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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接招

2026-04-09 作者:讓花

接招

“大人,您無恙吧?”

樊卓抬頭,只見兩名身著巡防護衛衣著的人檔在面前,一切發生突然,樊卓分不清狀況。

誇擦一聲,短刀在劍鋒蹭出一道花火,這道花火順著劍鋒滑落至一盞燈上,屋內依然昏暗,但是已經能看得清人和環境。齊修昀收起長劍走到樊卓身前,樊卓終於反應過來有刺客,而席間離他很近且同樣是武將的胡利言早就連滾帶爬的鑽進了邊幾底下。樊卓歪在地上起身困難,齊修昀剛要將樊卓扶起來。忽然聽見環廳的珠簾抖動聲。

“甚麼人,膽敢行刺。”

齊修昀話說完,已經同兩名護衛將手中的劍擲了出去,三道劍鋒齊刷刷破珠簾而入,琉璃彩珠嘩啦啦落了一地。三人皆順著缺口處看向內裡,都紛紛露出驚疑之色。

帳中無人?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齊修昀同護衛已經調整陣型各自負責一方,然而饒是三人都是耳目異常靈敏之人,但是看了半晌也沒有辨別刺客現在的具體方位。

“人,人呢?”樊卓驚魂未定,喊道。

沉默了半晌,忽然有人輕笑了一聲。

一護衛順著聲音迅速放出六七枚梨花刃,卻見珠簾掉落後,露出的環帳內唯有木牆。

刺客行蹤難覓,卻又像陰鬼一般遊蕩在這方小小的廳裡,任誰身處其中都覺得毛骨悚然。除了齊修昀和兩名護衛,餘者皆進入了瑟瑟發抖的極度恐懼狀態,角落裡的胡利言更是嗚咽了起來。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閉嘴!”樊卓不耐煩道。

但是胡利言顯然害怕到難以自持,依然在嗚咽。

“別出聲!”這次是齊修昀發出的命令,因為他已經隱約有點眉目了。他發覺,左側那方角落裡,有個黑影,這黑色過於深,彷彿一團實質。在這光線昏暗的室內,黑色固然不起眼,但是黑得如此飽滿顯然是有問題。齊修昀抬起執短刀的右手,左手也在暗中攥著一枚梨花刃,悄悄蓄著力。就在他即將要把這枚梨花刃寄給角落裡的黑暗時。門開了。

“各位大人,這是……怎得燈都滅了!快掌燈,快掌燈。”言語間幾個侍女捧著燈盞走向屋內各處蠟臺,屋內打鬥痕跡明顯,但進來的人面上都相對淡定,屋內完全亮堂起來後,唯有一膽小侍女步子微微不穩,最終也只是踉蹌了兩下。顯然芝墨坊的人對這樣的場面見得多,都顯得比較鎮定。

樊卓已經在護衛的攙扶下站起身。

“你是誰?”樊卓眼底明顯泛起怒意。

“在下紅安,是這芝墨坊內的管事,聽外面丫頭們說這裡面動靜不對,紅安便趕過來了。”

“你們芝墨坊真膽大包天,在銘都皇城腳下,甚麼人都敢放進來,且還是在你這號稱非一般人能進的二絃院,刺客悄無聲息隱匿暖閣內,伺機而動,險些要了我等性命,這樣的罪責,你們該怎麼承擔,是否承擔得起?。”

“有刺客?”紅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隨即跪了下去,“大人息怒,草民不知,草民還以為,諸位大人吃酒樂了,又是豪放不羈的軍中之人,切磋才藝來著。”

樊卓聽了,只覺得離譜,他冷笑道:“切磋?你是說拿暗器和性命切磋?”

齊修昀收回了暗器,因為紅安闖進來而改變屋內氣息,齊修昀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那團漆黑的角落,最終甚麼也沒有。

“大人恕罪,芝墨坊魚龍混雜不假,每日進出者數不勝數,儘管我們也盡力做些往來客人的記錄,但是若一些江湖高手、江洋大盜、民間死侍甚麼的要趁亂混跡進來,我們芝墨坊確實也是無法啊。”

紅安一套說辭雖不無道理,但樊卓受了驚,自然是要拿人問罪的。但是他頭腦清醒,覺得找出刺客最為重要,以他多疑的性格,他率先查問起了即時出現的兩面護衛。

“齊大人,這兩個護衛是你的府兵吧?”

“是。”

“他們是你帶來的?”

“非是如此。”

樊卓滿臉疑惑。

紅安立刻插嘴道,“大人,如草民所言,這兩位身手不凡的爺今日進芝墨坊,神不覺鬼不覺,我們就很難做到事先知曉,若是這兩位爺按照武人的思路去探查,或許能夠知道今日刺客是哪門哪路,從哪裡進來,又大概往哪裡逃了。”

樊卓乜了眼紅安,當即看向齊修昀。“他們不是你帶進來的,那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齊修昀貌似不解,看了眼自己養出來的府兵,“你們今日是按照我說的,依舊在巡防營履職?”

兩人拱手點頭稱是。

齊修昀深吸一口氣,“大人,連月來苦尋的賊人,今日又出現了。”

樊卓滿臉錯愕,明白齊修昀的意思,這兩人是追蹤刺客痕跡來到的芝墨坊。他看向那兩名護衛,“人呢?”

護衛面面相覷,低下頭,並不言語,樊卓心下百轉,當即決意將在場者悉數帶回。樊卓按照一貫的風格開始分配差事,打算令齊修昀和護衛趁機追捕,而胡利言則需要協助拿人。

“胡大人。”樊卓喊了一聲。

半晌沒有回應,樊卓耐心告罄,又不悅的喊道:“胡大……”

“啊——”

眾人都被尖叫聲吸引,見角落裡掌燈的侍女驚恐的望著地板連連後退。幸而被身後的及緣扶住,不然定要栽倒。及緣未來得及安撫她,順著侍女的目光望去,登時也是嚇得花容失色,驚歎連連。

樊卓、齊修昀兩人湊到那廂望去,只見邊幾下方,一灘鮮血正往外蔓延,而血泊中,胡利言趴在地上大睜著雙眼,一隻手倒扣在背脊,一隻手極力想要觸碰自己已經張開的喉管,裡面黑洞洞,唯有汩汩血流形成溪,連線著地面那暗紅的一灘。

******

霜廬春景宜人,蟲鳥山水花樹一派旭然。

翠鳥掠魚於水面,本已是極快的飛行卻被另一道身影輕而易舉超越。鳥驚了一道,站在蘆葦尖上,卻被再次射過的兩道人影嚇得差點掉落湖面。

林予斯看看日頭,又看了看湖面,面色平靜,目光裡面卻又流露出凌厲之色。

午後,林予斯沒有像往常一般靜靜的看書,而是破天荒將兩名護衛叫到跟前。

“你們不日便可以回齊大人那裡覆命了,近日承蒙兩位軍爺關照,林某在此謝過了。”林予斯邊說便將兩盞茶篩滿,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先生客氣了。我等奉命行事,保護您的安危是職責所在。”其中一護衛說完,將眼神遞給了另一人。

“林先生,您讓我們回齊大人處覆命,但是那人半月來了不下四次,兩次出手雖然敗退,但並未被我們抓住,肯定還會殺回來的。且此人來歷不明,我們尚未探查出其底細,屆時您的安危……”

林予斯嚥下一口茶,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不禁感慨道:“兩位若在軍中,不知勝過多少尸位素餐者。身手非凡又極其負責,男兒用武之地在這四方宅院中,且只能做那黑暗中的利器,真是可惜了。”

如多年隱痛忽被附上一劑良藥,起初酸澀泛起,再是流入心間的暖意。護衛僵硬道:“林,林先生過譽了,府兵也是和兵字沾個邊,齊大人已然盡力做到我們能擁有的最佳境況了。”兩名護衛知曉林予斯是齊修昀的謀士,許多事情他早就瞭然於胸,哪怕是齊府多年的隱秘,這位都有可能知曉,更何況是區區兩名暗衛的出身和心中那一點點的希冀。因而說話也不做多餘遮掩。

林予斯並未接茬,只是一瞬間又回到平時那副輕描淡寫的語氣,笑道:“也是,暗衛嘛,總要讓你們有這樣的感念才行,我看他頗有和稀泥的權臣的樣子,真不知道當初是甚麼驅使他信誓旦旦從軍的。哪裡來的自信呢。”

兩人聽不明白,不過聽得出林予斯對齊修昀評價或貶或損,總之話中沒有好意。林予斯也不同他們多解釋,他最後只是說:“罷了,你們放心走吧,就照我說的回你家大人,齊大人會明白的。”

護衛退下後,林予斯盯著窗邊那盆金雀喃喃自語道:“接招吧,芝墨坊。我倒要看看你身後盤踞的根系究竟屬於哪一座山哪一塊石。”

******

芝墨坊刺殺案爆發的當下,齊修昀和護衛追擊,並緊急調派巡防和平襄軍暗衛搜查芝墨坊邊邊角角。樊卓不疑有他,直接將芝墨坊案發時在暖閣內的人“請”回了巡防營軍牢。牢門一關,紅安等人就被連番審問。奈何最終都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胡利言的死因經仵作驗過,手法和招數與銘都官員連環遇刺案系同一人所為。

沒了胡利言,死的是胡利言。

一件突發事件帶來的結果就是齊修昀要忙到頭腳倒懸。樊卓因著當時齊修昀的護衛保護,毫髮無傷,他自己也常常深感幸運。因而他並沒有像往日那樣對齊修昀過多施加壓力,倒是更平添了幾分同仇敵愾,畢竟針對刺殺案,在銘都他和齊修昀可謂已經瀕臨危境,屬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這個案子馬上就要上達天聽,如果找不到一丁點的突破口,未來他的走向就不在我們掌握之中了,若是今日死的不是胡利言,是個其他五品小武將,我都有插手的機會,但是依照現在的形式看,除非我們在短期內找到利於我或者說完全能將禍水引到別處的證據,否則案卷一旦跳出城防範疇,去了內閣三司那層,陛下肯定會禁止我們武將插手。然後再任由那幾個以胡閣部為首的文官做點手腳加點料。我樊氏一族起碼今後幾年在銘都都要仰人鼻息。武將如今的地位,說沒也就沒了。屆時清流再伺機復起,我們恐怕只能去邊境待著,每年銘都只能是我們述職才能進來的地方。”

樊卓越分析越覺得這事棘手,當即決定親自提審所有與此案相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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