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費力氣”的幸福
上海的秋天，短暫而美麗。
梧桐樹葉開始變黃，街道上飄蕩著糖炒栗子的香氣。
接下來的兩個月，阮念知的生活像是一條終於駛入平緩河道的船。
Ethan是一個完美的伴侶。他不需要她去猜心思，也不需要她去小心翼翼地維護。
他會記得她隨口提過想看的畫展，然後提前買好票；他會在她加班的時候，不打擾，只是默默地讓人送來熱飯熱菜；週末的時候，他會帶著Leo，和她一起去公園野餐，或者去博物館。
這是一種“不費力氣”的幸福。
就像是一個久病初愈的人，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某個週日的晚上。
阮念知坐在梳妝檯前摘首飾。
她的目光落在左手手腕上那串深褐色的沉香珠子上。這兩個月，她雖然還在戴著，但次數變得少了。
那串古樸的木頭珠子和那些時尚的飾品放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她摩挲著那串珠子。
上面的味道已經很淡了，淡到幾乎聞不見那股冷冽的藥香。
*“也許……是真的該放下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找出了一個絲絨盒子，把那串沉香珠子慢慢地褪了下來，放了進去。
“咔噠”一聲，盒子關上。
她把它放進了梳妝檯最底層的抽屜裡，推到了最深處。
手腕輕了。
心好像也輕了，卻又多了一塊空落落的地方，風一吹就透。
……
時間轉眼到了12月中旬。
上海降溫了，天氣預報說可能會有初雪。
週五晚上。
Ethan的車停在阮念知家樓下。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但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下車送她，而是側過身，神情裡少了幾分輕鬆，多了一絲不捨。
“Yuki。”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
“紐約總部那邊有點急事，我得回去述職。這次……可能要待兩週。”
“兩週？”阮念知有些意外，“那聖誕節……”
“放心。”Ethan捏了捏她的手心，“聖誕節前我一定趕回來。Leo已經把他在學校做的聖誕卡片預留給你了，說如果我不帶你去過聖誕，他就離家出走。”
阮念知笑了：“那替我謝謝Leo。”
Ethan並沒有笑。他看著她，眼神變得格外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絲緊張。
“知知。”
“這兩個月……我很開心。比過去十年都要開心。”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動作虔誠。
“我不想給你壓力。但我也想讓你知道……我是認真的。”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
“等我從紐約回來。能不能……給我一個轉正的機會？我是說……做你正式的男朋友，那種可以帶回家見父母的男朋友。”
阮念知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提得這麼正式。
“不用急著回答。”
Ethan體貼地給了她臺階。
“這兩週……你可以慢慢想。或者，不想也行。反正……”
他自信地笑了笑。
“我會回來的。一定會。”
送走Ethan後，阮念知回到家。
屋子裡空蕩蕩的。
接下來的兩週，她又要一個人了。但這一次，她並沒有覺得恐慌，因為她知道，有一個人在世界的另一端惦記著她。
這種感覺，很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