹妹叫甚麼嗎,我之前也遇到事故差點沒命,決定身上紋個妹妹的名字保平安。】
【保平安笑死,你怎麼不看看她到底遇到多少事情。】
【我覺得也沒錯啊,雖然妹妹遇到的事情多,但她始終活蹦亂跳啊!】
【這可是東京!是米花和杯戶啊!懂不懂在這兩個地方遇到各種事故卻生還的含金量!】
【媽耶,聽樓上這麼一分析,我也覺得可以紋個妹妹保平安了。】
【這可是米花認證的含金量!】
【還有警校組!】
【她還是柯南和小蘭的同學吧。】
【……別說了,我這就去下單了。】
降谷零花了一會兒時間才把內容消化了。
他本想說‘不要甚麼危險的事情都摻和一腳’,但……
當街遇到搶人的事情,能怪她麼?
當然不能啊。
這種事情只能怪那些使壞的壞人,不能怪想救人的那一方啊。
降谷零一時語塞。
倒是公關官笑著問高月悠。
“小悠,這位先生是……?”
“啊,他是我外甥。”
高月悠並沒有立刻介紹名字。
“外甥?”
這就讓公關官有些意外了。
他看看怎麼看都是異國混血兒的降谷零,再看看怎麼看都是純亞洲人長相的高月悠。
完全看不出兩人之間有甚麼血緣關係的樣子。
“是啊,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我們關係比有血緣關係還緊密!”
那可是一起菌子中毒的過命交情呢!
沒想到高月悠會這麼說。
降谷零愣了一下,心底微微一暖之後又有點愧疚。
他雖然把高月悠當成‘自己人’,卻並沒有真的認為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跟自己和景光一樣,不是手足卻勝似手足。
然而在自己還有所保留的情況下,她卻已經……
明明自己才是成年人。
真是太不應該了。
公關官作為玩弄……不是,作為解讀人心的好手,自然能從這細微的表情中看出他的想法。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說破。
他也好,旗會的其他人也好,他們的工作性質註定讓他無法長時間陪在小悠身邊。這種情況下小悠身邊多幾個能對她掏心掏肺的人,也是好事。
想到這裡,公關官又在心底嘆了口氣。
就是太聽她的話也不好,一個個都太寵孩子,怎麼能讓她避開風險呢。
介紹完降谷零,自然就該輪到公關官了。
跟不方便告訴公關官本命的降谷零不同,公關官的名字太過響亮,想隱瞞也隱瞞不了。
“這位是公關官……之前在橫濱的時候,曾經帶過我一陣子。”
“該說是監護人呢,還是老師呢……”
確實是不太好評價。
但公關官只是十分謙遜:
“只是有幸照顧過小悠一段時間罷了。”
真要說起來,自己這個還沒拿到幹部職位的人,怎麼能被身為首領之女的小悠稱作‘監護人’或者‘老師’呢。
“公關官……”
降谷零卻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皺起了眉。
畢竟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剛剛聽過這個名字。
從‘朗姆’口中。
“看起來您好像認識我?”
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被公關官捕捉到,有著魔性般美貌的青年歪了歪頭,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然而不管是他還是降谷零都知道。
他說的‘認識’,可不是從電影電視劇上認識的那個‘大明星’公關官。
而是屬於裡世界的。
作為‘港口黑手黨對外發言人’的‘公關官’。
而能知道這件事的,自然也不會是‘普通人’。
“不,不認識。”
降谷零迅速調整了表情。
對方相不相信是一回事。
他表不表明態度又是另一回事。
“是麼,那是我誤會了呢。”
就在這邊幾人說笑的時候,那邊警察也終於從魔幻的‘犯人不僅主動要求警察逮捕自己,甚至還抱著警察的大腿瘋狂自爆說自己都做過甚麼違法犯罪的事情’狀態中走出來。
注意到旁邊的幾人。
而第一個注意到的當然是……
“衝、衝野洋子???”
首當其衝被注意到的肯定是目前的當紅偶像衝野洋子。
雖然整件事發展到如今這一步其實已經跟她沒甚麼關係了,但好歹也是知名偶像,臉被認出來很正常。
“是的。”
衝野洋子不太好意思的承認了——實話說,她現在感覺自己其實挺多餘的。
不管在這邊還是在警察那邊,都有點……恩,拖後腿的感覺?
“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警察恐怕還是個衝野洋子的粉絲,突然見到偶像本人,連說話都哆嗦了。
“啊,難道是……”
他突然想到先前抱著他同事的大腿自爆犯罪案件的深山總一郎。
“難道他綁架的……”
“是我……沒錯。”
衝野洋子也不知道這事到底算不算綁架,於是在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大概是的。”
大概……是的?
特地來詢問的警察有點茫然。
……不是,這怎麼還不能確定呢?
但這可是衝野洋子。
她這麼說,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啊!
他明白了,一定是因為明星偶像有自己的規定,所以就算髮生了這樣的事情,在經紀人到來之前也不能承認……
沒錯,一定是這樣!
警察覺得自己悟了。
“您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衝野洋子:……啊?
這種事情難道是可以瞞得住的麼?
“您的經紀人已經聯絡上了麼?沒有的話現在也可以聯絡的,我們警察,一定會保護您的訊息到最後的!”
“請您相信我們!”
“那真是……謝謝了。”
哪有聽到自己偶像對自己說謝謝不激動的人呢。
那警察沒當場跳起來已經是發揮了這輩子全部的毅力了。
“那麼這邊這些……”
“啊,這兩位是救了我的人,如果不是他們,現在我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這話衝野洋子到沒有說謊。
畢竟如果不是他們陪自己一起來,而是自己被抓來的話,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是這樣的麼。”
警察看向兩人。
一個瘦弱的成年人和一個未成年……
這能起到甚麼作用?
恐怕只是不小心被牽連進來的吧。
然後她們三個一直一起互相打氣甚麼,再加上有了意外的變動,深山總一郎也不敢輕舉妄動……結果還沒等他想到結果就被牽扯進械鬥當中。
就是不知道這些都是來自甚麼勢力了。
想到橫濱這段時間的混亂和戰鬥,警察就頭痛了起來。
知道的這是橫濱,不知道的都要覺得這是電影裡的‘哥譚’了。
“那麼二位等下也請跟我們回去錄個口供吧。”
他頓了頓,看向最後的金髮混血青年。
這個人總覺得。
跟這裡格格不入啊。
不是他以貌取人,而是他跟其他人的狀況明顯不一樣。
再加上衝野洋子小姐對他也很陌生的樣子。
難不成,其實他是那些人的同夥?
警察又緊張了起來。
“所以這位先生……”
降谷零也一下緊繃了起來。
畢竟他這次可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橫濱。
而且還是作為‘組織成員’到來的——而橫濱這邊因為情況特殊,跟其他地方的警察還有公安們的關係也都並不密切。
如果這個時候暴露了身份,很有可能會惹來麻煩。
畢竟他也不清楚在這裡的這些人中,到底有沒有組織,或者其他地方的眼線。
因此降谷零並沒有像過去一樣光明正大的報出自己的名字,而是瘋狂開始思考。
倒是高月悠見狀主動開口:
“啊,他是我親戚,叫奈亞,奈亞拉託提普。”
【神踏馬奈亞。】
【我笑死,透子的馬甲這就喜加一了麼。】
【你說的這個馬甲,它正經麼(滑稽)】
【正不正經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笑聲震耳欲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知道在開會的時候忍笑有多痛苦麼!】
【這不是馬甲,而是開除人籍了吧!】
【我本來以為之前那三個人搶劫引來槍戰已經非常搞笑了,沒想到還有絕殺在這裡等著我啊。】
【我今天嘴角就沒有掉下來過,謝謝你啊描邊大師。】
【也對如果沒有描邊大師,就不會有這個展開,沒有這個展開,就不會有透子喜提新馬甲。】
【讓我看看究竟還能有多離譜哈哈哈哈哈哈。】
“奈、奈亞?”
本就不擅長外文的警察一下就懵了。
這聽起來就像個外國人啊。
降谷零雖然覺得這個名字很離譜,但還是配合的來了一串俄語。
——本來說英語就已經很吃力了,現在還蹦出來了一個明顯不是英語的語種。
【啊?】
【甚麼鬼。】
【日本的片子難道不應該是全世界,不全宇宙的人都說日語麼!】
【怎麼還蹦出來完全聽不懂的語言了呢。】
【我是外國語學院的,這個聽起來像是我蹭課過的俄語啊。】
【驚呆了,透子還會俄語的麼!】
【會的吧,普拉米亞主場的那個劇場版裡透子就說過俄語的吧。】
【男人,你還要甚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我老公真是多才多藝啊,以後孩子的教育不用愁了。】
【樓上在想桃子,想想多少父母都是高知結果差點被輔導孩子氣出病來的……】
【別說了,那真是地獄,我姨媽之前叫我去輔導我表弟,我尋思只要是個正常人怎麼也能教會吧,結果我乳腺痛到直接去了醫院。】
【啊這。】
【太慘了,姐妹,節哀。】
【還是讓你姨媽去外面花錢找老師吧,對自己好一點。】
【是的,後面就是這麼做了。】
對方張口就是外語的這件事,讓連英語都很多年都沒有再張口說過的警察一下傻了。
他說個英語都費勁,更不要說其他小語種了啊啊啊。
一旦陷入膽怯混亂的狀態,人就會忽略很多事情。
比如之前他們明明在聊天。
怎麼這時候他就突然只會說外語了。
“那、那麼……”
這怎麼辦。
警察一下子麻了。
雖然他張口說的是小語種,但英語應該也能聽得懂吧?
壞了,我想問的話用英文怎麼說來著?
雖然日語裡有不少片假名就是來自於英語,但那不代表他們就能英語精通了啊!
“沒關係,他跟我一起的,有甚麼事你找我也行。”
這時候站出來的高月悠在警察眼中就宛如英雄一般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
警察向高月悠投去感激的目光——比起讓他絞盡腦汁思考如何用半吊子的英語口語交流,當然是有個懂日語的中間人最好了。
警察長舒一口氣。
也顧不得問這些人的身份之類的事情,而是隻顧著慶幸了。
幸好,他不用再眾目睽睽之下發言了。
想到大家都看著自己但自己卻死活說不出話的樣子……噫,焦慮症要犯了!
警察只顧著慶幸。
自然也沒有注意到降谷零看向高月悠那無奈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奈亞拉託提普……”
降谷零搖頭。
“虧你編的出來。”
高月悠反而覺得自己編的這個真的非常絕妙。
降谷零:真當別人都沒看過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說啊。
但凡這個警察對克蘇魯神話有點了解,她這個胡亂編造的名字都得露餡。
“以後還是不要編這麼容易露餡的名字了,太冒險了。”
“有甚麼問題?”
高月悠不解的看向他。
降谷零:“那不是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說裡的……”
“是啊。”
高月悠點了點頭。
“既然有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了,那再有個奈亞·拉託提普不是也很正常?”
降谷零:?
“而且洛夫克拉夫特肯定也不介意有人用這個名字。”
降谷零微微蹙眉。
不為別的,就為了高月悠提起這個人時的肯定語氣。
“……你認識?”
“嗯,在美國時候認識的朋友。”
高月悠眨了眨眼。
竟然還真認識……
降谷零本來只是隨口一說。
萬萬想不到對方還真認識這麼個人。
“洛夫克拉夫特雖說看起來不太好接觸,反應也有點慢,但人其實很好的。”
“喜歡收禮物還喜歡冰激凌,有段時間我們經常一起去吃各種口味的冰激凌來著。”
因為只要是冰激凌對方就不討厭,所以那時候他們一起嘗試了不少獵奇的口味。
比如啤酒、血漿、墨西哥辣椒……
大多數時候都是高月悠用新勺子嘗一口,就光速把剩下的都塞給對方。
而高個寡言的男人則會默默將剩下的吃掉。
洛夫克拉夫特可真是好人啊。
當然他們也不總是吃奇奇怪怪讓人懷疑人生的古怪口味。
大部分都還是滿城市到處找沒有去過的好吃的冰激凌店。
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有點懷念。
“再說了。”
高月悠上下打量了一番降谷零,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髮、身材瘦削、深色的面板,還有需要時就會非常燦爛的笑容。”
高月悠振振有詞。
“你這怎麼就不是奈亞·拉託提普了呢!”
不如說,這簡直就是奈亞本亞啊。
雖說按照描寫他應該更像是古埃及人……
但問題不大,要素對上了就行!
降谷零:“……”
降谷零沉默,降谷零發現自己差點就要被說服了。
畢竟不方便暴露身份——不論哪個都不方便的前提下,他確實需要一個完全陌生的‘第三重’身份。
只是這個名字實在是……
“我勸你還是聽小悠的比較好哦。”
一旁的公關官說話了。
他還是那微微帶笑的模樣,似乎完全不覺得高月悠這應給人套要素還臨時取名字的行為有甚麼不妥。
……當然實際上他也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畢竟又不是要他的命,換個名字怎麼了?
再說了,孩子不也是為了幫你才這麼做的麼——別不知好歹。
雖然對方態度親切溫和,臉上也有笑容。
但降谷零卻覺得自己分明從他臉上讀出了‘別不知好歹’幾個字。
怎麼說呢,跟小悠在一起久了。
總覺得自己好像也產生幻覺了呢……
很難評價。
但確實自己好像沒有理由拒絕。
於是降谷零艱難的……點了點頭,認下了自己的這個新身份。
從今天起,他在橫濱就不再是公安的降谷零,也不是組織的波本·安室透了。
他是全新的奈亞·拉託提普。
“那身份……”
“哦,俄語教師唄,你俄語不是挺溜的麼。”
剛剛降谷零緊急說出的那翻話,分明用的就是俄語。
高月悠不像親媽那樣精通那麼多門外語,但是湊合聽點關鍵詞還是沒問題的。
就剛剛降谷零的那段話,面對正統俄國人不好說,但偏偏日本人還是富富有餘的。
畢竟面對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話,大多數日本人的第一反應不是想辦法找找翻譯,而是躲避。
自然就不容易暴露。
“或者是俄國來的商人也行,橫濱這裡沒那麼多講究,沒有身份的人也很多——除非你自己特地往警察局跑讓警察調查你自己,否則完全不用擔心。”
高月悠語重心長的道。
“這裡可是橫濱,東京那套在這裡可不怎麼管用。”
“所以有事就跑,說不過就打——要是對方亮了傢伙,就參考第一條。”
畢竟橫濱這地方。
你永遠無法判斷對手究竟會用甚麼方法來對付你。
或者是異能力,又或者是甚麼火箭炮。
畢竟是港口都市,想進口點東西還不簡單。
再加上算是一手成本價,物美價廉極了。
降谷零:“……”
算了,他就不問那句‘你為甚麼這麼熟練’了。
對方對橫濱這麼瞭解了,那肯定曾經也深耕過橫濱的黑暗市場——再加上先前調查出來的,她跟港口黑手黨也有關係的訊息。
恐怕就是在那邊得到的吧。
出於對高月悠這個‘小姨母’的保護,她有個黑手黨首領的前繼父的事情,諸伏景光回去之後誰都沒有說。
包括降谷零也一樣。
所以他知道的也只是景光報告給公安,以及零自己調查出來的部分。
類似於他們去了港口黑手黨,然後靠著高月悠的人脈後面去福岡解決了問題。
一直到今天。
降谷零看向公關官。
考慮到對方的身份,再加上他曾經照顧過小悠一段時間的這個過去。
她瞭解這麼多可真是一點不意外。
“算了,我先去找人解決一下等下的口供問題。”
就像高月悠說的,橫濱這地方跟東京不一樣,身份並不代表甚麼——但他如果跟著一起去錄口供,那這個臨時身份肯定會暴露。
所以他得讓公安那邊的人幫自己操作一下。
不管是臨時搞個文件,還是弄個律師來撈自己甚麼的。
“不用了。”
倒是公關官先開口了。
接著在降谷零疑問的表情中,一個大概是他們的頭領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越過沖野洋子和降谷零,徑直走向公關官。
“您和您的人都可以走了。”
警察表情嚴肅的開口。
他表情嚴肅,看起來十分鄭重,但反過來說,人們也很難再從他的表情中看出別的甚麼情緒或者想法。
“如果需要的話,我們也可以派車……”
“真是多謝警察先生了。”
公關官笑眯眯的開口。
“不過不用了,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我們了。”
中年警官沉默了一會兒,就在降谷零以為他會說點甚麼的時候,他突然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臨走之前對著衝野洋子的道:
“那麼衝野小姐,請跟我們去警察局錄筆錄吧。”
“誒?可是……”
也許是因為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聽高月悠的話,衝野洋子在面對警察的時候第一個不是鬆口氣跟上,而是看向高月悠。
“沒關係,你去吧。”
高月悠輕聲寬慰。
“叫上你的經紀人,正常走流程就行。”
“放心吧,沒問題的。”
聽了高月悠的話,衝野洋子先是安心,接著又有點悵然。
“那你們……”
“我們有我們要做的事。”
這次換公關官開口了。
“衝野小姐,就此別過。”
衝野洋子心情複雜的點了點頭,但才跟著警察走了幾步,她就突然又跑了回來。
“那個,能留一個聯絡方式麼。”
她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向公關官,而是眼巴巴的瞅著高月悠。
公關官固然有魅力,但如果說她更想和誰交朋友的話。
那當然是年紀小卻特別能幹又特別勇敢的小悠啦。
公關官固然好,但他那親切的態度,又未嘗不是一種用來交集,隱藏本質的表象呢?
她可沒有忘了,最開始他其實是並不想管自己的事的。
還是小悠主動幫助的自己。
因此哪怕只是為了向小悠報恩,她都要留個小悠的聯絡方式。
至於高月悠……
有人要跟自己當朋友還不好麼?
她大方的給出了聯絡方式,並且跟衝野洋子說不要怕,後續有甚麼事情還可以聯絡自己。
衝野洋子當然相信高月悠說到做到。
於是她也表示,如果小悠想向娛樂圈發展,或者對哪個明星那個劇感興趣,只要她感興趣,自己都會義不容辭的幫忙。
不管是去探班還是當嘉賓還是想要簽名甚麼的都沒問題!
to籤是基礎,再寫個一百字小作文也不是不行!
雖然公關官也是大明星。
但畢竟他腕太大了,不如自己更方便接觸年輕人喜歡的明星偶像們。
想到這裡,衝野洋子甚至詭異的產生了一些‘我贏了!’的奇妙感覺。
但大概,也只是幻覺……吧。
中年警察帶著衝野洋子深山美術館的當事人離開了。
至於原本只是銀行搶劫的三人組。
伊東末彥、西尾正治還有清水麗子,都分別被從不同地方帶了出來。
清水麗子還少好點只是被捆起來。
伊東末彥和西尾正治兩個當場撞上槍戰的就慘了點。
其實他們運氣都還不錯,躲得夠早又足夠慫,槍戰開始就基本沒有冒過頭,只是躲起來瑟瑟發抖。
因此他們身上只是一些子彈的擦傷,和子彈撞到遮擋物後濺起來的彈跳傷。
儘管看起來有點恐怖——畢竟身上到處都是血,但其實都不致命。
但精神狀態就完蛋了。
真刀真槍打起來,到處都是槍聲,到處都是慘叫和鮮血的味道。
這跟他們想象中的‘犯罪’和‘死亡’,可完全不一樣。
尤其當他們自己也是其中一部分,並且隨時都可能因為一顆突然飛來的子彈而畫上句號的時候。
其實他們甚麼都不是。
也不知道是意識到這一點,還是被槍戰嚇破了膽。
總之被帶走的時候,人是出於廢了的狀態。
清水麗子好一點,但並不多——畢竟她的夢想完全破滅了。
那兩個廢物靠不住,她自然也逃脫不了干係。
青春貌美的年華只能在監獄中度過——這對算計頗深並且以自己的美貌而自豪的她來說,恐怕也是毀滅性的打擊了吧。
留下一些人繼續做收拾殘局的工作。
不得不說,面對這些槍械按鍵,橫濱的警察連帶橫濱的醫院都經驗極為豐富。
該處理的處理,該抬走的抬走。
“我們也走吧?”
看沒自己甚麼事了,手機之類的隨身物品也都拿回來的高月悠提議道。
“嗯,來接我們的人應該也差不多到了吧。”
公關官笑了笑,隨手抓了抓頭髮——明明只是簡單的髮型上的改變,卻讓他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
之前的公關官雖然也好看,但卻沒有甚麼存在感。
因此不管是伊東末彥、深山總一郎還是後來來的警官們,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他並進行詢問——明明比起未成年的高月悠,他這個成年人才是最應該被詢問的那一個。
可那些人就是下意識的忽視了他,再加上高月悠一直在主動開口。
結果愣是沒有人意識到他的特別之處。
而現在,放棄了偽裝的公關官又重新回到了他應有的樣子。
明明甚麼都沒有做,僅僅只是站在那裡而已,就吸引了幾乎全部人的注意力。
人們的視線會不自覺的追隨他。
降谷零終於知道為甚麼人們會用這樣的形容來描述公關官了。
因此此時,他就發現自己的視線不知何時也正在追隨著他行動。
而且不僅是自己,那些正在忙碌的警察也都不自覺的看了過來。
……真是可怕的能力。
降谷零不由心生忌憚。
比起明顯的,刻意佈置出來的景色和隨之而來的感知不同,這種無聲無息的影響,更為致命。
前者你還能靠著自己的意志警惕起來。
但後者……你甚至連甚麼時候開始被吸引的都不知道。
又何談警惕呢。
降谷零隻得慶幸。
幸好那個組織裡,沒有像這樣的成員。
不然可就是大災難了——誰知道他們能靠這樣的存在洗腦多少人呢。
……不過這樣的人放在橫濱。
那也不安全吧。
但這次降谷零隻糾結了一下就放棄了。
畢竟就像小悠說的那樣。
橫濱自是有自己的特殊情況在此。
這麼多年都沒出問題,那今後應該也不會出甚麼問題。
幾人在公關官的帶領下走到了一樓。
此時的深山美術館整個都被封鎖了起來。
除了之前的槍戰,還有其他的——諸如販賣走私美術品、造假美術品等等的專案需要調查。
來這裡之前,警察們怎麼也想不到。
一個美術館竟然都能牽扯出這麼多事。
不過在這種時候能解決一個毒瘤,總歸是好事,所以警察們幹活也很來勁。
倒是高月悠三人走出深山美術館走到街上之後,附近的街道空空蕩蕩。
整條街就像是被認為清場了一般冷冷清清乾乾淨淨。
只有街口一亮轎車突兀的停在那裡。
如果這是一個遊戲,那麼這個時候恐怕就要有任務指示的箭頭了。
公關官也十分自然的走了過去,似乎對這樣的情況習以為常。
然而在拉開車門的一瞬間,公關官率先停了下來。
降谷零也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只是兩人反應過來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週圍突然出現的無數槍口。
“不愧是港口黑手黨的公關官。”
車上的司機突然開口。
“反應如此靈敏——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那人轉頭過來,露出一個微笑。
“畢竟您的魅力再大,也無法影響子彈吧。”
哪怕是這種情況下,公關官的表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讓我猜猜,你們是哪一家呢。”
“格爾哈德安全服務?”
公關官流暢的說出了幾個在橫濱都十分有影響力的勢力團體——當然他也不只是單純的‘報菜名’。
說話間,公關官一直在看著男人的表情。
很多時候比起口頭的語言,人下意識的反應反而是最直白的答案。
好比在陌生的名詞之中突然聽到自己十分熟悉的那一個的時候。
“……還是說,乾脆就是政府這邊的人呢。”
見前面幾個男人沒有絲毫反應,公關官毫不猶豫的轉換了猜測的目標。
“公關官先生對橫濱各大勢力如數家珍的能力讓在下十分敬服,不過時間不等人……還請,上車吧。”
男人臉上的笑容就像套在臉上的面具一般,沒有絲毫的變動。
“那邊的小姐和先生,也請上車吧。”
他沒有再理會公關官,而是對公關官身後的高月悠和降谷零招呼起來。
降谷零下意識的就抓住了高月悠的手臂——畢竟這種時候以這種情況‘邀請’人上車的傢伙。
怎麼看都是敵非友。
同時他的大腦急速轉動,思考起脫身的方法。
至少至少,也要把小悠平安的送走。
他想起不遠處還在深山美術館裡忙碌的警察們。
為了調查取證,那美術館裡現在應該還有十幾名警察在。
如果能夠拉開空隙,讓警察意識到這邊發生的問題,或者乾脆由他和那個公關官吸引注意力,讓小悠跑回去的話……
橫濱的這些傢伙再怎麼膽大包天,也不會強行襲擊正在執行公務的警察們吧。
襲擊一兩名警察或許還能用其他理由或者保護傘遮掩下去,但那可是十幾名正在執行公務的警察。
真要動手,那就是對全日本警察的挑釁,或者說對這個國家的公信力的挑釁。
然而男人卻像是早就看出他的想法一般。
“我奉勸這位先生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畢竟子彈可沒有眼睛。”
高月悠也在這時候主動拉開後門坐了進去。
“小悠?”
“雖然小姐年紀不大,卻十分明事理呢。”
男人也出言誇獎。
“上車吧。”
公關官見狀也勸說起來。
降谷零雖然不明白這兩人為甚麼會這麼做,但他們都坐上去了,自己再繼續糾結也沒甚麼意義。
於是他也跟著坐到了後排,就坐在小悠身邊。
公關官收回本想去坐後排的動作,拉開前排車門坐了進去。
見三人都上車,那些槍口也跟著從各處消失,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司機則是油門一踩,讓車子絲滑的駛出街道,沒一會兒就融入不被影響的車流當中。
“要去哪裡?”
公關官狀似不經意的開口。
“這個嘛,等到了幾位自然就知道了。”
男人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
公關官迅速在腦海中尋找能夠對應的上的勢力和人。
但他怎麼想,都不記得曾經見過這樣一號人。
至於會這麼做的勢力……那選項可就太多了。
作為港口黑手黨對外發言人,他的仇家或者說會以他為目標的勢力數不勝數。
尤其在如今這個戰鬥幾乎進入白熱化的情況下。
就在車裡的氣氛再次凝固的時候。
年輕女孩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也打破了擔任司機的男人那面具一般平靜的臉。
她說:
“是澀澤龍彥失控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