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如果要說如今東京的新潮流是誰,那肯定是剛剛單槍匹馬拯救了一電視臺人質的公關官。
本來只是來東京參加節目的他,英勇無畏的同歹徒鬥智鬥勇,不僅感化了歹徒,還扯出一條几乎遍佈日本大半個娛樂圈,並且涉及政商名流數十人的黑暗產業鏈,一口氣將這些紮根在娛樂圈多年的毒瘤拔除,還大家一個晴朗的乾坤。
天哪,這是多麼偉大的行為啊!
哪怕以這件事為藍本改編電影電視劇都不為過!
當然,關鍵角色肯定是要當事人公關官親自來出演的。
又是人人稱快的正義戰勝邪惡的劇本,又是本來就是收視保障的公關官——雙層buff,不怕這電影不賣爆直接進入世界電影殿堂。
因此無數電影導演和劇作家都激動了起來,恨不得下一秒就說服公關官來出演。
至於甚麼投資不投資的。
你在想甚麼啊。
有公關官在,還怕拿不到投資?
怕不是訊息剛放出去,揮舞著鈔票想要來投資的人們就會踩破他們的家門!
這!就是公關官的魅力!
然而此時身為所有人關注的核心的公關官在做甚麼呢?
他在接受採訪。
並非是娛樂八卦的那種,而是非常正式的,會在新聞時間播出的採訪。
採訪的主要內容當然是不久之前發生的那件事——現在這件事的熱度已經蔓延到了全國,新聞工作者們當然不會放著這件事不管。
而公關官也從善如流的回答了記者的問題,雖然是知名大明星,他卻完全沒有擺架子。
不僅沒誇獎自己的功勞,反而還鼓勵受害者們不要害怕黑惡勢力,要勇敢的站出來揭露他們。
——只看這採訪,誰能想到他除了大明星之外,還兼職港口黑手黨的工作。
並且還是其中重要的幹部後補呢。
此時的高月悠正一邊吃便當,一邊在空手道比賽現場跟鈴木園子幾人一起看報道。
今天是小蘭比賽的日子,作為至交好友,當然要來現場加油。
而中場休息的時間,那自然就是聚集在一起看訪談了。
畢竟是當前最熱的公關官的訊息了。
“啊,真不愧是我的偶像公關官。”
鈴木園子看的兩眼直冒星光。
雖然最近被怪盜基德這個小妖精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但她的心還是屬於公關官的!
公關官,就是她心頭的白月光,眉間的硃砂痣。
是誰都比不過的美好!
“真厲害啊。”
就連毛利蘭都一臉憧憬。
只是單槍匹馬跟歹徒搏鬥的話,她也做得到——當然前提是對方手裡沒有槍。
但在這種情況下能感化對方,甚至說服他把那些辛密之事說出來,勇敢的揭露黑暗。
這就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了。
想到這裡,毛利蘭突然看向還在啃三明治的高月悠。
——儘管毫無原因,但如果要讓毛利蘭說一個能做到這樣的事情的人的話。
那她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人選,就是高月悠。
真奇怪。
為甚麼她會這麼想呢?
毛利蘭想不明白,乾脆也不再去想。
而鈴木園子聽到好友附和她,就更加激動了:“公關官全國第一!”
“不,全世界第一!”
就連一直對明星偶像都不感冒的工藤新一這次都沒說出甚麼反對的話。
他能說甚麼呢?
不管對方是甚麼身份用了甚麼方法,能救人,那就是英雄。
當然比起以這種方式,工藤新一還是更希望以福爾摩斯的形式來當這個英雄。
那才是真正的瀟灑、帥氣……總之就是棒,特別棒,那才是他的追求。
不過他追求甚麼不重要,現在幾個女生興致勃勃討論的,還是訪談中的公關官。
手機裡關於公關官的訪談還在繼續。
“那麼最後還有個問題想要替大家問一下。”
訪談的最後,主持人突然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知道,最近公關官的工作主要都放在了海外。”
坐在另一邊的青年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做專心傾聽狀。
這個男人就是有這種魅力。
只要他專心的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讓人覺得有全世界他只在乎你的錯覺。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主持人都差點沒繃住,最後還是靠著毅力紅著臉問出了問題。
“所以其實大家都很好奇,最近如此忙碌的您怎麼突然就同意來東京參加這次節目了呢?”
“這個嘛。”
青年可愛的歪了歪頭,光滑柔順的頭髮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到肩膀。
要是放到一般人身上,這個動作難免有‘裝可愛’的嫌疑。
但是放到有雌雄莫辨的驚人美貌的公關官身上,就格外的可愛且合適。
甚至讓人有點心癢癢的。
——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但真正引起轟動的,還是他接下來的回答。
“……是為了見一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美貌青年笑著公佈了一個答案。
一個不止是讓現場,甚至讓所有看訪談節目的人們都因為過於震驚而沉默的答案。
然而他的話還不止於此。
“一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轟!
這下,整個東京——不,應該說全世界正在看訪談的人,都震驚了。
是誰!
這個讓公關官親口承認重要,還特地強調了兩遍的人,是誰!
“怎會如此——”
手機旁看錶演的鈴木園子也發出了尖叫。
只不過因為周圍還有不少人在尖叫,所以她這個叫聲就顯得沒那麼明顯。
……但也足以證明這個訊息究竟有多震撼了。
“啊啊怎麼會!”
“這個幸運兒是誰!”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明明彼此都不認識,卻因為這一件事而生生跨圈聊了起來。
那邊的尖叫和這邊的感慨莫名就對上了。
“嗚嗚小蘭我覺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鈴木園子趴在毛利蘭的肩頭髮出悲鳴。
“人有重要的人很正常啊,園子對我來說就很重要啊。”
毛利蘭拍了拍鈴木園子的肩膀。
雖然她也覺得公關官很好看,卻不至於因為他這一個訊息而崩潰。
她反而很希望他能見到重要的人。
畢竟,人有重要的人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如果剛好重要的人能在身邊,那就是幸福中的幸福了。
“嗚嗚,小蘭你真是太好了,我要跟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鈴木園子立刻感動的張開雙臂抱住毛利蘭。
帥哥誠可貴!但閨蜜價更高!
她要一輩子都跟小蘭在一起啦!
“喂喂。”
工藤新一看著抱著自己青梅竹馬不放的鈴木園子。
“不至於吧。”
“你個推理狂懂甚麼女孩子心事啦!”
鈴木園子轉頭對工藤新一做了鬼臉,並試圖尋找更多同盟。
“對吧小悠!”
沒等高月悠回答,一個陌生卻好聽的聲音就加入了話題當中。
“確實,女孩子的心可是很細膩的。”
“對吧對吧!”
完全沒有意識到出現第五人的鈴木園子用力點了點頭。
“不愧是小悠,總結就是……”
鈴木園子才開口,就看到高月悠還在啃三明治。
然而這時她也意識到了剛剛說話的那個聲音,雖然很好聽,但……明顯不是小悠啊?
於是她猛地轉過頭,就看到一個穿著休閒服,還帶著寬沿帽和墨鏡的陌生人不知何時坐到了他們身邊,注意到自己的視線,還微微一笑。
那笑容傾國傾城,讓人心動的同時……還格外眼熟。
畢竟自己剛剛還在手機上看到過這張臉,並且還在為他的話尖叫。
“公公公關——”
鈴木園子叫到一半,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再發出一點聲音。
那人點了點頭,大方的承認了下來。
那一瞬間,鈴木園子差點因為遭受衝擊昏過去。
接著又是狂喜——這可比甚麼中億萬彩票更讓人狂喜啊!
畢竟她真的有億萬家產,卻沒有單獨見到公關官的機會。
現在身邊可是公關官!
活的!
——要是放在平時,鈴木園子這一嗓子非得把周圍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但現在,到處都是在因為公關官的發言而哀鴻遍野的現場,這一嗓子就顯得沒那麼突出了。
甚至有人在鈴木園子之後,還發出了更大聲的嚎叫:
“我的公關官——啊!!!”
總之,危機過去。
但鈴木園子仍然不敢把手拿下來,只是緊緊地盯著公關官。
倒是毛利蘭在短暫的美貌衝擊後反應過來。
“請問您怎麼在這裡……是來找人的麼?”
雖然她自己很喜歡空手道,但毛利蘭還沒有自大到覺得自己喜歡的東西全世界的人就都應該跟自己一起喜歡的程度。
美貌青年聞言點了點頭。
“是的,是來找人的。”
“找那個很重要的人?”
毛利蘭突然聯想到了剛剛還在看的訪談。
公關官再次大方的承認。
“沒錯。”
不僅如此,他還在此強調。
“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人。”
而說話的同時,他的視線則是落到了還在吃三明治的高月悠身上。
……破案了。
哪怕沒有工藤新一這個偵探在,另外兩個女孩子也能透過公關官這柔情似水的專注視線明白他‘重要之人’,究竟是誰。
然後鈴木園子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小悠,你認識公關官……不,不對,你竟然是公關官的重要之人,這事你怎麼就沒說過!
還是不是朋友了!
怎麼幾年不見,我們之間還有秘密了!!!
大概是她的表現太明顯,高月悠吞下口中的食物開口:
“你也沒有問過啊。”
她總不能走到哪兒就說上一句“我是公關官的朋友,他很看重我”這樣的話吧?
那太奇怪了吧。
“這、這倒也是。”
鈴木園子剛剛只是太激動了,現在冷靜下來就發現確實是這麼回事。
只有自己真的貧瘠到沒有一點可以說的人,才會反覆強調自己認識過甚麼人,過去有甚麼經歷。
像小悠這樣朋友眾多經歷豐富的人,完全不需要向別人強調‘我認識公關官哦’來實現存在感。
但就算這樣還是好激動啊。
我朋友竟然認識那個公關官!
那個公關官現在竟然就坐在我身邊!
不過她再怎麼激動,也明白公關官之所以這副打扮,就是為了不像引人注意,因此她只是安耐著激動,小心的瞥一眼,又瞥一眼。
倒是公關官本人很大方。
“想看就看沒關係哦。”
“那、那個……多不好意思啊。”
鈴木園子扭捏了起來。
“不,應該說園子你這樣瞟一眼又瞟一眼的樣子反而很引人矚目。”
高月悠乾脆挪了挪地方。
“不如你做到這邊直接看。”
鈴木園子:可惡,就不能在我偶像面前給我留點面子麼!
但心裡這麼想,身體卻很誠實的做到了高月悠身邊,這樣抬頭就可以自然的看到公關官了——當然有好東西一起分享。
她也沒忘了把毛利蘭拽過來。
只可惜兩人才做好,休息時間就結束了。
毛利蘭需要下去跟隊友匯合,準備下午的比賽。
“那我先走啦。”
“加油哦!”
高月悠不忘給人加油。
倒是工藤新一:
“還是別太加油了吧。”他有點擔心小蘭一激動把人打出個好歹……
當然,這麼說的結果就是……
“我、我是怕你累到!”
注意到毛利蘭的死亡凝視,工藤新一非常有求生欲的改口。
“今天是預選賽吧,我覺得他們還不至於讓小蘭你全力以赴……”
新一這麼相信自己當然是讓人高興的事情。
但“比賽就是比賽啊,就算是預賽,也不能掉以輕心。”
空手道的強手多得是,每一個遇到的對手都可能是勁敵。
而她也會認真的對待每一場比賽。
“小蘭已經走了哦。”
看著仍然呆呆的看著毛利蘭離去的方向,顯然是被帥到了的工藤新一,高月悠抬手在他面前揮了兩下。
意識到自己丟人的工藤新一趕緊輕咳兩句。
“我、我才沒有看小蘭。”
“我們也沒說你是在看小蘭啊。”
鈴木園子也竊笑著加入了調侃。
不過在自己的白月光,本命偶像面前,她還是很有分寸的維持了形象的。
——總不能讓自己的偶像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嘛。
當然,雖然十分在意偶像的事情,但當比賽開始,尤其是毛利蘭上場之後,鈴木園子就迅速轉移了注意力,開始專心為小蘭加油。
看臺上的其他人也都收回了討論公關官的心,開始一心一意為自己的親人或者支援的選手加油。
而這時候,就是當事人說話的時候了。
“你怎麼來了?”
倒不是高月悠不歡迎對方。
只是她很清楚,這個人並不是會因為一己私情就行動起來的人。
尤其他除了明星的身份之外,還是港口黑手黨對外的談判專家以及發言人。
這樣的身份就更讓他不會因為個人感情而衝動行事。
……當然,在不影響大局的前提下私下搞小動作還是做得到的。
“當然是想小悠了啊,正好我也很久沒有來東京露面了。”
“再有名氣,也不能一直不來首都嘛。”
——聽你在鬼扯。
公關官這話說的沒有問題。
但前提是他不是公關官。
只不過公關官作為專業的交涉人員,這個時候是不會給高月悠反擊的機會的,於是就聽他可憐的長嘆一聲。
“倒是小悠,從離開橫濱之後,就再沒回去過——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也只是見了首領,甚至都不肯多等一會兒,等我回來見個面。”
“難道我們的感情,就這樣淡了那麼?”
公關官本就長得好看,再加上他有心做出悲傷的樣子,就更是惹人憐愛讓人心痛了。
哪怕是鐵石心腸,看到他都得猶豫一下。
但他面對的是高月悠。
是有相當長時間都跟在他身邊,被他教導過的社交天才。
面對他這楚楚可憐的樣子,不僅沒有心動,反而冷酷的揭露事實:
“就算我等你,你也回不來啊。”
“再說了,你也不是那種會只為了見我一面,就丟下工作和部下不管的人吧。”
公關官沒有否定。
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這可說不定——但那個時候,我確實不會這麼做。”
“這次來,準備待幾天?”
高月悠自然的轉換了話題。
“還不清楚——目前來看大概有2-3個專案需要溝通。”
“還有一套寫真要拍。”
除非是不能被相關人員外的任何人知曉的秘密,否則公關官都不會瞞著高月悠。
他大方的算了算自己的工作。
“不管怎麼說,都要待一陣子——小悠願意收留我麼?”
美貌青年說著,長嘆一聲。
“我才來就遇到那種事,還沒有個落腳點呢。”
少來。
要是在那些不看地圖都找不到的小城市這麼說還有可能。
東京這麼大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沒有他這個大明星的落腳點——不如說,只要他想的話,就算市長都要高高興興地打掃乾淨家裡,邀請他入住吧。
但高月悠沒有揭他的底兒——有些事,知道就算了。
既然朋友想要這麼做,那她說出來就不識趣了。
“我可以問問我外甥,但不保證對方一定能同意。”
哪怕是名義上的長輩,高月悠也不會獨斷專行。
兩人一起住,那就是要尊重對方的想法——跟年齡和身份都沒有關係。
她說著,當著公關官的面發了訊息。
“我朋友來東京了,可以暫時住家裡麼?”
諸伏景光看到了到並不覺得意外——畢竟高月悠朋友多得是。
他只掙扎了兩秒就同意了。
畢竟要是他不同意,小悠可能還得帶著人另找住處,說不定還要一起在外面吃飯或者做別的事情。
比起這樣,倒不如讓人住在家裡,他們有甚麼事早點回家。
“小景同意了。”
高月悠這才同意。
公關官也沒有‘我們是朋友你竟然還得問別人才能讓我住你家’的彆扭,而是露出心花怒放的笑容。
“真的麼?太好了!”
他的高興是那麼真誠,哪怕是不認識的人,看到他的笑容都好像能沾染到他的喜悅。
工藤新一注意到之後嘴角微微一抽。
——這個真誠,這個笑容。
他怎麼就覺得那麼眼熟呢?
工藤新一摸了摸下巴,只可惜就算他這麼聰明的大腦一時也沒能想起來。
算了,反正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
工藤新一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青梅竹馬的比賽上。
雖然旁邊是大明星,但明星而已,他又不是沒見過。
親媽是曾經的國民女演員,他從小到大見過的明星可能比其他人一輩子見過的都多——如果是球星或者福爾摩斯的演員,那他還可能會感興趣點。
公關官就這樣住下了。
而他也確實如同自己說的那樣,每天就只是去參加參加拍攝,或者上上節目。
跟一般明星偶像好像沒甚麼區別。
作為公眾人物兼負責港口黑手黨的對外交涉事物的關鍵角色。
他十分重視隱私,他幾乎不會去住所外的地方過夜。
也沒有玩到半夜的不良嗜好(旗會聚會例外)。
每天的生活作息甚至比高月悠這個學生還更健康點。
然而越是這樣,就越是可疑。
還是那句話,‘正常’是要看地方的。
在不該正常的地方正常,那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高月悠在觀察了兩天之後,終於找到了機會。
“橫濱,出了甚麼事吧。”
一起從超市買東西回家的路上,高月悠突然開口。
雖然公關官是遠近聞名的大明星。
但正因為他有那樣一張臉,再加上長時間生活在聚光等下,對於如何隱瞞身份一道,他也有自己獨特的手法。
從妝容到打扮再到氣質。
比如今天,他選擇的打扮就是‘跟妹妹一起出門的哥哥/姐姐’的樣子。
之所以是‘哥哥/姐姐’,當然是因為他這一身中性的打扮,讓人很難一眼判斷出性別。
性別身份年齡全都模糊的情況下,人們自然不會將他跟大名鼎鼎的‘公關官’牽扯到一起。
所以他們不僅一起上街,還大大方方做了去逛超市這種再日常不過的行為——也就給了高月悠開口的機會。
要的就是這種輕鬆愉快,不設防的氛圍。
雖然說的是橫濱,是港口黑手黨。
但高月悠的語氣卻十分平和自然——就好像在說‘超市是不是打折’這樣的日常對話。
這樣尋常的時間,這樣尋常又輕快的語氣和詢問方式,是最容易趁人不備掏出話來的方法之一。
公關官當然知道這樣的小技巧。
他只是微微一笑——甚至有點欣慰的道:
“小悠真是把我教的東西都融會貫通了啊。”
是的,這樣的‘小技巧’,也是過去公關官教過他的。
所以他不僅不介意對方把方法用在自己身上,還會因為對方如此熟練地應用而欣慰。
“不過,怎麼這麼說?”
他笑眯眯的反問——當然,這也是社交小技巧之一。
如果不願意正面回答對面的問題,不妨這樣做試試。
透過反問來掌握提問主動權。
只要讓對方按照自己的思路來,那就可以避開絕大多數自己不願意回答的問題,甚至還能反過來套出不少對方的訊息。
高月悠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同樣也不介意。
“畢竟公關官你已經在這裡好幾天都只是‘普通’的當個明星了嘛。”
“而且明明說是被邀請來,卻不住在節目組提供的住宿地……”
“我可不記得東京這邊的電視臺或者節目組有這麼摳門。”
“就不能是我自己想住在朋友家麼?”
公關官還是那溫溫柔柔的樣子,被那柔和美麗的眸子凝視著,甚至會讓人產生那是這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的視線的錯覺。
——當然,高月悠是免疫的。
“當然不是不行,但你的話……”
高月悠停下腳步。
“不是應該邀請‘朋友’去你落腳的地方住麼?”
別看公關官一臉柔弱溫和,好像別人說甚麼他都會認真聽的樣子。
但能同吃黑白兩道,上至八十八歲老人下至八歲小孩都能征服,給港口黑手黨帶來無數利益優待的‘公關官’,怎麼可能是沒有自己主見的那類呢?
“所以,是森叔叔讓你來保護……不,照看我的吧。”
少女的視線沒有絲毫閃躲的看向對方的眼睛。
“本來港口黑手黨裡認識我的人就不算多,知道我媽媽曾經跟森叔叔結婚的人就更少了——再加上我離開橫濱也有兩年時間了,正常來說,就算查,也查不到我頭上,更不要說想拿我當人質威脅森叔叔這種事了。”
高月悠說著,還將舉起來的那隻手的手指一一按下去。
“因此可以排除常規的組織與組織之間的械鬥。”
“至於不在橫濱,而是外地的組織查到這條訊息並付諸行動——那就更不太可能了,畢竟外面的組織雖然多,但像橫濱這麼報團的卻是少數。”
“隨便誰都能調查到港口黑手黨首領的家庭資訊的話,那橫濱的大家也不要乾了,集體跳海吧。”
“所以,應該是橫濱本地亂起來了吧——而且不是普通小打小鬧的亂來,是殺紅了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種。”
高月悠慢條斯理的分析……當然不是。
雖然她是個情報商人。
但到處跑來跑去撈回來還得再聯想再分析才能得到蛛絲馬跡的情報。
怎麼比得上彈幕香啊!
有彈幕,高月悠當然白嫖。
是的,這些都是她從彈幕上的訊息拼湊出來的。
畢竟‘龍頭戰爭’她記得可是很早就有人提出來,並且還說是把橫濱數得上名的實力全都牽扯進去的大事件。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
‘澀澤龍彥’。
既然有了龍頭戰爭,那這個在彈幕上幾次出現的名字,應該也出現了吧。
高月悠一頓分析(吃彈幕的劇透),說的很開心。
公關官作為曾經教導過高月悠的人也十分欣慰。
只有彈幕驚呆了。
【目瞪口呆,這難道是可以分析出來的麼!?】
【就是啊……現在公關官在東京的吧?】
【是的,我記得是森鷗外讓他來東京保護一個人的。】
【所以這個女生就是他要保護的人!?】
【我的媽,我之前還真以為他們兩個就是在普通的聊天,還在想都甚麼時候了公關官怎麼還能這麼氣定神閒的跟人逛超市還聊天。】
【就是啊,橫濱都亂成甚麼樣子了!】
【公關官真的沒有跟她講發生了甚麼?】
【沒有吧,畫面不就是從超市出來開始的?】
【所以這女生也有異能力?快能跟江戶川亂步的【超推理】掰掰手腕了吧。】
【別說,這如果是推理能力的話,那真高低得是個偵探小說作家的程度了吧。】
【新角色好秀啊,愛看!】
【說起來她之前是不是出現過啊。】
【我也覺得……不確定,再看看。】
【說不定是二代劇本組啊,她看起來就好像未成年的樣子。】
【要這麼說的話,太宰現在應該也沒成年?】
【但是太宰西裝一穿看起來就像是能進民政局的樣子,這個妹妹一身運動服打扮看起來就很嫩啊。】
【你說的太有道理了。】
“現在,可以說了麼?”
高月悠看著外交官——博弈有時候就是這樣。
誰掌握更多資訊,誰就能佔據優勢。
誰佔據優勢,誰就有主動權。
“你這不是已經分析的很多了嘛。”
公關官舉手認輸。
“這幾年小悠進步很大哦。”
如果說過去她只是個親和力極強,很有情報敏感性的小孩。
那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她,就已經可以說是一個合格的‘外交人員’了。
想要當‘外交人員’,可不是簡單的學一學書上的知識,開會前看看對方的情報、會一兩門外語就夠了的。
能夠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並且將看似毫無關聯的情報進行整合,並最終推斷出一個答案——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外交工作者要具備,同時也不是誰都能具備的能力。
公關官自己有這樣的能力,看到高月悠也有,他是真的由衷的感到高興。
看著學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師父的心情,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所以呢,現在已經進行到甚麼地步了?”
“這小悠就不用擔心了。”
公關官笑了笑。
“一切還在首領的控制之中——對了,首領也說了,如果小悠問起來,就告訴你‘必要的時候,我會讓太宰君和中也君一起行動的’。”
這聽起來確實有點靠譜。
不僅高月悠這麼認為,彈幕也這麼想。
【太宰和中也!原來森鷗外這麼早就安排好了麼!】
【雙黑!雙黑賽高!】
【不愧是首領啊——劇本組就是了不起。】
【畢竟那可是森先生啊。】
【劇本組,愛看,多來點——之前看這部分的內容太少啦,新版本能不能多來點,球球製作組了,孩子願意花錢,給孩子一個花錢的機會。】
【是啊,看看孩子!看看孩子!】
【唉還是這邊內容多啊。】
【隔壁除了赤井秀一找了個情報商說宮野明美的事,就沒別的內容了。】
【咦,原來宮野明美出事前他還找過她麼。】
【不知道啊,現在就是還沒更新,很急。】
【拍拍,肯定會有劇情的吧,那可是幾十年的大IP啊!】
【嗚嗚,希望如此吧。】
【其實我們這邊雙黑劇情也不是很多……就是多了點之前沒有提到的,比如去福岡甚麼的。】
【說到福岡,之前警校組也去過福岡吧。】
【哇,福岡這地方啥時候這麼有人氣了!兩個大IP都帶福岡玩了麼。】
【打個廣告,瞧一瞧看一看,博多豚骨拉麵,美食番,入坑絕對不虧!俊男靚女應有盡有!】
【樓上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直到彈幕變得稀稀拉拉,高月悠都還在看彈幕,確定上面還沒有談到‘澀澤龍彥’的部分,她才收回注意力。
沒有提到‘澀澤龍彥’,那就證明事情應該才剛開始,或者還沒有進入解密環節吧。
不過橫濱這麼大的事,不管也不太合適——畢竟她可是有那麼多當警察的親朋好友呢。
萬一哪個被不懂事的上司派去支援,甚麼都不知道就稀裡糊塗被捲進去就不好了。
看來,還是得找時間去橫濱走一圈。
……也不知道假能不能請的下來。
唉。
學生的生活可真累啊。
真不知道那些國中生/高中生英雄們到底怎麼有那麼多時間。
他們老師都不管的嘛。
“所以小悠只要……”
就在公關官溫聲安撫高月悠的時候,突然一輛麵包車停在了兩人身邊。
公關官的眼神立刻凌厲了起來。
這些人目標是誰?
是自己,還是小悠?
接著,數名穿著打扮一看就像是道上人的突然下來就要抓……兩人身邊的一名女性。
不是他們,那沒事了。
公關官鬆懈下來……但也沒有完全鬆懈。
正常來說,跟自己沒有關係的人,公關官是不會去救的。
但現在畢竟是在未成年人面前,那就不能這麼做了——萬一給人留下陰影就不好了。
雖然他們是港口黑手黨,但對孩子的健康(尤其精神)還是非常關注的。
公關官三下五除二把人幹倒。
明明看起來瘦弱纖細,但在面對有一個半自己那麼寬的男人的卻完全不落下風。
不僅能利索的把人幹倒,甚至連身上的衣服都不顯凌亂。
甚至在衝到那些人高馬大的男人身前的時候,還能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在對方失神的一瞬間,毫不留情的一拳狠狠打在下巴上,讓人直接昏厥過去。
高月悠也沒閒著。
因為日本是右駕駛,所以她直接拉開車門掏出打火機抵在了司機的頭上。
“你好,熄火。”
司機大概也沒想過,明明是來綁人的那個,怎麼這一下就突然成了被威脅的那個。
通常來說,這種攔路拉人的大多都不是經受過專業技術培訓的人。
這次的司機自然也一樣,僱主給了不少錢,但還沒有到讓他願意去拿命拼的程度。
因此面對高月悠的打火機攻擊,他並沒有選擇解開安全掏出槍來再掙扎一番,而是老老實實的停住不動了。
想在道上討生活。
那首先要學會的就是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尤其橫濱、東京這樣的大都市。
胡亂得罪人,那是真的會沒命的。
反倒是老實一點——大不了進局子,局子還管飯呢。
於是在那位被當做目標的女人還沒反應過來,事情就基本結束了。
如果這是橫濱,那公關官就直接叫人來解決了。
但這裡是東京——多少需要給地頭蛇(警察)一些面子的地方。
因此公關官選擇把處理權交給高月悠。
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
高月悠先是拔了司機的車鑰匙讓他走不了,然後才轉頭安慰那個差點成了目標的女性——但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就……
“咦,這不是衝野洋子小姐嘛。”
是的,旁邊喬裝打扮的,單飛後事業更加蒸蒸日上的女明星衝野洋子。
【地球少女隊】解散之後,她沒有像其他隊員那樣選擇綜藝或者演員的方向,而是獨自一人繼續當偶像。
“啊……是,是我。”
好歹也是女明星,衝擊過後衝野洋子立刻冷靜下來調整了表情。
“真是多謝二位了。”
她對著高月悠和公關官深深鞠了一躬。
沒想到她難得有休息時間出來逛一逛就會遇到這種事……看到車子,再想到剛剛從車上下來的幾人,衝野洋子就面色慘白。
如果不是被救了下來,那自己會遇到甚麼……真是想都不敢想。
“所以洋子小姐認識這些人麼?”
高月悠突然開口,並且非常絲滑的去掉了姓,親暱的叫起名字。
“不,不認識。”
衝野洋子頭搖的像撥浪鼓——她也沒有說謊。
這點高月悠還是能看出來的。
她是真不認識這些人,並且真的被這次意外嚇得不輕。
看著小臉慘白的。
“那就不是熟人作案啊……”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當然也可能熟人是背後指示者——比如同塞道的競爭對手甚麼的。
但至少可以證明這幾個人跟洋子小姐無關。
她轉頭就去問唯一還清醒的司機。
跟他已經(物理)獲得嬰兒般睡眠的兄弟們不同,司機雖然收到了點恐嚇,但精神狀態十分健康。
他只是被限制在了司機的位置上不敢動。
“是甚麼人讓你們來的,你知道你們要綁架的人是誰麼。”
司機:“……”
不是,你不是個路人麼?
怎麼這麼自然的問問題,還問的都一針見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