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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026-04-09 作者:夜笑

第26章

何塞·馬丁內斯是一位拷問師。

雖然聽起來是跟‘英雄’、‘正義’之類的扯不上一丁點關係,和‘帥氣的戰鬥’、‘快意恩仇’之類討喜的事情也不沾邊的角色。甚至很多時候還會跟‘反派’、‘邪惡’之類的概念產生聯絡,覺得這是站在主角們對立面的角色。

但他本人其實還是很滿意這份工作的。

尤其在被‘朋友’說‘能打敗敵人不算甚麼,能從敵人口中把需要的訊息全都拿到手,不給對方埋雷的機會才是真本事’、‘想想那些雖然解決了敵人卻沒能問出諸如炸|彈的所在地或者停止密碼,最後犧牲了人才能解決的悲劇吧!’之後,更是多了一種奇妙的使命感。

是的,他的任務就是將一切隱秘之事問出,避免悲劇的發生。

幸福的人自然而然的會站在光裡,那麼也應該有人幫助那些不幸的人重新走回光裡啊。

所以今天的他,也不會辜負朋友的期待。

原田市長雖然是橫跨黑白兩界的狠角色,但本身卻不是那種甚麼苦都吃過,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人。

因此就算他視人命如草芥、深諳如何折磨一個人的方法。

但其本身的承受能力,卻並不能跟他的手腕和惡魔般的做法成正比。

他一開始還想著閉嘴保密。想著只要忍耐過去,就會有人來救他。

只要撐過去,就是勝利——他堅信以自己的能力和掌握的東西,這些人不敢直接弄死他。而外面的那些人哪怕是為了自保,也會想辦法保他一手。

所以,只要忍耐下去就好了。

可如果活著的所有事情都能忍耐,那就不會有‘比死還痛苦’這個形容了。

尤其對明星出身,大半輩子都處尊養優的度過的原田市長來說。

沒等何塞拿出真本事,只是掀了他幾個指甲蓋。

原田市長就痛苦的鼻涕眼淚流了滿臉,痛苦的抱著手在地上滾來滾去。

別說審問了,連最基礎的交流都做不到。

何塞·馬丁內斯見狀呆住了。

好歹是市長誒,不應該表現得更有骨氣一些麼?

現在這樣活像是在哭喪是鬧哪樣。

就算是小孩子也不會這麼丟人現眼的吧。

不不對。

對方可是那個福岡市長,是統治福岡這麼多年,橫跨黑白兩道的人……不可能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來。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這一切都是對方的表演。

為了讓他對自己刑訊的手段產生質疑,從而拖延時間。

沒錯!一定是這樣!

何塞·馬丁內斯悟了。

雖然在他自己看來,原田市長這次是徹底栽了。

但對原田市長來說可不是這樣啊,亦或者說他有甚麼偷偷聯絡別人的方法,或者跟誰約好了,比如天亮還沒有訊息就立刻派人來救他之類的。

何塞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於是下手也更加狠辣。

他不能辜負朋友們的期待,一定要在事情走向糟糕的發展之前問出所有的一切!

何塞·馬丁內斯用嫻熟的手法升級了拷問。

而對本就承受不住的原田市長來說,就真的是地獄了。

原先還盤踞在腦海中的‘保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之類的想法更是被痛苦侵蝕殆盡。

然而他想交代了,對方卻完全不給他交代的機會。

而是將一個又一個痛苦的、恐怖的刑訊手段用在了自己身上。

直到他實在是承受不住,不等對方提問就開始尖叫著開始承認一切。

包括他是如何賄賂人上位,還有他都跟哪些組織勢力有聯絡。

非常難看、丟人的。

眼淚鼻涕糊了滿臉,聲音也因為痛苦而沙啞劈叉。

定睛一看,甚至還能看到襠部的水漬。

這要是傳出去,別說名譽了。

整個人都要社會性死亡了吧。

見他都這樣了,何塞·馬丁內斯只當自己手藝沒有變差,終於還是突破了對方的防線,立刻架起攝像機開始記錄——總算是沒有辜負朋友的期待。

而原田市長此時早已失去了判斷力。

為了不再次經歷先前那連昏迷過去都是奢望的痛苦,他絞盡腦汁的拼命交代。

不光是賬本名單這些必須的。

就連自己過去做的壞事,甚至小時候尿床偷看人換衣服之類的事情也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來。

他甚麼都可以說,只要別再折磨他了。

同先前的痛苦相比,哪怕就此失去生命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見他實在交代不出甚麼了,何塞·馬丁內斯才開啟房門,對‘朋友’宣佈了喜訊。

“真不愧是何塞啊!這麼快!”

高月悠送上了真誠的誇獎。

“也沒有啦。”

面對年幼朋友的誇獎,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後頸。

“這都是我該做的。”

只看兩人的表情,這確實是屬於朋友之間的溫情時刻。

但配合上此時身處的市長宅邸,再加上男人身上星星點點的血漬。

怎麼看都像是身處甚麼恐怖片現場。

有時候‘過於正常’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尤其是像現在這種時候。

不,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你說招了是……”

降谷零想要再確定一下。

何塞·馬丁內斯看了眼高月悠,確定對方不介意之後才對眼前這個一點福岡味兒都沒有的‘新人’道:

“就是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包括做了甚麼,賬本之類的東西放在了哪裡。”

高月悠也在一邊補充。

“何塞可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我其實建議你跟他交換一下聯絡方式的——有需要的話你完全可以找他,保證效率。”

接著又在降谷零一言難盡的表情裡挺胸道:

“我們搞情報的人,就是得有幾個像何塞這樣的拷問師朋友,畢竟這個世界上偷奸耍滑說謊的人太多了。”

“人類這種生物,真的是太愛說謊了——所以像拷問師這種能夠分辨謊言的人,真的非常有存在的必要。”

少女嘆息,一臉無奈。

就像一個在煩惱人際交往中產生了困難的普通女學生。

——嗯,忽略了她話的內容的話。

降谷零看了看一身血的何塞·馬丁內斯,又看了看似乎真的很苦惱的高月悠。

一時竟無法判斷兩人之間究竟誰才更危險。

他甚至覺得自己短時間內都無法直視‘謊言’這個詞了。

好在過硬的個人素質讓他撈回了發散的思維。

“那麼……”

“那麼,這位情報商人,該你退場了哦。”

剛剛還很好說話,甚至免費分享了原田市長的罪證,並有償分享了幼馴染珍貴女裝照片的少女突然翻了臉。

“情報工作者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了。”

高月悠瞥了他一眼。

“除此之外的工作,那是另外的價格。”

降谷零當然不想在沒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前離開。

尤其此事還扯進了他的幼馴染,還有幼馴染的小姨媽。不弄清楚前因後果,不確定那個‘背後之人’是否無害,他覺都要睡不著了。

但他現在是組織的成員。

是為了‘組織’不斷努力,並且渴望得到‘代號’的安室透。

那他確實不應該在此久留——畢竟組織讓他‘解決原田市長帶來的麻煩’,而不是讓他將組織的力量暴露在大眾視野當中。

尤其這種時候,眼看原田市長即將徹底失勢,那麼接下來福岡勢必會迎來一場勢力之間的大洗牌。

而這顯然是公安插手的最佳時機——當然也是組織達成夙願的機會,但對降谷零來說,他肯定是要優先保障前者的。

至於組織……

那小悠說的沒錯。

他只是一個‘可憐的’,代號都沒一個的情報人員。

能拿到原田市長的黑料情報已經很努力,對得起組織給他的報酬了,搶地盤這種事,當然得‘有代號的’那些傢伙來做。

當然,如果組織要在這次給他代號那就是另外的報酬……

所以,睡不著就睡不著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對!

降谷零思索了一下。

覺得他完全可以藉著福岡勢力大洗牌這件事爭取一口氣拿到代號啊。

降谷零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雖說組織沒有特別規定時間。

但在市長出事到暴露的這短時間,對各個有心想在福岡分一杯羹的人來說,那就比黃金還要珍貴的多的行動時間。

早一分鐘動起來,就能在老朋友老對手之前把對方趕出勢力範圍……這是甚麼?

這就是妥妥的功勞啊,而且還是大功勞。

這真的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降谷零心底十分激動——他原本還以為至少要三四年之後才能有這個機會。

沒想到幸運女神這麼快就垂眸於他。

——這麼想的話,其實小悠做的一切,都是對他的幫助呢。

回頭真的要找機會好好道個謝。

當然,該問的也還是要問的。

但就在他準備跳窗的一瞬間,高月悠突然想起了彈幕上看到的關於他未來不停打個工的內容,於是帶著點對朋友同時又是‘晚輩’的擔憂道:

“找工作的時候,還是得多點心眼的,萬一是金絮其外敗絮其中的那種團體,還是早點離職脫離苦海的好。”

“我們搞情報工作的,只要能力過硬,不愁沒有生意的。”

“比起給黑心老闆打工,不如自己單幹。”

一定是那個組織太糟糕了。

不然怎麼有人還要在做著兩份工作的時候還繼續打工呢?

這人明明看著挺精明的,別是被PUA洗腦了吧。

降谷零差點手沒撐住摔出去。

難道他看起來像是誤入歧途還對黑心企業無怨無悔任勞任怨的倒黴蛋麼?一切都是為了任務罷了。

但有那麼一瞬間,降谷零甚至覺得自己都要無法直視自己辛辛苦苦才潛入的這個‘組織’了。

畢竟在小悠的形容裡。

對方實在太像無良黑心企業了——然而考慮到自己現在沒有代號,還要被那些有代號的傢伙壓著一頭。

又得幹上面的工作,又得配合這些人行動……

真是越想越像……不,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降谷零像是背後有人追一樣匆忙離去。

——不過話說回來。

難道這也是占卜佔出來的麼?

降谷零突然想到之前聽景光當故事講的關於小悠占卜的事情。之前他是真的只當個故事聽,但現在……

好像真的是一門技術啊

以後有機會,還是要再試探一下。

他暗自下定決心。

不管是不是科學,只要能派上用場,那這個能力就值得深挖。

解決一個。

目送降谷零離開的背影,高月悠拍拍手。

可能產生變數的人離開之後,自然就是收尾工作了。

至於降谷零本來的目標是甚麼,又為甚麼自稱‘安室透’——那其實不重要。

朋友有自己的小秘密或者癖好不是超正常的麼?

既然認定了朋友,那當然不能讓朋友難堪啊。

再加上她可還是長輩——哪怕是名義上的長輩,也要對後輩有更多的包容心嘛。

今天的高月悠也對自己做出了符合身份的決定而十分欣慰。

就是孩子要是真一不小心深陷泥潭,她作為‘長輩’,還是得想辦法撈一手的。

唉,當公安也不容易啊。潛伏都可能搞到黑心勢力裡。

別人是條條大路通羅馬,他這是走來走去最後成了騾馬啊。

“你就放那人走了?”

一身血的馬場善治從黑暗中走出。雖然他身上也很狼狽,但也是全須全尾自己走過來的。

並且在他身後,有一道細長的劃痕——不,那並不是‘劃痕’,而是一道由他身上、刀尖角落鮮血組成的血痕。

看到這條血痕,高月悠就知道自己不用再問了。

“啊啊,那個姑且算是熟……算是情報一途上的後輩。”

“不是朋友?”

馬場善治雖然跟高月悠接觸的不多。

但他跟復仇屋還有榎田都熟悉,因此沒少聽過高月悠全世界都可以是朋友的事情。所以自然而然的認為那也是她不知道從哪兒交的朋友之一。

“是朋友,但也是後輩。”

少女白皙的臉上浮現一抹無奈,就像看到搗了亂就跑,留下兩腳獸收拾殘局的貓。

“所以我這個當前輩的才要幫忙掃尾嘛。”

“那有你可真是他的幸運。”

馬場善治隨口附和,少女一臉認可的點點頭。

“沒錯,我也這麼想的。”

沒有我,他日後就要一直給個二流組織賣命,出生入死不說還得自己打工掙錢。

公安也不知道給他安排個好點的工作——哪怕這個間諜是非當不可,也得去個富裕點的組織吧?

比如森叔叔的港口黑手黨就不錯。

雖然事多風險高。

但有錢它是真的給啊。要是能爬到幹部級,那就是原地實現財富自由……不過當幹部好像得有異能力?

啊,那好像是不行……不過幹部之下千百人之上也不是不行嘛。

不知道已經開始臥底的公安能不能中途換個組織跳槽。

回頭調檢視看吧。

唉,這就是作為長輩的煩惱吧。

馬場善治:“……”

不是很懂現在年輕女孩兒都在想甚麼。

“所以呢,接下來就是把他們的惡行全都曝光出去?”

因為不知道原田市長的手究竟伸到了哪裡,所以比起交給相關機構,反倒是直接公佈出來更安全。

只要傳播的夠多夠廣,那就不是誰可以隻手遮天蓋下去的。

到時候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安危著想,人們也會選擇明哲保身。

“那樣一來倒是可以確定市長和市長兒子肯定會被制裁了。”

“當然不是啊。”

“……誒!???”

聽到高月悠的回答,馬場善治瞬間變成豆豆眼。

“不、不是麼?”

那費這麼多功夫甚至甚至直接衝了市長本人的意義在哪裡?

“準確說是不全是。”

高月悠嘆了口氣。

“你想啊,哪怕市長和市長兒子的事情敗露,最多也就是被拘捕然後關起來吧?”

“……是啊。”

“那怎麼能行呢,雖然失去了一些自由,但仍然有吃有住有人管,太便宜他們了吧。”

高月悠一臉嚴肅的搖了搖手指。

“所以?”

馬場善治不解的看著她。

“你要公佈之後就殺了他麼?”

“不啊,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

高月悠一邊翻閱著原田市長供出來的訊息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

“當然是挑出其中互相敵對或者有矛盾的勢力或者人的把柄,然後交給對手啊。”

“然後要告訴他們是原田市長是為了自己可以得救而特別供出來的。”

。。。。。。

聽到她的話的兩人當場沉默了。

怎麼說呢。

按理說在場的幾人中,小悠作為情報販子,應該算是灰道上的。他們才是真正屬於黑暗一方的人。

但作為殺手/拷問師,他們要做的都是‘本職工作’,並且基本都是一次性結束。

換句話說就是‘殺人不過頭點地’。

而高月悠這個做法,就只想讓人大喊一聲‘你是魔鬼麼!?’

這樣一來,不管原田市長和他兒子到底在哪兒。

等待著他們的只有來自四面八方、各個勢力的報復。

出來混的,沒有不憎惡背叛者的——尤其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

這樣一來,原田市長別說待在監獄裡度過後生了。

光是安穩度過一天,都會是奢望。

真要說‘報復’,那他們可是專家——哪怕個體不夠專家,他們手中的錢和勢力,也能讓他們請到足夠專業的專家。

等到那時候。

原田市長大概真的要後悔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活著要害怕不知何處來的報復和隨時可能會死的危機。

而死了……以馬場善治對那些人的瞭解。

他們肯定不會讓原田市長和他兒子就這麼死掉。

不過考慮到這對父子倆的做法。

……大概這個結局,才是最適合他們的吧。

‘仁和加武士’對他們沒有一丁點憐憫。

而幾乎是同時,諸伏景光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他是來拜託高月悠控場的。

他實在是對跟他一起行動的兩人沒轍——

林憲明不說了,作為受害者的哥哥,作為殺手,他想宣洩憤怒無可厚非。

而織田作之助——明明這麼大的人了。

一句‘小姐沒說不行’就選擇袖手旁觀——當然也不完全是旁觀。

至少在林憲明讓他殺人的時候他沒有動手。

但也僅此而已。

完全沒有任何制止的跡象。

靠著諸伏景光自己,實在是很難把在場幾人的命都保下來。

“林林,差不多就停手吧。”

聽到擴音後的電話中傳來的高月悠的聲音,林憲明咬了咬牙,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次郎已經帶人去救僑梅了,比起浪費更多的時間在人渣身上,不如想想這場久別的重逢應該做些甚麼。”

隨著高月悠平穩的聲音,林憲明心中的仇恨之火也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是的。

他並不是對虐殺有偏好的變態,比起這些傢伙。

當然還是妹妹更重要。

只是……

只是他竟然有點害怕了。

他本以為自己這麼多年當殺手掙的錢有好好匯給家裡,至少……至少他還是盡到了一些當哥哥的責任的。

然而不久之前榎田卻告訴他。

他以為寄回去的那些錢,其實全都沒有到妹妹手裡。

這樣一來,他跟丟下她們逃走了又有甚麼區別麼?

這樣的自己,真的有資格面對僑梅麼?

“我的話其實建議去天神。”

電話那邊又傳來了高月悠的聲音——她似乎一直都是這樣。

總能在最需要的時候,說出他最想聽的話。

“那裡現代又時尚,適合年輕女孩子的東西也多,可選性比起其他地方更強——對了,僑梅是留學生吧?那還可以拿著護照去天神的那家堂吉訶德掃蕩小商品……不過那家店的店員是外國人,其實更擅長韓語,你去之前最好先問問僑梅英語怎麼樣。”

“明明是日本店鋪的店員日語卻不怎麼樣也是沒誰了。”

“如果英語不太好或者不喜歡逛街的話,也可以就找個地方吃個飯,吃完飯之後去櫛田神社逛逛,反正離得很近,而且你不是也挺喜歡那顆巨大的銀杏樹的麼。”

一個聽起來非常不殺手的事實就是。

林憲明和高月悠的初遇,就在櫛田神社。

他其實並不相信神明。

因為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話,他也不會和家人分別,落到這個地步。

但也許是太思念家人了。

在路過神社,聽著人們說著希望家人平安健康的願望往神社裡走的時候,他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如果、如果真的可能的話。

就請神明稍稍垂憐他一點,讓他能夠在脫身之後,跟家人團聚。

只要一點點就夠了。

認識高月悠,就是在這個時候。

她似乎把他的停駐誤認為是在看門口那棵像是倒放的巨大掃把一樣的銀杏。

然後抓著他科普了一番‘銀杏其實是裸子植物中唯一的闊葉落葉喬木,是銀杏綱銀杏目銀杏科銀杏屬銀杏種唯一的獨苗,而現在世界上所有能看到的銀杏,其實都是直接或者間接從中國傳出去的,真真正正根在中國的植物’——這種在他看來莫名其妙,卻又有點觸動他的科普。

也許是從銀杏身上看到了自己,亦或者因為難得遇到有人可以說說故鄉的事情。

他跟高月悠搭上了話。

——然後就成了朋友。

至於從搭話到成為朋友中間發生的事情。

其實林憲明自己也挺糊塗的。

就好像被按了甚麼快進鍵,又或者看小說的時候直接開始了下一章。

總之,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兩人已經是‘朋友’了。

當然,他並不討厭這份‘突然出現的友情’,甚至還有點喜歡就是了。

雖然這份‘喜歡’還不足以影響他的生活,也無法讓他真正託付甚麼。

但是有一個站在光明之中,可以沒有顧忌的傾訴自己對家人的思念以及對未來的打算的‘朋友’,還是讓林憲明的生活明亮了一些。

說的多了,甚至讓他產生了,自己真的就快回到那個世界的感覺。

因此這時又聽著高月悠提起櫛田神社,他也重新找回了那時的期待和平靜。

他還可以擁有未來,擁有妹妹。

“……就怕她不想見我。”

“因為我這個哥哥,她沒有遇到一丁點好事。”

林憲明看著自己被鮮血浸染的雙手,落寞的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電話那邊又傳來了高月悠輕快的聲音。

明明是這樣的場景,對面又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殺手。

她的態度卻仍然尋常——就好像只是在替一位苦惱於如何跟久別的家人相處的朋友出謀劃策。

“總之先做個計劃吧,放心實在不行不是還有我嘛,作為朋友,我肯定會幫你的。”

高月悠從頭到尾都並沒有說甚麼特別的話。

但這只是作為朋友的承諾,就已經足夠林憲明覺得安心。

——沒錯。

他不行,不是還有高月悠麼。

如果是作為普通人長大的她來接待,肯定沒問題的!

林憲明安心了。

然後在諸伏景光和織田作之助的凝視中,突然發出尖銳爆鳴聲:

“啊!”

諸伏景光的身體幾乎立刻緊繃了起來——

發生甚麼了?

有人來了?

還是計劃出了問題!?

然後就聽到林憲明崩潰的聲音道:

“好惡心怎麼這麼多血!這讓我怎麼見人啊!”

他還很喜歡這身衣服的,這不是要完蛋了麼!

諸伏景光:“……”

他突然覺得‘殺手’,可能是比自己哥哥還要難以讀懂的存在。

眼看在場的兩人都派不上用場,諸伏景光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女裝,只是擔憂的,主動站出來詢問:

“所以,下一步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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