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檯前的“囚禁”
阮念知看著遞到面前的那杯酒。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即將被行刑的囚徒。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酒杯。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崎的手指。
冰涼與滾燙。
一觸即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敢盯著杯中搖晃的紅酒。
“謝謝……沈總。”
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說完,她仰起頭,像是在逃避甚麼一樣,一口氣把那一整杯紅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嗆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喝完,她把空杯子放回托盤。
“抱歉,失陪一下。”
她小聲對Ethan說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間。”
然後,她連頭都沒敢回,也沒敢看沈崎一眼,提著裙襬,轉身匆匆逃離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包圍圈。
……
走出宴會廳,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聲音。
阮念知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她站在公共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臉色紅潤得有些不正常的自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開啟水龍頭,掬起一捧冷水,想要撲在臉上清醒一下。
就在這時。
鏡子裡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影。
阮念知猛地回頭。
沈崎就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他背光站著,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那身深灰色的西裝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座壓抑的火山。
他手裡夾著一沒點燃的煙。
看到她回頭,他沒有笑,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手,伸向旁邊的門鎖。
“咔噠”。
洗手間外間的大門,被反鎖了。
阮念知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本能地往後縮,直到腰抵在了大理石洗手檯的邊緣,退無可退。
沈崎轉過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菸草和淡淡酒氣的味道瞬間包圍了她,強勢,霸道,無孔不入。
他在她面前半步的地方停下。
陰影完全覆蓋了她。
他垂下眼簾,視線並沒有看她的臉,而是死死地盯著她那個按在臺面上的左手。
那裡戴著Ethan送的Cartier手鐲,在頂燈下閃著冷冽的金光。
沈崎盯著那個手鐲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他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挺好看的。”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讓人渾身發冷的諷刺。
“金的,鑽的。確實比我那個破木頭珠子值錢多了。”
他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剮過她的臉。
“既然戴了這個,那個珠子呢?扔了?”
“還是……覺得那種玩意兒,配不上Ethan先生給你準備的這身高定禮服,怕給他丟人,所以藏起來了?”
他不需要她回答。
他伸出手,並沒有碰她的面板,而是兩根手指捏住了那個冷冰冰的金手鐲,輕輕轉動了一下。
動作輕佻,卻又透著狠戾。
“阮小姐。”
他咬字極重。
“這就是你說的‘正常生活’?這就是你要的‘愛上別人’?”
他猛地鬆開手鐲,手掌“啪”地一聲撐在她身側的檯面上,把她圈禁在他的雙臂之間。
他俯下身,臉湊近她,眼神裡滿是被背叛後的憤怒和不甘。
“怎麼?那個完美的男朋友,就是把你打扮成一個精緻的洋娃娃,帶出來到處炫耀?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
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眼睛,心裡的痛楚讓他口不擇言。
“剛才在裡面,我看你演得挺好的。‘謝謝沈總’……呵。”
他冷笑一聲,眼眶卻微微發紅。
“阮念知,你這聲‘沈總’喊得真順口。”
他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低,說出了那句最傷人、也是最露骨的話。
“是不是在他床上,你也是這麼乖順?也是這麼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