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
那個生日夜之後,阮念知的狀態又肉眼可見的差了一些。
雖然她不再在樓道里哭,不再整夜失眠,但她整個人又變得很靜。
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照常上班,照常吃飯,唯一的愛好就是聽醫生的話——去樓下曬太陽。
有時候一坐就是一下午,看著虛空發呆,手裡習慣性地摩挲著空氣(那串手串已經被她鎖起來了,但習慣還在)。
潘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國慶節前的那個晚上,潘潘衝進了阮念知的家,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購物袋。
“知知,起來!今晚跟姐姐出去浪!”
潘潘把那個袋子扔在沙發上,一邊動手拉阮念知,一邊恨鐵不成鋼地碎碎念。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看破紅塵的老尼姑!醫生讓你多曬太陽,沒讓你出家!”
“今晚酒吧有活動,Dan那小子也在,說全是帥哥。走,去洗洗眼,換換心情。”
阮念知本能地想拒絕:“太吵了,我不……”
“不許拒絕!”潘潘打斷她,“就當是陪我去。我最近壓力大,需要發洩。你忍心看著我一個人去那種狼窩嗎?”
在這軟磨硬泡下,阮念知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吧。但我只待一會兒。”
潘潘立馬開啟那個購物袋,從裡面拎出一條裙子。
一條黑色的、極簡卻極性感的吊帶短裙。
領口開得很低,背部幾乎□□,只有幾根細細的帶子繫著。
“穿上。”潘潘命令道。
“這也太……”阮念知有些抗拒。
“穿!”潘潘瞪眼,“你那身材藏著掖著幹嘛?再不穿,咱們都要老了!今晚就是要豔壓群芳,讓那些臭男人看看我們知知有多美!”
半小時後。
阮念知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的女人,紅唇黑裙。那條裙子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瘦削卻有致的身材,鎖骨深陷,透著一股子清冷又頹廢的性感。
她看著自己,有些陌生。
*這是我嗎?*
*阮念知,也可以這樣嗎?*
……
晚上。
酒吧。
這裡是魔都夜生活的中心,空氣裡漂浮著昂貴的香水味、酒精味,還有躁動的荷爾蒙。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從那棟大樓裡傳出來,地面彷彿都在震動。
阮念知有些不適應地扯了扯過短的裙襬,被潘潘挽著手臂,走進了這片光怪陸離的世界。
周圍全是打扮入時的年輕男女,在這個夜晚釋放著過剩的精力。
“這邊!Yuki姐!潘潘!”
Dan的聲音傳來。
阮念知抬頭,看見Dan正站在入口處揮手。
但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很高,目測和沈崎差不多(185+)。但他身上沒有沈崎那種帶著菸草味的滄桑和壓抑。
他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黑色絲綢襯衫,領口開了兩顆釦子,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和一隻價值不菲的運動腕錶。
他的五官立體深邃,站姿挺拔,在一群扭動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出挑,透著一股子精英的從容。
Dan笑著給她們介紹:
“知知姐,這是我沒跟你們說的‘驚喜’。這位是我老闆,Ethan。”
“剛從紐約華爾街回來,真正的鑽石王老五。我看他剛把兒子送去前妻那兒過節,孤家寡人的,就把他拉來了。”
Ethan。
39歲。離異。有娃。華爾街背景。
這簡直就是另一個版本的沈崎。但他是自由的,是陽光的。
Ethan看到阮念知的那一瞬間,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他沒有像周圍那些男人一樣,猥瑣地打量她露在外面的長腿或胸口。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眼神專注而欣賞,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紳士風度。
他主動伸出手,手掌寬大幹燥。
“你好,阮小姐。”
他的聲音是那種很有磁性的男低音,中文說得很流利,但帶著一點點好聽的ABC口音。
“Dan經常提起你。但我得說……”
Ethan看著她的眼睛,笑容燦爛且坦蕩。
“他把你描述得太保守了。你本人……比他在辦公室裡說的,要迷人一百倍。”
阮念知愣了一下,禮貌地握了握手:“你好,Ethan。我叫阮念知。”
就在這時,旁邊一群喝嗨了的年輕人推推搡搡地經過,眼看就要撞到穿著高跟鞋站立不穩的阮念知。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Ethan已經先一步動了。
他沒有說甚麼“小心”,而是直接伸出手。
一隻手極有分寸地虛虛攬住了她裸露的後背,手掌懸空,只用手腕和小臂擋著,另一隻手撐在旁邊的柱子上。
他用他高大的身體,硬生生在她和人群之間,隔出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半圓形空間。
那群人撞在了他的背上,他紋絲不動,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低頭看著被他護在懷裡(但沒有碰到身體)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紳士又溫暖的笑。
“沒事吧?”
他的身上沒有煙味,只有一股很好聞的、淡淡的古龍水味道,混合著一點點薄荷的清涼。
“這裡太吵了,人也多。”
Ethan看著她有些驚魂未定、微微蹙起的眉頭,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適。
“雖然Dan說要帶你們蹦迪,但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歡這種太吵的環境?”
他指了指樓上露臺的方向。
“樓上有個清吧,能看夜景,風也舒服。如果不想在下面擠……”
他發出了邀請,直白,熱烈,卻又給了她拒絕的餘地。
“我請你上去喝一杯?就我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