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聚
“啊!!!”
包房裡爆發出的尖叫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阮念知看著這一幕,看著對面這三個朋友震驚到失語、然後又逐漸轉化為狂喜和感動的表情。
她這個惡作劇,比預想中還要完美。
她感覺眼眶發熱,幸福得有些視線模糊。
她側頭看了看身邊的沈崎。他也正看著她,眼底滿是縱容和深情。
她對他笑了一下。
*謝謝你,配合我演這齣戲。謝謝你,把我也帶回了光裡。*
她鬆開挽著沈崎的手,走向朋友們。
首先是Dan。
那個曾經給過她溫暖、卻被她辜負了的弟弟。
阮念知走過去,給了他一個禮貌而真誠的擁抱,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久不見,Dan。”
Dan看著她,又看了看那邊抱著孩子的沈崎,苦澀地笑了笑,釋然地回抱了一下:“好久不見,知知姐。你看起來……很幸福。”
然後是河馬。
阮念知還沒走近,河馬已經在那兒抹眼淚了。
她抱住這個粗線條的大哥,聲音有些哽咽。
“河馬哥,抱歉……當初走的時候太匆忙,沒能跟你打個招呼。”
河馬一邊哭一邊還要裝作兇狠地拍她的背:“你個死丫頭!沒良心!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著你了!回來就好……那小子長得真像老沈!”
最後。
她走向那個哭得妝都花了、正死死盯著她的潘潘。
“潘潘……”
阮念知剛一開口,聲音就啞了。
她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這個在這個城市裡唯一把她當親人的閨蜜。
“我的親閨蜜……”
阮念知把臉埋在潘潘的肩膀上,眼淚終於沒忍住流了下來。
“我好想你啊……”
“在香港的時候,我有好多好多好多次都想找你,想給你打電話,但是我不敢……我怕連累你,也怕我自己狠不下心……”
她抬起頭,抓著潘潘的手,往自己身上比劃。
“我錯了。真的錯了。”
她看著潘潘,像個做錯事求原諒的孩子。
“你打我吧。用力的打。就像上次想打沈崎那樣。”
潘潘看著她,看著這個消失了一年半、如今終於全須全尾回來的姐妹。
她哪裡捨得打。
她反手一把將阮念知死死勒進懷裡,嚎啕大哭。
“打你?我哪捨得打你……”
“你也知道錯了?你也知道我想你啊?一個人躲在香港生孩子……得多疼啊……”
這一刻,所有的誤會、擔憂、怨氣,都在這個充滿了淚水和笑聲的擁抱裡,煙消雲散。
這頓飯剛開始十分鐘,沈崎就無奈地發現——他不僅在這個包房裡失去了話語權,甚至失去了對兒子的“監護權”。
念念成了全場的絕對核心。
河馬那個沒出息的,甚至把剛從廚房順出來的一頂潔白高聳的大廚帽子,歪歪扭扭地戴在了念念的小腦袋上。
念念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摸著帽子。河馬一隻腳踩在椅子橫槓上,抱著孩子,一邊用筷子蘸著清淡的湯汁逗孩子嘗味,一邊大著舌頭跟全桌人炫耀。
“看見沒!都看見沒!這鼻子,這眉毛,簡直就是老沈那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比老沈帥多了!以後肯定也是個迷死人不償命的主兒!”
潘潘坐在河馬旁邊,也顧不上吃飯了,手裡拿著剝好的蝦仁,細心地吹涼,餵給念念。
“來,乾媽喂。乖乖張嘴……哎呀真棒!河馬你把你那鬍子挪遠點,別扎著我乾兒子!”
念念也是個“人來瘋”,一點都不認生。坐在河馬懷裡,吃著潘潘喂的蝦,還能抽空對著對面的Dan笑一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吃……叔叔阿姨都吃……”
沈崎坐在阮念知身邊,看著這一幕。
他手裡捏著筷子,卻沒去夾菜,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收不住。
這種被朋友們真心接納、寵愛的感覺,讓他覺得這幾年的顛沛流離,似乎都有了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