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夢醒的小啞巴
阮念知接過筷子。
她確實有些餓了。從中午的對峙到現在,她都沒吃東西。
她挑起一縷麵條,送進嘴裡。酸酸甜甜的湯汁裹著麵條,溫暖了她冰冷的胃。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吃著。
每吃一會兒,她就會抬起眼皮,偷偷看一眼對面的人。
沈崎就坐在那裡,眼神溫和地看著她,沒有看手機,也沒有走神。
那種眼神,讓她確認——他是真的在身邊。
沈崎突然意識到她的不對勁了,原來她是怕他走了,她怕他是一場夢……這個意識讓他心痛又自責……
她其實吃不下太多,半碗過後,速度就慢了下來。
她放下筷子,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踩在椅子橫槓上的腳,又抬起頭,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水。”
她軟軟地吐出一個字。
沈崎看著她這副飯來張口的樣子,非但沒覺得煩,反而覺得心都要化了。
他站起身。
“好,水。”
他走到流理臺邊,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水溫,才走回她身邊。
他沒有把杯子遞給她,而是直接遞到了她的嘴邊。他就站在她坐著的椅子旁,一手撐著椅背,把她圈在他的陰影裡,一手喂她。
“張嘴。”
阮念知順從地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喝著。
喝了半杯,她偏頭示意不要了。
沈崎放下杯子。
他伸出拇指,動作極其自然地把她嘴角沾著的一點湯漬抹去,指腹在她柔軟的唇瓣上重重地按了一下,甚至還帶了幾分曖昧的力道。
“吃飽了?喝足了?”
他看著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要把她寵壞的意味。
“那現在……該輪到我伺候你了。”
他視線掃過她那雙還光著的腳,眉頭微皺。
他二話不說,直接彎下腰,再一次把她從椅子上橫抱起來。
“頭髮還沒幹,不能就在這兒晾著。去床上,我給你吹乾。”
……
走進臥室。
沈崎把阮念知放在床邊坐好,讓她背對著自己。
他去拿來了吹風機,插上電。
“嗡嗡”的風聲在安靜的臥室裡響起。
沈崎那隻習慣了籤合同、握方向盤的大手,此刻正笨拙卻溫柔地穿過她的黑髮。
溫熱的風吹過頭皮,阮念知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軟軟地向後靠,直到背脊貼上了沈崎寬闊結實的胸膛。
沈崎感覺到了她的依靠。
他的動作更加輕柔了。指尖劃過她的頭皮,那種酥麻感似乎能透過髮絲傳導。
這是他第一次給女人吹頭髮。以前覺得這種事矯情,現在卻覺得無比享受。
頭髮吹乾了,變得蓬鬆柔軟。
沈崎關掉吹風機,拔掉電源,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下午的陽光,還有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沈崎沒有離開。
他依然站在她身後,雙手從她的腋下穿過,環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他側過頭,看著她的側臉,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知知。”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試探。
“現在……是不是覺得真實一點了?”
他收緊了手臂,把她牢牢鎖在懷裡,讓她感受他胸膛的起伏。
“面吃了,水喝了,頭髮也吹了。我也還在。”
他親了親她的耳朵,聲音裡帶著無限的深情。
“還怕是在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