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2
午餐是一桌融合了大江南北的“大雜燴”,是沈崎和阮母兩人聯手忙活出來的成果。
沈崎解了圍裙,但他沒敢坐主位,而是恭恭敬敬地把阮父請到了上座,自己坐在最靠邊的位置,方便隨時起身服務。
“爸,媽(岳父母),爸,媽(公婆),吃飯。”
他招呼著,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沈崎沒有坐下,他先拿起那瓶30年茅臺,走到阮父身後。
酒液微黃,掛杯明顯,醬香瞬間瀰漫了整個餐廳。
“爸。”
沈崎改口改得很自然,給阮父滿上。
“您嚐嚐。這批酒還是我剛做生意那會兒存下的,一直沒捨得喝。今天這日子,只有它配得上。”
阮父看著杯子裡的酒,又看了一眼站在身旁、姿態恭敬的沈崎,緊繃了一上午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行,你也坐。別忙活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兩個老父親的話匣子開啟了。
阮父喝得臉微微有些紅。藉著酒勁,那種長輩的威嚴感雖然還在,但眼神裡多了一份把女兒交出去的不捨和擔憂。
他放下酒杯,筷子在桌上點了點,目光越過桌子中間的菜餚,直直地看向沈崎。
“沈崎啊。”
沈崎立刻放下正在給念念擦嘴的紙巾,坐直了身子,神色肅然。
“爸,您說。”
“剛才那些聘禮、房子,我都看見了。你們沈家有心,我不說甚麼虛的。”
阮父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身邊的阮念知。
“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也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雖然……中間走了些彎路,但在我們心裡,她是最好的。”
沈崎立刻在桌下緊緊握住了阮念知的手,拿到桌面上來,十指相扣。
“是。在我心裡,她是最好的。”
阮父看著他們交握的手,點了點頭。
“以前的事,我不提了,翻篇了。既然你們證馬上要領了,日子也定下來了,那以後就是一家人。”
但他猛地舉起酒杯,指著沈崎,眼神瞬間變得凌厲,那是作為一個父親最後的警告,也是底線。
“但是沈崎,你給我記住了。”
“如果以後……你再敢讓知知受一點委屈,或者讓她掉一滴眼淚,不管你有多少錢,多大的勢。”
“不用我說,你自己看著辦。”
空氣微微凝固。
沈崎二話沒說,立刻端起自己的滿杯酒。
他把杯沿放得很低,重重地碰了一下阮父的杯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爸,媽。”
他看著阮家二老,眼神不再是商人的圓滑,而是一個男人的血性。
“您二老放心。”
他一字一句地立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如果有那天,您不用動手。”
“我自己把自己腿打斷。”
“幹了!”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
阮父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震動。隨後,他也仰頭喝乾了杯中酒,重重地拍了拍沈崎的肩膀。
“好!吃飯!”
這一杯酒下肚,那座壓在兩家人頭頂兩年多的大山,終於徹底搬開了。
……
飯後。
男人們去了茶室喝茶醒酒。
客廳裡只剩下三個女人:阮念知,阮母,還有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拉著阮念知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老太太的目光在阮念知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
那裡戴著那串深褐色的沉香手串,還有那枚Liens戒指。
老太太點了點頭,似乎對這串珠子還算滿意,但隨後,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盒子不大,但看著就很有些年頭。
“知知。”
老太太開啟盒子。
一抹翠綠欲滴的光芒映入眼簾。
那是一隻翡翠手鐲。
不是那種年輕時尚的冰種飄花,而是那種極品的老坑正陽綠。顏色濃郁得像是一汪碧水,渾厚,莊重,帶著歲月的沉澱感。一看就是傳家寶級別的物件。
阮母在旁邊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吸了口氣。這東西,價值連城。
“媽,這……”阮念知有些不知所措。
陳老太太把手鐲拿出來,拉過阮念知的手,要把那串沉香珠子往下推一推。
“那個木頭珠子……是崎兒那小子自己玩的,戴著玩玩行。”
老太太語氣雖然還有些大家長的矜持,但動作卻很輕柔。
“這個……是我們沈家傳給長媳的。是他奶奶當年傳給我的。”
她不由分說地抓著阮念知的手,稍稍用力,將那隻翡翠手鐲套進了阮念知的手腕。
尺寸竟然出奇的合適。
翠綠的鐲子襯得阮念知的手腕更加白皙勝雪。
“有點老氣,你們年輕人可能不喜歡。”老太太看著手鐲,眼底閃過一絲回憶的光,“但這代表個身份。”
她拍了拍阮念知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
“戴著吧。以後回云溪的時候,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看見了,就知道在這個家,你是說了算的。誰也不敢再給你臉色看。”
阮念知看著手腕上那隻沉甸甸的鐲子,又看了看老太太彆扭卻慈愛的臉。
她知道,這不是一隻普通的鐲子。
這是沈家把“管家權”和“話語權”交到了她手裡。
“媽,這也太貴重了……”阮念知眼眶微紅。
一旁的阮母笑著開口幫腔:“長者賜,不可辭。知知,拿著吧,這是你媽的心意,也是把你當自家人了。”
阮念知不再推辭。她撫摸著那個溫潤的手鐲,抬起頭,對著沈老太太露出了一個真誠而燦爛的笑容。
“謝謝媽。我會好好保管的。”
老太太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保管甚麼,戴著就是給人看的。壞了我那還有。”
……
傍晚。
送走了雙方父母,他們都很識趣,知道小兩口剛團聚,加上帶孩子累,堅持回了酒店休息。
家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滿地的禮盒,空氣裡還殘留著茅臺的酒香和歡笑後的餘溫。
念念已經在遊戲區玩累了,趴在地墊上睡著了。
沈崎解開了領口的扣子,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呼……”
他閉著眼,眉頭雖然舒展,但臉上寫滿了疲憊。
“累死我了……”
他喃喃自語。
“跟幾百億的談判比起來……搞定岳父岳母,才是真累啊。這比我在商會上發言還緊張。”
阮念知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疼又好笑。
她走過去,並沒有坐在旁邊,而是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雙手幫他按著太陽xue。
“累嗎?”
她低下頭,看著他的眼睛,手指輕柔地打圈。
“可是沈會長今天表現得相當不錯哦。我看我爸那樣子,恨不得當你親爹了。”
沈崎睜開眼,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懷裡。
“老婆。”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撒嬌。
“嗯?”
“剛才……我爸跟你爸把日子定死了。下月初八。”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光。
“這回……是真的要領證了。板上釘釘,跑不掉了。”
他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隻翠綠的鐲子,笑得像個傻子。
“你看,連傳家寶都戴上了。以後你就是沈家的當家主母了。”
阮念知低下頭,吻住他的唇。
“不跑了。”
“這輩子……都賴上你了。”
“嗯。”
沈崎回應著她的吻,手臂收緊。
“那就賴著吧。賴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