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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對陣

2026-04-09 作者:讓花

對陣

“西北蒙城?那不是一座空城嗎?”聽聞蘇崇業口中講述到的平夙營出自蒙城,顧淇粱心頭刺痛,如瞬間攀上無數螞蟻啃噬,讓她在狂嘯和隱忍中做艱難的搖擺。

蘇崇業不知道,提及蒙城,對顧淇粱來說意味著甚麼,他只是繼續說道:“正因為是座空城,唯有平襄軍守衛在城中,所以那裡是最有可能成立一個行蹤不定,神秘的暗殺組織的,何況……曾經的楚家軍,就是埋於斯啊,他的遺孤在那曾經的血泊中建立復仇的根基,想來是十分說得通的。”

顧淇粱慘白一笑,“埋在蒙城的可不止楚家軍,眾所周知楚家叛國,復仇二字,放在旁人身上恐怕還有更加適合。十三年前蒙城血流漂杵,現下那裡就是座空城,裡面只有駐軍長留,所謂的江湖隱秘幫派,建立在蒙城,豈非比身處有百姓居住的城池更難隱藏?再者,蒙城後方就是漓州,每年都有督軍監察,而駐紮在那裡的還是勤安侯樊卓的親兵,小小的江湖勢力,怎可輕易突破這幾道防線。退一萬步說,西北五洲離銘都何止千萬裡……”

顧淇粱一口氣列舉了許多不可能,蘇崇業卻不想再聽,他擺擺手,示意顧淇粱不必再說。

“西北五洲州牧總鎮李茂立每年去往蒙城監查軍務,然後退居漓州把控北疆軍事,一來二去,被平夙營尋隙混入進去,李茂立一旦回都彙報軍務,這些人就能跟隨隊伍入都,還能精準獲取那些武將行蹤。這麼想,那行刺案就完全說的通了。”

顧淇粱內心震動,多年隱秘被戳破了一道口子,自己苦心孤詣建立的平夙營,一朝出現在旁人口中,竟是這麼的不堪和陰暗。

“那麼,太師大人是想,摧毀這個平夙營嗎?”

顧淇粱緊盯著蘇崇業的表情,想從其臉上看出今日這個訊息究竟出自何處,令蘇崇業能說出這一整套案件分析,背後究竟是何人在作祟,然而蘇崇業目光森然,只是盯著窗外沉思。

顧淇粱試探道:“太師大人,芝墨坊現在沒甚麼作用,不如就此散了,正好,我讓我那幾個屬下去往漓州,好好探查一番?”

蘇崇業搖頭道:“我最近逼著你尋找楚家遺孤的蹤跡,就是為了讓芝墨坊再運作起來,三司接手這個案子之前,樊卓一派人的行動對芝墨坊很不利,但是饒是如此,也不能任由這個地方就這麼廢了,說句實在的,芝墨坊能夠做得這麼好,少不了你的心血。而我們當下,最忌諱的就是傷敵的同時走自傷的路子,思來想去,芝墨坊的人不能走,最終還是要回來,僅憑你一個人來聽我差遣也是分身乏術。至於這個平夙營,一個江湖幫派,我只需要證明它的存在即可,證明了平夙營的存在,三司就可以把案子帶到追查平夙營這個方向,爾後順藤摸瓜再引到追查楚家遺孤這條路線上去。”

顧淇粱明白蘇崇業想的不僅僅是案子的走向,除了要找出楚家遺孤,蘇崇業還要打擊樊卓,於是顧淇粱不解道:“敢問太師,若是三司會審最終擱置在追查這一環,那麼樊黨又能在這個案子裡得到甚麼‘彩頭’呢。”

蘇崇業哼哈一笑,宛如老者教育孩童,“平時你的聰明謀略去哪裡了?平夙營堂而皇之建立在樊卓的地界,他不需要給聖上,給那些死去的官員一個解釋嗎。武將守衛疆土,防止賊人入侵,如今賊人不僅復辟,還從西北潛到了皇城,如此養虎為患,實為鎮守不力的大罪啊。”

顧淇粱深想覺得這並不完全站得住腳,但是到了朝堂,以胡閣老和諸位文臣的鐵齒銅牙,也能叫樊卓好好喝一壺了。

“以往任何事情發生,但凡是和樊卓有牽扯,不論文臣說破了天,他樊卓都是不痛不癢。文臣取得最大的戰果,無非也是叫樊卓在朝堂自請罰俸,將九牛一毛的銀兩撥給地方,用以賑災等。但是這次必定不一樣,這次,樊卓可是縱人謀反,威脅皇城安危。”

“淇粱明白,但是……”顧淇粱猶疑道:“敢問太師,此事之後,那楚氏遺孤,又當如何呢。”

“楚家遺孤?”蘇崇業彷彿透過時空的阻隔,呼喚一個遙不可及的人,“我想,他總會出現的吧。”

蘇崇業並不肯定,只是在說一個暢想。顧淇粱知道,蘇崇業當前只能先扭轉三司會審的方向,將案件定性,將自己從文臣對立面裡摘出來,最後為蘇令入朝從武,鋪設一條更險也更寬的路。

******

“無論蘇太師怎麼定性,即便陛下即刻下旨前往西北督查軍務,改變西北軍務的班子,亦或是派人去西北調查平夙營的事情,蘇令都沒有機會去。”

芝墨坊內,劉青如此與顧淇粱探討。

“你倒是立即看出了蘇太師接下來的安排。你的意思是,蘇令不具備掣肘西北長寧軍的實力,即使他是奉陛下使命前去?”

劉青點頭道:“李茂立死了,西北五洲州牧的位置還缺著,如果蘇令是承接這個職位,相對而言遭受的阻力會小一點,因為就當下他在銘都迎合樊卓的表象,所以接替李茂立之職,看上去更像樊卓一派的自己人。但是在我看來,若真是這樣,他還得讓李茂立原本的部下信服他,就是一道難關。”

顧淇粱摩挲著袖箭,有點疲憊道:“即使蘇令有了這個機會,那巡防營的兵恐怕也會成為蘇令的牽絆吧。他如今已經將巡防營練得和之前完全兩樣,笨拙的鐵器就快磨出刃了,卻讓他丟卻,怎麼割捨呢。”

“主上最先想到的居然是這一層。”劉青知道顧淇粱嘴上硬,心卻很軟,尤其是對自己一手建立的平夙營。

“但是主上,不是人人都和您一樣,和自己的下屬之間有萬千羈絆,您之於平夙營,是揹負著一樣的血海深仇,有著同樣復原故城池的執念的,但是蘇令之於巡防營,不過是半路降臨的開明統帥,蘇令讓底下那些小兵痛痛快快做了一回人,有了些許對前路的希望。但是底下那些兵的希望,到底不是蘇令的希望,他只不過是想利用他們實現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罷了。”

顧淇粱泛起難言的酸楚,劉青之言,可謂戳中她的痛處。“胡利言這一案,我損失了太多,我不能再叫營中的人再有任何差池。”袖箭在指尖上來回撥轉,顧淇粱盯著那盤在上面的蛇紋道:“如蘇太師的意願,蘇令必須去西北,而蘇令和巡防營下屬,也必須綁在一條繩上,一損俱損的那種。”

“主上。”劉青看著顧淇粱,有些心疼,問道:“紅安大哥還有鍾娥姐姐不在,你很累吧。”

顧淇粱聽出這話裡隱含的卑微和關切,她沒有回應這份關切,將眼神丟在牆角,道:“在銘都行事,他們在與不在,都沒有輕鬆可言,這是當下我們所謀之事決定的。不是誰在誰不在決定的。”

******

東郊皇莊,今日馬球彩頭是百夫長的職位,就因為之前,十夫長和另一人發生了衝突,十夫長為人粗獷仗義,但是淺薄張狂,與其發生衝突的則是朝中一個七品員外郎李大人的侄子蕭原。十夫長負責分配馬匹,巡演馬上戰術,但是這兩人為分配馬匹的事情爭執。蕭原覺得十夫長私心用甚,一味將好的戰馬給同自己合得來人,卻將不好降服或者體力弱的馬給同自己一樣,不喜歡巴結上位者的文官家族的人。

十夫長也有自己的理由,那就是,好馬就得給戰力強的人,而他們又弱又不擅馬術,給了好馬也是浪費,甚至會拖垮整個巡防營的戰力。

兩人你來我往,爭吵內容逐漸上升到文官和武將的對立層面,孰是孰非,吵不出結果,大打出手。甚至引起了巡防營將士內部的對立。

事情鬧到蘇令跟前,蘇令沒有當眾責罵,只是叫停戰火,不要爭執。而這樣的解決方法不僅沒有讓巡防營內部消停下來,反倒是十夫長一派認為蘇令自己出身文官一派,自然是輕輕揭過,隱藏蕭原一派的不是。而蕭原之屬則認為,蘇令迎合樊卓,自然是討好十夫長等武將一派。兩派遂矛盾更深,而蘇令弄得個裡外不得人心。

幾個想高升的,將下面的事情仔細告訴了蘇令,蘇令沒說二話,轉頭舉辦了一場馬球賽。

蘇令吃著果子,問蕭原:“十夫長說你的話你服氣不?”

蕭原不屑道:“怎會服氣,真本事,並非粗著嗓門喊打喊殺,也不是看著膀大腰圓就是有真本事,實際戰鬥的時候,要看協作,看戰術。”

十夫長不屑冷笑道:“真能說,可惜實戰裡,唯一用不上的東西,就是嘴巴。一會看看我怎麼殺的你片甲不留。”

“來就來,誰怕誰?”

兩方躍躍欲試,誰料蘇令將顆頻婆果一擲,只穿了副護膝和護腕。對他們道:“誰說是讓你們對戰了,是你們合作,對戰我。”

眾人詫異,覺得蘇令看上去一派斯文,不消十夫長上場,也只能和蕭原打個平手。等到蘇令拿著球棍上了馬,十夫長終於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他拿出自己認為的委婉道:“總督大人,我手重,要不還是讓這小子打前陣,我在後面跟著罷,我看那個許榮身手敏捷,是個不錯的人選,您要不要讓他幫您斷後?”

許榮真要往前的時候,蘇令乜了眼。許榮識趣的站住了。

蘇令舉起球棍,蕭原亦舉起球棍,隨著一聲鑼響,這場看上去實力懸殊的馬球賽也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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