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損友的簇擁中,松田陣平支支吾吾許久,終於還是叫出了那句‘小姨母’。
叫出來的那一瞬間,他彷彿覺得有甚麼東西從身體裡永久的失去了。
至於失去了甚麼。
他不敢想,也不想知道。
但高月悠眼前的彈幕卻超級歡樂。
【來了來了!萩原的小陰謀!】
【哈哈哈我也想看這一幕想好久了!】
【笑死,這種彷彿失去了甚麼的樣子,不就像是大庭廣眾之下被迫上臺表演了的我麼。】
【開始好奇樓上的家人到底表演了甚麼了。】
【啊啊警校組真的好美味啊這樣的劇情我還能再吃一千集!】
【爺就愛看這個!製作組給我記住!】
【嗚嗚嗚來完了錯過了好心痛。】
【松田和研二都好好的,我圓滿了!(安詳躺平)】
【別啊!支稜起來,只要我們聲音足夠大,製作組就不能當做沒看見!快來一起喊要更多!】
【摩多摩多!】
【接下來就是要抓住那個犯人了吧!我的小陣平不會死在摩天輪了吧!】
【應該吧?但這樣一來,那後面那個要炸澀谷的就不會出現了?】
【你這麼一說……】
彈幕很快樂,高月悠從中提取關鍵詞也很快樂。
當然她更滿意的還是彈幕發散的方向足夠廣,偶爾有詢問‘她是誰’的彈幕也被飛速壓了下去。
很好,大家又都可以有光明的未來了。
一旁的工藤新一等人也十分震驚。
——他們倒是有聽說過有人年紀小但輩分很大。
只是發生在自己眼前,還是第一次。
尤其喊話的還是先前那個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松田警官’。
那種‘這也行?’的離譜感就更深刻了。
反倒是高月悠十分淡定的再次發出了自己那‘沒事,我們可以各叫各的,我叫你哥,你叫我姨’的,讓人記憶猶新讓人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發言。
反正松田陣平覺得自己是很難忘掉了。
同時,對高月悠這個人的印象,也是深刻的不得了。
並非是‘朋友的親戚’,而是‘高月悠’本人。
當然話又說回來,像這樣的人,記不住才奇怪吧。
他看向那個外貌上沒有出眾到讓人一眼驚豔,但只要記住,就會很難忘掉的少女。
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還有今天認識的人,大概直到某天他躺在病床上準備榮登極樂的時候,都一定還會栩栩如生。
——總之,這驚險刺激又奇特的一天,終於即將畫上句號。
原本諸伏景光是準備開車先送高月悠回去的,但高月悠看了看五人大方的擺了擺手,表示自己可以跟同學們一起回去。
反倒是小景,朋友難得湊這麼全,不如直接去聚餐。
她這個長輩,可是很體貼的!
送幾個國中生上車後,松田陣平看向遠處正在被吞噬的橙紅色天際。
突然就很想狠狠地狠狠地大睡一覺。
誰叫也不起來的那種。
“……好累啊。”
他忍不住發出呻吟。
“誰要你這麼拼的。”
“就是啊,一個人那麼拼,想搶著當英雄耍帥麼你這小子。”
“哈?我怎麼會做那種事啊。”
“那你一個人這麼拼,幾乎拆遍全日本的炸彈是要做甚麼?”
是的,松田陣平這陣子總是不在,就是在滿日本的到處出差,尋找可能是差點害死萩原研二的那個兇手。
因為覺得自己責任最大,再加上不想牽連其他人進來。
所以他誰都沒說,只是自己一個人拼了命的調查,拼了命的出差。
哪裡有犯人放炸彈,他就往哪裡跑。
“我那不是……”
幾人吵吵鬧鬧,彷彿又回到了還在警校的時光。
最後,松田陣平被伊達航一把攬住脖子。
“想當孤膽英雄你還早了幾百年呢!”
“哇,伊達班長說這種動畫的臺詞好怪哦。”
諸伏景光笑著拍了拍松田的肩膀。
“不過班長說的沒錯,不是麼?”
“想抓住那傢伙的,可不止松田你一個人啊。”
“就是啊。”萩原研二做出了總結,“我們大家都在啊。”
所以你沒必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自己身上。
作為幼馴染,他比其他人更理解小陣平的想法,也明白只是勸說的話,對方肯定不會停下這樣的行動。
這次在悠醬的幫助下,他終於找到了這個機會。
不是讓小陣平放過那個人,而是讓他放過自己。
至於犯人本人……
不管是作為朋友想給萩報仇,還是作為警察想要守護這裡的和平。
他們都會抓到那傢伙的。
集五個人的力量一起。
而回到家裡的高月悠也開始了工作時間。
“是我。”
高月悠一邊打電話,一邊開啟了放在房間裡的電腦。
“啊啊,因為遇到了一些意外。”
“對,今天稍微接觸了一下,只是普通的炸彈。”
今天遇到炸彈,雖然有風險,但多少也是意外之喜。
“不過就數量而言,確實多的有點過分了。”
不緊緊是這一次。包括她來的那次,以及或者在新聞報道,或者在街邊遇到的各種爆炸案,數量遠遠超過過往任何年份。
日本問題再怎麼多,海關也還是有的啊。
怎麼可能讓炸彈就像是便利店的便當一樣到處都是隨手就能買到。
這顯然有甚麼問題。
“簡直就像是炸彈大批發……誒,這樣麼?”
“以團體的名義購買某個人的情報?這個團體叫甚麼名字?”
“納達烏尼奇託基提……聽起來是俄語啊。”
對面的人又說了幾句,高月悠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也會在東京這邊繼續關注的。”
“那麼懷疑目標的名字是?”
高月悠嘴上應著電話裡的內容,手上也沒有閒著,迅速在電腦上新建了一個文件,並打下名字。
‘普羅米亞’。
*
不知道是卸下了重擔,還是單純因為之前太忙了。
總之,松田陣平開始了休假。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更多訊息,再說了,大家不是說會一起努力的嘛。
那他辛苦了這麼久,休息一陣子總不過分吧?
再加上他對景光這個‘小姨母’也真的挺好奇的。
於是……
“萩就算了,陣平,你怎麼也……”
“啊啊,因為萩說這裡有超好玩兒的遊戲啊。”
霸佔了客廳的松田一邊摸著零食吃,一邊拿著手柄打遊戲。
“快點快點,我們一起來玩兒這個甚麼雙人廚房啊。”
“我倒要看看有多難。”
有些人就是這樣,表面一切正常,實則一身反骨。
別人越是說不行,說困難,他就越是要挑戰。
哪怕事後的結果又是一敗塗地。
“這次是我還不熟悉!現在我已經充分理解這個遊戲怎麼打了!再來!”
“可惡啊,失誤了……不過不要緊,繼續繼續!”
“下次!下次一定能通關!就差一點了!”
萩原研二:“……”
你知道自己現在就像個輸紅眼的賭徒嘛,小陣平。
好在松田陣平雖然上頭,卻不至於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於是在第五次失敗之後,他長舒一口氣,冷靜了下來。
看幼馴染悵然的樣子,萩原研二安慰道:
“可能,就是今天不宜打遊戲吧。”
沒錯,不是你的問題,只是時運不對。
松田陣平:“……”
這個安慰方式可真是別出心裁。
但話說回來。
“萩你甚麼時候信起這個了?”
他怎麼不記得萩搞這些的?
“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發現,有些事情真的是不管你信不信,都確實存在呢。”
萩原研二之前也不怎麼相信命運啦、運氣啦這類虛無縹緲的東西。
雖然嘴上經常會說一些‘誒,很幸運啊’、‘神明大人保佑’之類的話題……但本人並沒有多少虔誠的信仰。
或者說,至少不那麼相信。
只是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他不得不相信。
“哈。”
松田陣平向後一靠,幾乎把自己像個貓餅一樣攤在沙發上。
奇奇怪怪的。
但真要說起來的話,他覺得自己還是感激這位‘不知道是甚麼的命運’或者‘不知名的神明大人’的。
畢竟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人存在,萩才活了下來。
當然,這麼肉麻的話他肯定死也不會說出口就是了。
看著螢幕上大大的GAME OVER的圖示,還有後面已經因為顧客的怒火而‘燒’起來的廚房。
松田陣平撓了撓頭髮,忍不住開口:
“這種遊戲型別之前完全沒有見過啊,是哪裡買的?”
真的怪有意思的,他也想買一份放家裡了。
正好他還可以在自己家多練幾次,今天這麼多次失誤,一定只是他還不熟練!
“啊,是悠醬的朋友自己寫的。”
逐漸把諸伏景光家當自己家的萩原研二也已經開始習慣高月悠那神出鬼沒的交友能力和範圍。
可以一臉淡定的以‘是悠醬的朋友哦’作為答案回答問題了。
問就是她的朋友,至於她的朋友為甚麼這麼厲害……那是悠醬的朋友誒,這不是很正常麼?
“誒——自己寫的。”
松田陣平驚訝的坐直身體。
“這麼厲害啊。”
“是啊,而且只給了悠醬一個人,我們都是拖了悠醬的福才能玩到呢——聽悠醬說弘樹還寫了其他遊戲,真是讓人期待啊。”
萩原研二是真的很期待——都是年輕人,再加上游戲又這麼特別,會喜歡也很正常吧?
松田陣平一聽,立刻堅定了日後要多來景光這裡的想法。
比起自己在家裡無所事事,倒不如來景光這裡。
又有好友又有遊戲,還有美味的飯菜——他超愛的!
諸伏景光嘆氣。
有時候,朋友太親密也是一種煩惱呢。
“要玩新遊戲的話,要先經過小悠同意才行。”
哪怕住在一起,哪怕是親人,諸伏景光也不會以‘我瞭解她,她一定不介意’之類的理由而替對方做決定。
就算另一方是自己的至交好友也一樣。
“那不是當然的嘛!”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也不是那種理所當然的認為朋友的東西就是自己的東西的人。
相反,他們已經思考起要買點啥作交換了——總不能白白佔人便宜。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鈴突然被人按響。
“我去開門。”
諸伏景光說完就起身去開門。
而這個時候會按門鈴的……
“來了,小悠你是不是忘了帶鑰……”
他本以為是之前出門的高月悠忘了帶鑰匙返回來,卻突然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穿著可愛JK的金髮美少女。
“你是……?”
諸伏景光確定自己完全不認識這樣一號人。
這樣顯眼的金髮和打扮,如果曾經見過,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接著,一抹銀光映入諸伏景光的眼中。
常年鍛鍊的反射能力讓他在破空聲響起的一瞬間後仰。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現在飄落的就不是一縷被鋒利的刀刃切落的黑髮了。
與此同時,諸伏景光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是曾經被他抓不得犯人,還是工作中得罪了的大人物?
沒等他濾清思路,就聽蠻不講理的金髮JK用明顯是男人的聲音粗聲粗氣的道:
“高月悠,在哪兒!?”
高月悠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就出門接了個頭的功夫,家就差點沒了。
要說她前腳剛查到普羅米亞頭上後腳自己家就被炸了,這速度也過分快了。
“……發生了甚麼?”
她提著蛋糕,茫然的看著戰損風狀態開啟的大門、七零八落的走廊,以及正在對峙的幾人。
“悠醬,別過來!”
“高月悠!快跑!”
注意到高月悠的一瞬間,兩邊幾乎是同時開口,接著又同時一愣。
不是,這怎麼……
你小子難道不是抓了/來傷害她的!?
幾人終於意識到,‘這可能是個誤會’的這種可能。
“好——到此為止。”
高月悠一拍手,站到了對峙雙方的中間。
“林林,放下刀。”
她先是看向女裝殺手,接著又看向仍然一臉警惕防備的外甥三人。
“小景你們也可以不用這麼戒備,家都要沒法住了。”
高月悠說著看了眼七零八落的玄關、破碎的鞋櫃還有已經被刀和各種傢俱砸的沒眼看的牆壁——得虧這不是廉價的學生公寓。
不然就這個力道,牆都要被他們打穿了吧。
“這是我的朋友。”
‘我的朋友’。
聽到這四個字,就連一項以社交範圍廣而聞名的萩原研二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不是。
——你這個交友範圍,它真的正常麼?
之前他只是覺得悠醬的交友範圍比較廣泛。
屬性也比較雜……不過這都不是甚麼大問題。
畢竟他自己也是這樣。
再說了,交朋友這是,本來就不能只靠外表或者別人的看法。
如果只是因為‘他看起來不像是好人’這樣的理由就拒絕,那也太果斷太沒道理了。
但那也只是‘看起來’。
反倒是面前這個。
這小子明顯就是殺手吧!
而且還穿女裝,不只是殺手,還是變態吧!???
總之,經過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幾人坐回了姑且還算完整的餐廳。
至於門口和客廳……那就得請專門的工作人員來修繕才能再次投入使用了。
當然,也可能是修繕之後也沒辦法用。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諸伏景光難得陰沉著一張臉,用冰冷的聲音問道。
“先介紹一下,這是我在之前生活的地方認識的朋友,林憲明……你們也可以跟我一起叫他林林。”
三個男人聽著如此可愛的叫法,再想到對方年輕JK的皮下是聲音粗魯的男人,不約而同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另一邊的林憲明見狀也冷哼一聲道:
“我也不想被大叔這麼叫。”
“大、大叔……?”
松田陣平指了指自己。
“我哪裡看起來像是大叔了。”
“這個語氣就非常大叔了好麼。”
林憲明立刻反駁。
“你……”
“好了,林林。”
高月悠的聲音並不大,但她說完,剛剛還像是弓起背準備戰鬥的貓一樣的林憲明立刻閉嘴,重新乖乖坐在桌子旁。
“然後再介紹一下這邊三位,從左到右分別是我外甥小景,還有他的朋友們,松田陣平以及萩原研二警官。”
前面還沒甚麼反應的林憲明在聽到最後那個職業的時候一個沒忍住脫口而出:
“條、條子!?”
聽到他這個稱呼,三個警察DNA幾乎同時都動了。
“請好好尊稱他們為警官先生。”
高月悠再次打斷施法。
“所以呢,林林你特地來找我,是遇到了甚麼麻煩?”
“是……”
聽到高月悠直白且關切的語氣,林憲明幾乎當場要落淚,接著用沙啞的語氣哀求:
“求求你了,高月悠,幫我救救我妹妹吧!”
“……甚麼?”
思考了無數個對方來到這裡的理由,甚至還以為他是特地來對高月悠下手的幾人,唯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來求助的。
更加匪夷所思的還是,在知道他們的職業之後,對方仍然只選擇向悠醬求助。
但不管怎麼說,有人求救就不能放任不管。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林憲明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高月悠——顯然,他並不相信這三位‘現任警官’。
“沒關係,他們都是可靠的人。”
直到高月悠點頭,林憲明才終於緩緩的道出實情。
真要說起來,事情多少還跟高月悠有點關係。
因為一場意外認識了高月悠之後,林憲明自然而然的也就接觸到了高月悠在情報一行上的師父‘榎田’——俗話說得好嘛,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雖然兩人之間的關係肯定沒有跟當事人那麼好。
但多少也算是有了情分。
在林憲明脫離華九會的過程中,榎田也是出了力的——甚至還把他介紹給了表面上經營著偵探事務所,實際上則是專殺殺手的“仁和加武士”的馬場善治。
本來一切順利的話,林憲明就會在順利脫離華九會後在馬場善治這裡工作,自然也就可以重新跟無比思念的妹妹團聚。
然而在榎田的調查之下,卻發現林憲明給家裡打錢的賬號有問題。
然後又追蹤到了林憲明的妹妹林僑梅其實已經作為留學生來到了日本,但卻在來福岡的路上失蹤的這件事。
在其他地方,失蹤可能只是失蹤。
但在福岡。
‘失蹤’,基本是可以跟‘死亡’扯上關係的。
榎田幾乎是立刻調取了福岡近期死亡的無名屍的訊息,好訊息是沒有一個對得上——也就證明林僑梅可能還沒死。
但壞訊息是,能夠在福岡這個地方不是直接搞死人(這個很正常),而是神不知鬼不覺讓人‘失蹤’的,卻並不多。
要是再加上‘光明正大’,那麼答案就會縮小到一個非常非常、非常小的範圍。
也是一個對福岡討生活的人們來說,非常棘手,都不願去碰觸的答案。
“市長……啊。”
高月悠手裡的筆轉了兩圈。
“喂喂,真的麼?”
聽兩人的談話覺得彷彿在聽天書的萩原研二忍不住開口。
“你們說是……是市長綁架了人?”
騙人的吧……
“這在小地方並不奇怪哦。”
高月悠眨了眨眼。
“畢竟可是差不多3%的人口都是殺手的地方啊。”
林憲明也緊跟著點了點頭。
好像他們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尋常又讓人無法反駁的話題。
現役警察三人組對視一眼——不,這怎麼聽都不正常吧?
“不過綁架僑梅的竟然不是華九會而是市長麼……”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華九會綁架僑梅的原因還是比較好猜的——可以利用她讓林林繼續給它打工。
畢竟林林可不是那些半路出家的殺手,而是正經專科學校培訓出來的精英。
但市長綁架僑梅要做甚麼?
雖然林林好用,但也還沒有一枝獨秀到連市長都要垂涎。
“總之這個事情先報警……”
“你覺得報警會有用麼?”
林憲明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恨。
“在福岡報警,查福岡的市長麼?還是說你們這些東京的警察可以去查?”
“這……”
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有聯合調查,或者證據明確。
不然東京的警察再怎麼也不能插手福岡的事情。
這就很麻煩了。
“再說一遍,僑梅是從哪裡失蹤的?”
“從橫濱到福岡……”
“等下。”
高月悠停下了手中正在轉動的筆。
“……從哪兒到哪兒?”
林憲明被高月悠的語氣嚇了一跳,再開口時,聲音也變弱了許多:
“從、從橫濱……到,福岡?”
橫濱啊。
那事情就好辦了。
高月悠一錘手。
“好,那出發吧。”
“……出發?”
“去哪兒?”
看幾人都一臉茫然,高月悠一臉‘這不是明擺著的麼’的表情開口:
“當然是橫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