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叫姨母!”
聽著熟悉的聲音,她條件反射似的的開口。
然後才反應過來他們現在可不是在家裡,而是在醫院的病房——並且旁邊還有兩個懷疑她的警察。
然而在場的兩個警察的反應比她還大。
“景光!?”x2
“零……萩?”
匆匆忙忙推門進來的諸伏景光也驚訝的看著兩個好友。
但很快他就又回過神想起了來到此處的目的。
“不是說等我下班去接你麼,怎麼還受傷了。”
諸伏景光好看的眉湊到一起。
“這個,這其中也是有很多原因……”
“沒關係。”
諸伏景光一邊說一邊走到了病床前。
“我有的是時間聽你說。”
他話音才落下,穿著病號服的萩原研二就驚訝的鬆開了降谷零。
“景光,你跟……這位小姐認識?”
“當然認識。”
諸伏景光聞言嘆了口氣。
“還沒介紹過吧,這是我的同僚,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萩原研二還有降谷零。”
諸伏景光先是介紹了從一來就表現十分不正常的兩位友人,然後才為他們介紹了還躺在病床上的高月悠。
“這位是高月悠,從關係上來說……是我的姨母。”
……我聽到了甚麼?
萩原研二沒忍住揉了揉眼睛。
“姨、姨母?”
“……對。”
“是我想象的那個姨母……?”
降谷零也不淡定了。
不只是他。
好不容易消退來的彈幕也再次迅猛增多。
【我有沒有聽錯?】
【這人是誰?】
【姨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姨母麼?】
【姨母在上,我是你外甥媳婦。】
【樓上這甚麼反應,我還沒理清關係呢就套上近乎了!】
【所以這真是hiro的親戚?】
【他自己都這麼說了還能有假。】
【不是,沒聽說過啊……】
【那研二活下來我們之前也沒聽說過啊。】
【有道理!所以姨母大人,拜託了,讓大家都活下來吧!】
【沒錯!拜託了,至少讓hiro……】
【別說了孩子已經開始掉淚了。】
“是那個姨母,但是跟你想象的恐怕有些區別。”
諸伏景光像是同步了彈幕一樣搖了搖頭然後解釋道。
“小悠的媽媽是我曾外祖母的乾女兒,所以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親緣關係來說,她跟我媽媽算是乾姐妹。”
安室透和萩原研二花了一陣子才理清這個親緣關係。
然而關係理清了,思維卻更混亂了。
——這誰聽了不懵啊,好好地朋友突然多了個比他年齡小的多的姨母。
等等,那他們這些景光的朋友怎麼辦?
萩原研二一個沒忍住把問題問了出來。
高月悠卻是一點也不見尷尬——畢竟她在這方面有相當豐富的經驗。
只聽她自通道:
“沒事,要是不適應我們就各叫個的。”
她道。
“你們管我叫姨,我管你們叫哥。”
——那還真是夠自由奔放的。
饒是萩原研二這樣八面玲瓏的人,都被她這過於豪放的答案噎的說不出話來。
還是諸伏景光看不下去了。
“高月悠。”
高月悠立刻閉嘴。
畢竟不管甚麼時候,當家里人稱呼你全名的時候,那就代表你要危險了。
這種時候還是識時務一點閉嘴的好。
畢竟對方可是廚子。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廚子啊——除非不想吃飯了。
“不要聽她亂說,就叫悠就好。”
諸伏景光對兩人道。
“是,不用在意。”
畢竟她也不缺晚輩,
這話雖然聽著有點欠揍,卻是大實話。
雖然年紀不大,但在高月悠身上那混亂的親緣關係中,她的輩分算高的。
至於她為甚麼會有如此錯綜複雜的親緣關係。
那就得從她那那‘風流倜儻’的媽說起。
有一個熱情奔放、風流瀟灑,不算戀愛,光婚都結了十來次,的媽是甚麼感覺。
如果有這樣的詢問,那高月悠覺得自己最有發言權了。
從高月悠記事開始,她就幾乎沒有‘自己家’的這個概念。
不是在哪個爺爺奶奶、外祖父外祖母家,就是再哪個乾爹乾媽或者繼父繼母家——沒錯,她親媽浪漫的情史,甚至不受性別的限制。
更神奇的事,不管是結婚還是離婚,她媽的乾親和情人們,都對她沒有絲毫怨言,甚至對她這個拖油瓶都多有照顧。
所以才在她表示要來東京之後,就主動表示自己可以照顧她。
她這外甥景光就是其中之一。
“我今天應該請假去接你的。”
看到躺在床上的高月悠,諸伏景光滿臉愧疚的。
他的視線在她露在外面卻被繃帶或者創可貼覆蓋的地方,還有蒼白的臉上掃過。
心裡的愧疚和懊悔之情不斷湧現。
他真不應該聽對方的話,覺得她這個年紀做個新幹線也不是甚麼問題,就想著下班之後再帶人一起回家去。
“這不是你的問題啊,誰想到東京的瘋子這麼多。”
高月悠下意識的就想搖頭。
結果才一動,就被人按住了腦袋。
“別動,你不怕症狀加重麼!”
如果是自己,他只會說這種小傷不算甚麼。
但放到父親不明,母親也失蹤了的高月悠身上,諸伏景光就像是受到驚嚇的鳥媽媽一樣。
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加重了病情。
“腦震盪是不是應該躺一個星期,你這周就別出院了吧。”
“那個……應該沒有那麼嚴重……?”
萩原研二弱弱的開口。
輕微腦震盪而已,一兩天也就差不多了吧?
他設身處地想了一下。
一動不動躺一個星期,人都要因為無聊而瘋掉了吧。
“對啊,我也覺得自己除了有點暈之外沒別的甚麼事。”
高月悠努力睜大眼睛擺出楚楚可憐的表情看向他。
諸伏景光雖然覺得一個星期並不長,但看兩人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就五天吧。”
他說著還看向降谷零。
“你說對吧,零。”
降谷零:?
甚麼對吧,這是我該說話的時候麼。
直到此時此刻,降谷零都沒搞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前一秒還被他們打上‘可疑’標籤的人,怎麼搖身一變就變成至交好友的‘姨母’了呢。
高月悠其實也沒想到。
剛剛還覺得麻煩的要死的兩個警察,竟然搖身一變,變成了她的‘大外甥’——外甥的朋友,怎麼就不能是她的外甥了呢。
“我是不是應該去買個賽馬票……”
高月悠喃喃自語。
“小孩子不能賭博。”
還在等待好友回答的諸伏景光聞言立刻回道。
說完之後,他才無奈的又讓了一步。
“那就三天吧,不能再少了。”
“我覺得其實……”
“那就五天。”
他斬釘截鐵的道。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當好脾氣的人發脾氣的時候,你最好不要對著幹。
畢竟能讓好脾氣的人計較的事情,那真的不會是小問題。
“三天就三天。”
高月悠縮了縮脖子。
當然,雖然她嘴上是這麼應的,但心裡卻想等會兒就去問問自己的醫生。
畢竟那才是專業的。
要是醫生說她觀察一天就可以出院,那就算是小景,也不能說甚麼了不是?
高月悠心情很好地在心底打著小算盤。
但諸伏景光的問題,卻還沒完。
他視線在兩個穿著病號服的和一個常服的人身上慢慢掃過。
接著幽幽的開口:
“所以,誰先來說?”
“到底,先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
“所以就是,小悠你買了提前一趟的新幹線到了東京,就跑去參加人家公寓的派對結果被捲入感情問題。”
諸伏景光簡單的總結了一下高月悠這邊的情況,接著又轉頭看向萩原研二。
“而研二你則是在沒有穿防護服的情況下進行拆除作業,並且如果不是小悠反應快把炸彈扔出去,就要被炸死?”
諸伏景光每多說一個詞,萩原研二的身形就佝僂一分。
沒辦法,對方說的都是實情,就算他想狡辯都沒得狡辯。
【研二這麼看這的好可憐哦。】
【他們私下相處的時候是這樣的麼?雖然萩原研二看著好可憐但我好愛看啊!】
【景光這個表情跟我闖禍時我媽看時我一模一樣!】
【樓上的,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媽媽麼哈哈哈哈。】
【笑死,所以景光其實是男媽媽?】
【男媽媽多妙啊,就要男媽媽!就要男媽媽!】
【球球了,這次一定讓我們男媽媽活下來啊!】
【就是,嗚嗚,我的hiro】
甚麼你的hiro。
我家小景怎麼就成你家的了。
但很快,高月悠也沒心情看彈幕了。
我真傻。
真的。
在經歷了諸伏景光的視線洗禮之後,高月悠發自心底的後悔。
早知道會出事,她就不該沒事買早一趟的新幹線想著順便多收集點情報。她是聽博多的朋友說某個人會有一場‘交易’才過來跟到這個甚麼婚禮派對上的。
誰想到訊息訊息沒拿到,交易交易沒看到。
反而給自己惹了一身麻煩。
嘖,晦氣。
是她低估了大城市人的花樣。
早知道這次行動還會碰到景光的朋友,她就不該扯甚麼占卜的瞎話。
塔羅牌嘛,作為在青少年中間十分流行的裝逼利器她當然是真的懂一些的。
但若是真的能事事都佔準,那她早就不在這兒待著而是在帝國大廈頂層之類的奢華地段等著富豪高官們來求她了。
真是錢沒賺到,還惹的一身腥。
別以為她沒注意到那個叫降谷零的傢伙時不時飄過來的審視視線。
雖然對方做的很隱晦,但她可是工作長達兩年半的情報販子,這點靈敏度都沒有,那早就翻車不知道多少次了。
“小悠……”
“對不起,我錯了!”
但下次還敢!
聽到景光叫自己,高月悠迅速表面認錯。
看到乖巧低頭認錯的樣子,身為‘女性之友’的萩原研二也忍不住幫她說話。
“悠醬……啊,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她也不是故意想遇到危險的,要不就算了吧。”
“要怪還得怪那個瘋子啊。”
“就是啊,被甩了不好好反思自己反而死纏爛打甚至在人已經要結婚的時候還跑來搞這種爆|炸襲擊,換誰誰也不會答應啊!”
高月悠也委屈。
誰想得到她來東京第一單就出這種問題。
東京警察才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這麼多年來有沒有盡心盡力,不然怎麼能讓人搞到炸藥這麼危險的東西。
等等,她好像把自己的大外甥也罵進去了?
那就當她沒說過吧。
“你還說。”
才深呼吸說服自己的諸伏景光皺眉。
“我可是病人!”
高月悠迅速拿新拿到的身份當擋箭牌。
諸伏景光:這時候知道你是病人了!?
“好了好了。”
這次出來說和的變成了降谷零。
雖然他還是覺得高月悠身上有可疑之處,但畢竟是景光這麼在意的親戚。
總不能真看著兩人吵起來。
“相信經過這件事,悠醬也不會再犯了,對吧?”
他說著笑了一下。
高月悠趕忙順著臺階下來猛猛點頭。
是的是的,這麼丟人的事情當然有一次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那當然是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