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下的“無聲反擊”
看著對面那個無聲做著“乖”字口型的男人,阮念知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狗男人。*
*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
她在心裡狠狠地罵了無數遍。
她迅速低下頭,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試圖遮掩臉上那燙得嚇人的溫度。她在心裡暗暗發誓:*阮念知,你要是有骨氣,今晚就別再理他一句。再理他,你就是小狗!*
她調整好情緒,猛地抬起頭,卻不是看Ethan,而是狠狠地瞪了沈崎一眼。
那一記眼刀,帶著羞憤,帶著警告,若是眼神能殺人,沈崎此刻身上已經多了個窟窿。
然而,接收到這記眼刀的沈崎,不僅沒收斂,反而像是被撓到了癢處。
他微微側頭,藉著舉杯喝水的動作,掩住了嘴角那一抹極其盪漾的笑意。
他甚至挑釁似的,對著她輕輕揚了揚眉毛。
那表情分明在說:*瞪吧,用力瞪。你瞪我的時候,眼裡只有我。*
接下來的半小時,簡直是沈崎的個人表演秀。
他把你剛才的“不理睬”策略徹底瓦解了。既然你不跟他說話,那他就跟Ethan聊。
聊得風生水起,聊得滴水不漏,卻句句都在挖牆腳。
“Ethan先生剛才說,打算在上海長住?”
沈崎慢悠悠地切著盤子裡的甜點,刀叉碰撞瓷盤,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的眼神看著Ethan,餘光卻始終鎖著阮念知。
“是的。”Ethan轉頭看了阮念知一眼,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滿臉幸福與憧憬。
“上海發展很好,而且……這裡有Yuki。我想給她一個穩定的家。”
聽到“家”這個字,沈崎切甜點的刀重重地在瓷盤上劃了一下。
滋啦——
那刺耳的聲音讓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
“抱歉,手滑。”
沈崎面不改色,嘴角依舊掛著笑,但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家啊……挺好。”
他放下刀叉,身體後仰,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似笑非笑地看著Ethan,語氣意味深長。
“不過,Ethan先生。上海的房子好買,這‘家’……可不好安。”
他若有似無地瞥了阮念知一眼,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讓人心慌的暗示。
“房子再大,裝修再豪華,那也只是個殼子。”
“還是要看這個房子主人雙方的心是否在這個家,這房子再大,也就是個睡覺的地方。甚至……連覺都睡不安穩。”
Ethan顯然沒聽懂這層深意,以為他在談房地產哲學或者是風水,禮貌地點頭:“沈會長見解獨到。”
阮念知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在諷刺她。
他在暗示她身在曹營心在漢。
他在當著她“男朋友”的面,公然拆那個未來的“家”。
忍無可忍。
阮念知放在桌下的腳,終於動了。
她憑著感覺,伸出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地向對面踢了過去。
“砰”。
這一腳踢得結結實實,正中沈崎的小腿脛骨。
沈崎正在喝水,身子明顯晃了一下,眉毛瞬間擰了起來。
疼。這丫頭是真下了狠勁兒的。
但他沒有叫出聲,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崩壞。
他放下水杯,看向她。
不僅沒有躲,他在桌底下,反而得寸進尺地把腿往她那邊又伸了伸,敞開著,一副“你隨便踢,踢壞了你負責”的無賴架勢。
他看著她氣鼓鼓的臉,眼底全是笑意。
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了四個字:
(——“勁兒、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