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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最後二十四小時的“共犯”

2026-04-09 作者:K線少女

最後二十四小時的“共犯”

第二天。週六上午。

阮念知起了個大早。

她站在衣櫃前挑了很久的衣服。既不能穿得太隨便顯得不重視,也不能穿得太隆重顯得像是要去約會。最後選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長裙,外面套了件軟糯的開衫,看起來溫婉又居家。

她對著鏡子化了個淡妝,遮住了眼底的憔悴,練習了幾次微笑。

*“阮念知,體面點。這是去探病,是普通朋友。”*

她去了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牛裡脊。

回到廚房,開始熬粥。

牛肉切成細細的碎末,用薑絲(煮的時候再挑出來)和料酒醃製去腥。大米提前泡過,砂鍋慢火熬煮。

她站在灶臺前,看著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的小泡,心裡異常平靜。

醫生說,他可以吃點有味道的東西了。

她拿起鹽罐,小心翼翼地抖了一點點鹽進去。嚐了一口,淡淡的鹹鮮味。

*終於不是那碗寡淡的米湯了。*

……

。瑞山醫院。

推開病房門之前,阮念知在門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

推門。

沈崎已經醒了。或者說,他一直在等。

河馬不在。

沈崎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但並沒有在看。聽到門響,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點燃了兩簇火苗。

“……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緊繃,似乎也在害怕她真的不來了。

阮念知走進去,把保溫桶放在桌上,臉上掛著得體而溫柔的笑。

“嗯。怎麼河馬沒在?”

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開啟保溫桶,那股牛肉粥的香氣瞬間溢了出來。

“他有事兒就回去了。”

沈崎沒說實話——其實是他把河馬趕走了,因為他只想見她一個人。

阮念知盛好一碗粥,端著走到床邊。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坐下喂他,而是猶豫了一下,把碗放在了那張甚至可以移動的小桌板上(或者直接遞給他),語氣帶著幾分客氣:

“醫生說你恢復得不錯,手應該有力氣了吧?……要不,你自己試試?”

這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後退。她在試圖把兩人的關係拉回到“正常”的軌道上。

沈崎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站在床邊、雙手交握有些侷促的她。

他眼神暗了暗。

他敏銳地感覺到了她身上那層重新豎起來的、薄薄的防禦殼。

他沒有強求她喂。

“好。”

他點了點頭,那隻沒輸液的左手拿起勺子。

“我自己來。”

他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

牛肉的鮮味和恰到好處的鹹味在舌尖化開。

他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她,眼神深邃得讓人心驚。

“鹹的。”

他說。

“嗯。”阮念知避開他的視線,看著點滴瓶,“醫生說可以吃點有味道的了。我就放了一點點鹽。”

“很好吃。”

沈崎低聲說。

“這粥很好吃。”

阮念知心裡一酸。

她轉過身,不敢看他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那你先吃著……我去護士站問問醫生你的各項指標,還有明天的出院手續。”

說完,她逃也似的走出了病房。

……

走廊裡。

阮念知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在裡面那一刻,她差點就繃不住了。看著他那個小心翼翼吃粥的樣子,看著他雖然沒說話但一直追隨自己的眼神。

她心裡的那道防線,正在搖搖欲墜。

*“別心軟,阮念知。明天他就要走了。”*

*“他是別人的丈夫。這碗粥,就是最後的送別。”*

她調整了好幾分鐘,直到把臉上的那點慌亂壓下去,才去找了醫生。

醫生說恢復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聽到這個訊息,她心裡並沒有輕鬆,反而是更沉重的失落。

只剩最後一天了啊。

————————————

阮念知在走廊裡調整了很久,直到眼角的紅暈褪去,才重新推開了病房的門。

沈崎依然維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

他手裡拿著勺子,但那碗粥幾乎沒怎麼動。他就那麼靠在床頭,目光一直鎖著門口。看到她進來的那一刻,他眼底的焦躁才散去,換上了一副安靜等待的模樣。

“醫生怎麼說?”他問,聲音很輕。

“醫生說恢復得很好。”阮念知走到床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明天上午辦完手續就可以出院了。”

“明天啊……”

沈崎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慌的蕭瑟。

“挺好。再躺下去,我這把老骨頭真要生鏽了。而且公司那邊催得緊,我也該回去了。”

他說著“該回去了”,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挽留。

阮念知站在離床尾還有兩步遠的地方,雙手交握在身前,一種典型的防禦姿勢。

她在心裡告誡自己:這是好事。他走了,生活就回歸正軌了。

沈崎看出了她的疏離。他心裡嘆了口氣,並沒有強行讓她過來。他只是把身體往後靠了靠,讓自己看起來更無害一些。

“知知,坐吧。別站那麼遠,搞得我像是有傳染病似的。”

他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既然明天就要出院了,那今天……算是我這次在上海的最後一天了。”

阮念知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最後一天。*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把她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砸出了一條裂縫。

沈崎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但很快被他掩飾了過去。他換上了一種輕鬆的、商量的口吻。

“這粥很好喝。真的。我感覺半條命都被這碗粥救回來了。”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明天出院手續辦完,我就直接去機場了。機票我讓助理訂明天下午的航班。”

“所以……”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她的表情,不想給她太大的壓力。

“今天如果不忙的話,能不能再陪我待會兒?不用照顧我,也不用餵我。就在這兒……陪我聊聊天,或者你忙你的工作也行。”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空蕩蕩的病房。

“明天一走,這就是我在上海……最後的清淨日子了。回了云溪,又是那個忙得腳不沾地的沈會長。我想……再偷最後半日的閒。”

他沒有說“我想再多看看你”,但他把所有的留戀都藏在了這句“偷閒”裡。

只要她肯留在這個房間裡,別把他一個人扔下就好。

阮念知看著他。

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為了留住她,竟然用這種近乎乞求的語氣說話。

她的心,到底還是肉長的。

*就這一次吧。*

*既然只有最後一天了,那也沒甚麼好扭捏的。難過的事,等他走了以後再說吧。現在,她只想讓他開心,也讓自己……再貪戀一會兒。*

理智的小人在這一刻徹底被打敗。

阮念知沒有說話,她默默地走過去,沒有坐椅子,而是直接拿起了放在小桌板上的那碗粥。

粥已經有些涼了。

她端起碗,沒有給他,而是拿起了勺子。

像前兩天那樣,她舀起一勺,放在嘴邊細細地吹了吹,然後遞到了他的嘴邊。

“還想再吃點兒嗎?”

她看著他,眼神溫柔得一塌糊塗,聲音軟糯。

沈崎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遞到嘴邊的勺子,又看著她那雙不再躲閃、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溫柔眼睛。

他心頭狠狠一顫。

他知道,她是心軟了,也是捨不得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調侃她剛才的“反覆無常”。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感激、驚喜,還有那股子想把她揉進身體裡的渴望。

他微微張開嘴,極其順從地含住了那個勺子。

牛肉粥熬得軟爛入味,帶著恰到好處的鹹鮮,滑過喉嚨的時候,他覺得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嚥下這口粥,他沒有讓她立刻縮回手。

他伸出那隻沒輸液的左手,在半空中輕輕截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乾燥溫暖,虛虛地扣著她的脈搏,沒有用力,只是不想讓她離開。

“想。”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沙啞,回答得斬釘截鐵。

“只要是你喂的……多少我都吃得下。”

他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的苦笑。

“知知,你這是在……慣壞我。”

他嘆了口氣,身體往後靠了靠,視線卻一刻也沒離開過她的臉。

“你這麼一喂,我剛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點‘獨立自理’的能力,瞬間就廢了。本來想著明天就要走了,得適應一下沒人照顧的日子……”

他眼神暗了暗,帶著一絲自嘲。

“現在好了。這一口粥下去,我怕我回到云溪,連筷子都不會拿了。”

阮念知心裡一酸,咬了咬下唇,又舀了一勺遞過去。

“那就別想明天的事了。”她輕聲說。

“好,不想。”

沈崎稍微往前湊了湊,就著她的手,又喝了一口。這一次,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嚐甚麼稀世珍寶。

嚥下去後,他看著她,眼神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種共犯般的決絕。

“這是我在上海的最後一天。咱們都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道理,也別想明天幾點的飛機。”

他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掌心的溫度透過面板傳給她。

“今天……這二十四小時,是偷來的。咱們就只管……怎麼高興怎麼來。行不行?”

他在把選擇權交給她,也是在邀請她。

*邀請她一起,在這最後的時光裡,徹底沉淪一次。*

阮念知看著他灼熱的目光,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心跳快得要失控。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放下碗,拿起旁邊的一塊溼潤的棉柔巾,動作輕柔地幫他擦去嘴角的湯漬。

擦完了,她沒有立刻退開。

她看著他,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又帶著點嫵媚的笑,輕聲問道:

“那……沈總現在想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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