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炸、炸|彈?”
三人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驚,如果是其他地方有人這麼說,那大部分肯定都是不信的。
除非是那種有個人踉踉蹌蹌跑過來滿臉驚恐‘有炸彈快跑啊’的樣子。
但這裡可是東京。
一個發生甚麼都不奇怪的國際大都市。
鈴木園子差點尖叫出來,好在高月悠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才沒有打草驚蛇。
“你說真的?這怎麼看出來的啊?”
工藤新一緊緊盯著高月悠,想聽她的解釋。
“這個就得從我第一天來東京就遇到了炸彈說起……”
高月悠簡要說明了一下她那過於緊張刺激的‘東京24小時’。
儘管她的語氣十分平靜,描述的時候也沒有添油加醋,但幾人還是從中聽出了濃濃的疲憊好滄桑。
怎麼不是呢。
高高興興來到大都市,正在暢想開啟新生活的美妙呢,上來就遇到炸彈。
至於懷疑……這麼大的事情肯定有各種報道,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了,所以他們相信對方沒必要再這麼容易露餡的地方說謊。
至於上來就遇到炸彈甚麼的……嗨,你以為這裡是哪裡?
這可是東京!懂不懂東京的含金量!
這擱誰身上都受不了啊……不過話說回來。
“這跟你說那人身上有炸彈又有甚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
高月悠挺胸。
“因為發生了那種事,所以我每天出門之前都會抽一張牌,今天的牌跟我說‘有意外發生’。”
“所以我一直很在意今天遇到的事情,尤其那傢伙傢伙可是特地背了個超大的背運動挎包啊。”
【這也行!?】
【我去,我看的是柯南吧!不是甚麼靈異頻道?】
【樓上的,你沒看錯,我也傻掉了,我剛剛還在感慨又一個運動挎包背炸彈的呢,感覺運動挎包都快成為炸彈專用容器了,建議柯南世界以後買運動挎包要實名制。】
【實名制笑死,我現在就想知道這個妹妹還能說出啥來!】
彈幕之外,幾人一臉震驚。
不過話說回來,占卜姑且不論。
“揹著挎包,那又如何?”
總不能不讓人家背運動挎包吧。
高月悠一邊分出注意力看彈幕,一邊嘆了口氣。
“你們沒有經驗不知道,我可是一來就差點被用運動挎包裝著的炸彈炸飛了啊。”
三人聽的一頓窒息。
那、那確實是會在意呢。
不過只靠這兩點就說是炸彈,多少有點牽強?
高月悠再接再厲:“而且那人剛剛還一直都是一隻手插在兜裡。”
懷疑她無所謂,越是懷疑,揭露真相之後就越是會信服。
尤其她這真不是胡說,而是在確定真相之後,逆推線索說出來的。
“手插兜裡怎麼了?”
鈴木園子不明白這有甚麼奇怪的,有些人就是喜歡手揣兜啊,而且帥哥揣兜不是很帥麼。
工藤新一卻是突然靈光一現,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
“那傢伙插在兜裡的手,是不是好像握著甚麼?”
“恐怕是為了能夠第一時間掏出起爆器而一直緊張的握著吧。”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高月悠認真點了點頭。
“尤其這裡可是遊樂場。”
她指了指腳下。
“那種大小的運動挎包一般都是用來裝專門的運動器材的,比如球拍或者拳擊手套之類的東西——但是這個遊樂園,沒有這些專案吧?”
何止沒有,帶這些來基本就等同於負重啊!
雖然不是沒有他們想玩完就去運動的可能性。
但既然如此,為甚麼這麼沉重的包不提前存起來呢?
要知道車站還有遊樂園都有寄存處的。
完了完了,越想越有道理了!
三人面面相覷。
發現自己完全找不到理由給對方開脫——總不能說對方就是喜歡負重吧?
雖然不是沒有這樣的人,但拿這種不合常理的少數派作為理由,怎麼想都覺得是在強詞奪理。
三人沉默了,彈幕激動了。
【竟然是這樣!】
【媽耶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那個人漏洞好多。】
【我們是聽到分析才感覺出來,他們可是路過那麼一下就發現了誒。】
【誒鏡頭,鏡頭再往邊上來一點啊,剛剛那個說話的妹妹我沒注意長甚麼樣子。】
【我也沒注意……】
【妹妹就是模板一般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嗨,這種事情,誰不怕呢,能牢牢記住的話,在米花這樣的地方可是真的能活命的。】
【新一的觀察力也好強哦,只是掃過一眼就能記的這麼清楚。】
【拜託這可是工藤新一!】
【說起來這是新劇情?】
【應該是吧,沒印象誒。】
【不會又是甚麼回憶篇的內容吧。】
【所以這個炸彈到底怎麼回事?】
【哦哦來了!又是勒索十億日元……哇這個十億日元在日本是甚麼標準單位麼,怎麼不管是敲詐勒索還是銀行搶劫,都是十億日元。】
不必要的資訊以一種奇妙的方式流入了我的腦袋。
而另一邊,警視廳這邊也接到了犯人的電話。
就像彈幕說的那樣,他們要求準備十億日元的贖金放到指定的地方,不然就會立刻引爆某個地方的炸彈。
他們先是引爆了某個地方的假炸彈,然後告訴警察‘下次就是動真格的了’,會讓‘樂園化為火海’。
這樣的威脅幾乎是立刻讓警察們想到了不久之前的那次炸彈威脅。
“不好。”
爆炸物處理班的負責人先是憤怒——因為上次就差點讓萩原研二沒了命。
接著就是著急。
“等等,松田呢,你們誰看到松田那小子了麼。”
那傢伙最近這麼拼,滿世界出差處理各處的炸彈按鍵,未嘗不是想要從中找出上次差點害死萩的那個罪魁禍首。
更何況這次這個犯人跟他有異曲同工之處……
“松田呢!”
“松田的話,不是在……咦?他剛剛還在這裡?”
後排一個警察剛想回答,就發現不久之前應該在他身邊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那小子……”
負責人當場眼前一黑。
“快去把那小子找出來!讓他別衝動!”
雖然現在看起來是個正經警察的樣子……但誰不曉得這小子在警校的時候也是出了名的刺兒頭啊!
——雖然他知道大機率是不可能的。
好在負責人靈機一動“誰有萩原的電話,趕緊聯絡他!”
解鈴還須繫鈴人!
萩原!交給你了!
而這個時候的松田陣平,早就已經在開車前往遊樂園的路上。
他滿腦子都是差點要了萩的命的案子。
因為反覆檢視了太多次。
他閉著眼睛都能想起其中的種種環節……這叫他如何還能在辦公室裡忍耐那個慢吞吞的會議?
而萩原研二的電話,也是在這個時候打進來的。
“萩,你也要阻止我麼?”
松田陣平的聲音是不管對方說甚麼都不會改變的堅定。
幾乎是在對方‘讓樂園化為火海’的提示出現的一瞬間,他就直覺的知道了那個‘樂園’是哪裡。
雖然東京及周圍擁有各式各樣可以成為‘樂園’的娛樂場所。
但今天正在舉辦慶典活動,人滿為患的,卻只有一個遊樂園而已。
而松田陣平選擇相信直覺。
大不了也只是撲個空而已,總比像上次一樣,待在原地甚麼都做不了要好。
“你放棄吧,不管你說甚麼,我都不……”
“你在說甚麼啊。”
萩原研二一臉古怪的看了眼手機。
“我是想通知你,趕緊去到今天正在舉辦活動的遊樂園,小……小姨母跟她的朋友在遊樂園裡遇到了疑似攜帶炸彈的男人,需要你的幫助。”
剛剛還滿腦子孤膽英雄,準備跟萩原研二抗爭到底的松田陣平:
“……哈?”
“反正就算我說‘不要去’,你也一定不會聽話吧?”
電話那邊的萩原研二無奈一笑。
“既然如此,就盡情的去發揮你的能力吧……可別跟我說你做不到哦。”
松田陣平握緊方向盤,腳下油門踩到底。
“哈,你以為我是誰啊。”
*
時間稍微往前推一小會兒。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會聯絡的,謝了,萩。”
在遊樂園裡的高月悠也放下了電話。
在發現那傢伙身上可能帶著炸|彈之後,高月悠不僅沒有直接衝上去跟人對峙,還按住了蠢蠢欲動的工藤新一,接著選擇找專業的場外求助。
“高月你在跟誰打電話?”
工藤新一心裡還在焦急著帶著炸彈的男人的事情,提問時的語氣多少有些生硬。
“噢,在聯絡爆炸物處理班的人,直接打報警電話效率有點低,我選擇直接找專業對口的專家。”
撥打報警電話之後先得說明情況,等對方調查,然後再找爆炸物處理班的人來……雖然不是對警察的處理方法有甚麼意見。
但既然知道問題的關鍵是炸彈,那當然還是直接一步到位找專業的來更有效。
“然後他跟我說晚點會有一位叫松田陣平的專業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高月悠不緊不慢的解釋了一遍。
工藤新一眨巴眨巴眼睛:“……”
這麼一說,還真……有點道理。
他日後是不是也應該多存幾個相應單位的警察的私人電話。
遇到對應的案件就精準找到相應的警察個人……聽起來似乎確實比直接打報警電話要快一點?
“那我們現在怎麼做?”
“毛利蘭緊張的問道。
“小蘭你們幾個在這裡等松田警官,我追上去看看。”
工藤新一體內不安分的血脈蠢蠢欲動。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遇到了,他怎麼可能放任不管?
管!必須得管!
“等下,我跟你一起去。”
高月悠說著把松田陣平的聯絡方式傳給了小蘭一份,然後站起身走到工藤新一身邊。
“這太危險了。”
雖然高月某種角度來說算是有經驗了,但是追蹤帶著炸彈,喪心病狂的犯人,還是太危險了些。
尤其想到高月悠才入學就三番五次住院的‘壯舉’。
工藤新一更是不能同意。
“但你以為自己只知道他離開的方向,就能大海撈針找到人了?”
高月悠瞥了工藤新一眼。
“這……”少年卡主了,但接著又不服氣的問道,“難道你就有辦法了?”
“當然。”
高月悠自信滿滿。
除了常規的辦法外,她這不是還有彈幕麼。
真是太謝謝家人們的劇透了!
不過在展示劇透的威力之前。
高月悠先給工藤新一展示了一把‘個人實力’。
見高月悠再次從商鋪的人處問出了那人的線索,工藤新一怎麼也想不通:
“你這都能問道……不對,她這就告訴你了?”
尤其看她們聊的還挺開心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認識多年的朋友呢。
而更可怕的事,這還不是第一個。
幾乎是走到這片攤位後,高月悠就開始如魚得水的跟各個攤主和服務員們聊天,接著就一次又一次的找到了男人相關的訊息。
哪怕不是全部都正確,卻也能拼湊出男人的前進方向。
“之前我們不是在玲子小姐這裡買的冰激凌?既然是熟人多說幾句,打聽點事情不是很正常。”
——一點不正常好麼。
誰家買個冰激凌甚至連名字都知道的啊。
從小到大買了無數次冰激凌,並沒有跟哪家特別熟的工藤新一堅決不相信這個說法。
可高月悠卻偏偏就這麼問出了那個男人的線索。
“說到底你怎麼知道在這邊就能拿到男人的訊息?”
“遊客活動中心太遠了,這附近賣吃喝的就這些地方——男人看起來又不是特別緊張要去哪裡的樣子,那來這邊買個水解渴或者買個煙抽一抽解解壓不是挺正常的?”
“再加上他揹著那麼大一個包,田中先生、大門小姐他們有人有印象不是很正常?”
“別小看商鋪工作人員們的眼睛啊。”
工藤新一感覺自己快不認識‘正常’這個字了。
“這麼多人的名字你都知道了?”
高月悠認真的點點頭:“是啊,這在小地方很常見啊,大家都是這樣的。”
買了東西不就代表有交集,有交集就可以是熟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既然是熟人,遇到一個奇奇怪怪的客人,大家休息的時候聊一聊吐吐槽甚麼的,很正常啊。”
“畢竟小地方,娛樂設施沒大城市這麼多嘛,只能聊聊八卦了……你要是感興趣我回去可以再跟你說,現在重點是找到那個男人。”
……對哦,差點就被高月帶偏了。
“所以男人去哪兒了?”
高月悠指了指前方,異常熱鬧的區域——那邊,是今天的重頭戲,花車遊行的起始點。
“那裡。”
哪怕是東京這樣的地方,花車巡遊也不是甚麼常見的活動。
因此來到這裡的大家都十分期待這一個活動。
可想而知等花車動起來的時候,究竟會有多少人圍繞在周圍。
工藤新一隻是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都覺得如墜冰窟。
好在現在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程度。
在高月悠離譜的交涉能力下,兩人很快就混入了花車活動的志願者行列,不被懷疑的混入了其中。
穿著代表志願者的黃馬甲的工藤新一總覺得事情的發展多少帶了那麼一點魔幻的感覺——正常來說他們不應該是又要躲避工作人員,又要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進行跟蹤,最後歷盡千辛萬苦,在千鈞一髮之際找到炸彈麼。
這一切怎麼就這麼……這麼兒戲?
看著高月悠作為跟蹤者,作為臨時混入的志願者不僅不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還大大咧咧的直接跟各處的工作人員還有其他志願者打招呼。
甚至還在看到有人工作沒做好的時候直接呼呼喝喝……幾次都被嚇的心臟都要跳出來的工藤新一第一次對自己腦海中關於‘潛入’和‘跟蹤’的概念產生了懷疑。
面對束手束腳的工藤新一,高月悠皺皺眉,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
“再理直氣壯一點!你這麼畏畏縮縮的,誰還看不出來你有問題啊!”
“誒?”
“越是這個時候,你越是要表現得自信,你要堅信你就是這裡的員工,是負責人,可以對他們做的不好的工作指指點點。”
“而你越是這樣,對方在心虛之下,就越是不會對你產生懷疑……懂了麼?”
不、不是很懂。
看工藤新一還是沒轉過彎來,高月悠舉了個例子。
“就好像你把小蘭最喜歡的裝飾品打破了,突然有人叫你全名,你第一反應是驚慌還是‘咦這傢伙是誰’?”
工藤新一:……好了,不用再解釋了。
畫面感出來了。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小蘭揮拳時帶來的風壓。
可怕,太可怕了。
“所以記住,不管你的身份是真的還是假的,這個時候,都要告訴自己,你就是真的……啊,我好像看到那個袋子了。”
“甚麼?在哪兒!”
“就在那個花車輪子後面的臺子。”
工藤新一順著高月悠說的方向看過去,也看到了一個像是運動提包的袋子。
但壞訊息是那個疑似拿著起爆器的男人,也在那附近。
“可惡,這樣以來不是完全沒法靠近麼。”
工藤新一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明明知道炸彈就在眼前卻不能去確認。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丟進了螞蟻堆一樣難受。
難道就要到此為止,然後乾等著警察到來了麼?
高月悠不緊不慢地聲音卻在此時響起。
“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