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臉皮
得到了許可，沈崎的動作變得極其利落。
他直接挽起了袖子，走進了廚房。
阮念知家的冰箱裡食材並不多，但他拿來了自己家的食材。
廚房裡很快傳來了油煙機的聲音和煎魚的香氣。
阮念知抱著念念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那個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高大的男人擠在並不算寬敞的廚房裡，熟練地翻鍋、調味。
那種不真實感和巨大的幸福感交織在一起。
半小時後。
飯菜上桌。
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還有那盤煎得金黃酥脆的銀鱈魚。
沈崎把他們領到餐桌旁。
他把念念放進寶寶椅裡，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旁邊。他把那碗專門給孩子做的小份麵條端過來，用剪刀把麵條剪碎，又細心地把魚肉裡的刺剔得乾乾淨淨，搗碎了拌進面裡。
“知知，你先吃。”
他看著她，眼神溫和。
“趁熱吃。孩子我來喂。”
見她有些遲疑，沈崎直接拿起了念念的小勺子，先在嘴邊試了試溫度，然後送到了小傢伙嘴邊。
“啊——”
他對著念念張開嘴，臉上露出了那種商會下屬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甚至有點傻氣的慈父笑容。
“念念，嚐嚐這個。這是……這是叔叔做的，特好吃。”
他想自稱“爸爸”，但在她沒有鬆口之前，他不敢造次，只能硬生生地換成了“叔叔”。
念念很給面子，張大嘴巴一口吞了下去，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沈崎高興壞了，那種成就感比談成一個億的專案還大。
他一邊一口接一口地喂著孩子，一邊時不時地轉頭看她。
阮念知坐在對面，低頭吃著面。熱氣燻得她的臉有些紅。
沈崎沒有吃。他也不覺得餓。
他就這麼看著母子倆。看著她吃他做的飯，看著那個都不怎麼認識他的兒子大口吞嚥。
他把手肘撐在桌子上，眼眶不知不覺又熱了。
“慢點吃。”
他聲音有些啞，目光在她和孩子身上流連。
“以後……不用吃外賣了。也不用一個人一隻手抱孩子一隻手做飯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許下了一個最樸實的承諾。
“只要你不趕我走，這廚房……以後就歸我了。”
阮念知有點好笑。
讓一個大老闆給她當廚子？
她抿了抿嘴，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那我家菲傭第一個不答應。”
沈崎一聽，樂了。
他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我也能行”的傲嬌。
“她敢不答應？”
“我是帶薪倒貼的。她能跟我比？”
……
一頓飯吃得溫馨而滿足。
但小孩子吃飯總是個大工程。念念吃得歡，滿嘴滿手都是油，甚至衣領上也蹭到了麵湯。
吃完飯，沈崎看著那個小花貓一樣的兒子，皺了皺眉，卻又滿眼笑意。
“嘖，這小子，吃相隨誰啊？”
他站起身，一邊捲袖子一邊說。
“衣服髒了。這得洗個澡。”
阮念知看了看，其實只是髒了一點點，換件衣服就行，沒必要大動干戈洗澡。
但她看著沈崎那副興致勃勃、想要展示“父愛”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拒絕。
這也是她欠念念的，欠沈崎的。
“那……我去拿衣服吧。”
她順從地站起身，去臥室找換洗的衣物。
趁著她去拿衣服的空檔，沈崎已經抱著念念進了浴室。
放水，試溫。
“來，小子，咱們洗香香。”
他把念念放進澡盆。
念念見到水興奮極了，肉乎乎的小手猛地一拍水面。
“啪！”
一大蓬水花直接濺了沈崎一身。他那件薄薄的居家T恤瞬間溼透了，緊緊貼在胸口，甚至臉上都掛著水珠。
要是換作以前，誰敢往沈會長身上潑水？
但此刻，沈崎抹了一把臉，不僅沒生氣，反而看著那個咯咯笑的小壞蛋，跟著笑出了聲。
“行啊你，見面禮是吧？勁兒挺大，隨我。”
他索性也不管了，直接半跪在浴缸邊的防滑墊上，大手掬起水，輕柔地淋在孩子的肩膀上。
當那隻粗糙的大手，觸碰到孩子豆腐一樣嫩滑的面板……他心裡那股痠軟勁兒，再一次氾濫成災。
阮念知拿著衣服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一大一小，全是水，卻笑得那麼開心。
沈崎抬起頭，隔著浴室蒸騰的水汽看著她。
“洗好啦。”
他把洗乾淨的念念抱出來，用浴巾裹好，放在更衣臺上，擦乾、穿衣。
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愛意。
給孩子穿好襪子，他直起腰。
襯衫溼漉漉地貼在身上，頭髮也溼了幾縷，顯得有些狼狽，卻又性感得要命。
他向她走近一步，身上帶著嬰兒沐浴露的奶香味。
“念念搞定了。讓他自己玩會兒積木去。”
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點點私心，還有那種想要賴到底的厚臉皮。
“現在……我也溼了。能不能……借貴寶地，也讓我衝一下？”
他扯了扯貼在身上的溼衣服，眼神無辜。
“我沒帶換洗衣服。能不能……麻煩阮管家，借條浴巾給我？或者……把我的衣服烘乾一下？”
…………………………
阮念知看著他這副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又覺得好笑。
“你家就在隔壁耶，幾步路的事，還借我的洗手間……”
她沒好氣地吐槽道。
這種厚臉皮，她真的是服氣。
但看著他那頭髮都在滴水的樣子，她到底還是看不下去。
“等著。”
她轉身開啟櫃子，翻找了一會兒。
拿出一條還帶著包裝袋的白色浴巾。
“這是新的。”
她遞給他，彆彆扭扭地說。
“借你擦一下好了。你可以帶回去，之後……洗乾淨了再還我。”
沈崎接過那條浴巾。
白色的，軟軟的，還沒拆封。
這意味著——這是他的專屬。
他把浴巾往肩上一搭，並沒有立刻進去洗，也沒有轉身回家。
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笑。
“行，聽你的。回去洗。”
他走到門口，換好鞋。
手搭在門把手上時，他回頭，給了她一個雖然有些狼狽但卻異常燦爛的笑容。
眼神裡帶著只有他們才懂的暗語。
“不過……阮管家。”
他晃了晃手裡的浴巾。
“既然說是‘借’，那肯定是要‘還’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
“五分鐘。”
他豎起五根手指。
“我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馬上回來把浴巾‘還’給你。順便……剛才那頓飯還沒收尾呢。”
“別鎖門。”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說悄悄話。
“不然我還得敲門，吵著孩子。”
說完，他不等她反駁，拿著那條屬於他的戰利品，心情極好地推門走了出去。
只留下阮念知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頰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