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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三個人的“AA制”

2026-04-09 作者:K線少女

三個人的“AA制”

面對沈崎那句意有所指的“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還有那個故意說錯的“新婚賀禮”。

阮念知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

其實在Dan提出“我也想去看看”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猶豫。但那猶豫很快就被一種更強烈的求生欲取代了。

她想起了上次在計程車裡那顆差點失控的巧克力,想起了自己在深夜因為想念他而失眠的狼狽。

*不能再那樣了。*

*如果單獨去,那就是約會。帶上Dan,這就是社交。*

她需要Dan這面牆,擋住沈崎的攻勢,也擋住她自己那顆不爭氣的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卻又透著疏離的笑容,開口解釋:

“Dan剛來上海,對這邊不熟悉,上次他找房子河馬哥也幫了不少忙,所以聽說我們要去買禮物,他也想一起表示一下心意。”

她看了一眼Dan,眼神裡帶著一絲乞求,乞求他不要當場拆穿,也不要讓大家難堪。

“不好意思啊沈總,剛才有點匆忙,沒來得及提前跟你說。”

“沈總”。

又是這個稱呼。

沈崎看著她那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心裡冷笑了一聲。

*為了躲我,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啊。哪怕拉個擋箭牌,也要把我們之間的那點曖昧給碾碎。*

但他面上絲毫不顯,甚至還配合地露出了長輩般的寬容微笑。

“哦?是嗎?”

他轉向Dan,眼神裡帶著幾分虛偽的讚賞。

“那Dan你真是太有心了。河馬要是知道,肯定很高興。”

Dan果然如阮念知所料,陽光、自信且完全狀況外。

他笑著擺擺手,很自然地在她身邊的椅子坐下,甚至還主動拿起桌上的檸檬水壺,先給阮念知倒了一杯,然後才給沈崎倒。

“沈總您太客氣了。上次租房的事確實多虧了河馬哥幫忙,一直沒機會當面謝謝他。這次正好,我也想盡點心意。而且我大學輔修過一點工業設計,說不定真能幫上忙呢?”

他說得坦坦蕩蕩,眼神清澈,就像一個真心實意想融入未來女朋友社交圈的、單純的“大男孩”。

他越是這樣無害,沈崎心裡的火就燒得越旺。

沈崎端起那杯Dan給他倒的水,喝了一口,感覺像喝了一杯黃連水。

“那敢情好。”

沈崎皮笑肉不笑地放下杯子,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既然那是‘專業顧問’到了,那我們就走吧。別讓店主等急了。”

……

十分鐘後。設計師的工作室。

這場“三人行”的買禮物之旅,徹底變成了沈崎的修羅場。

沈崎原本看中的,是那個叫“源遠流長”的黃銅擺件。線條硬朗,造型抽象,很有現代感,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帶著點冷峻的鋒芒。

“這個怎麼樣?”沈崎指著那個擺件,看向阮念知,試圖尋找以前那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阮念知還沒說話,Dan先湊了過去。

他端詳了半天,很認真地搖了搖頭,轉頭對阮念知說道:

“知知,我覺得這個跟河馬哥的店不太搭。”

“為甚麼?”阮念知問。

“你看,”Dan指著擺件的線條,分析得頭頭是道,“這個設計太冷了,工業感太強,適合放在那種極簡的寫字樓或者科技公司。河馬哥的店我聽你說,是做本幫菜的,重新裝修也是想走溫馨懷舊又小資的路線。放這個,會顯得不接地氣,客人看了會覺得拘束。”

沈崎站在一邊,臉色有點發黑。

這小子,還真不是草包。每句話都說在點子上,而且每一句都在否定他的品味。

接著,Dan拉著阮念知的手腕——那個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走向了另一個展架。

沈崎看著他握著她的手腕,而她……沒有抽回去。

沈崎插在褲兜裡的手,死死地捏成了拳頭。

“你看這個怎麼樣?”

Dan指著一個造型像“葫蘆”的陶藝作品。那葫蘆是暖黃色的,表面有冰裂紋,看起來圓潤、飽滿,透著一股子喜慶勁兒。

“這個叫‘福祿’,”設計師在一旁介紹道,“是我們老師傅的手工柴燒作品,每一個紋路都不一樣。葫蘆諧音福祿,寓意好,造型又敦厚,擺在飯店裡有煙火氣,也鎮得住場子。”

阮念知眼睛一亮:“哎,這個確實不錯!圓滾滾的,看著就喜慶!河馬肯定喜歡這種‘俗氣’又雅緻的東西。”

她轉過頭,終於想起了沈崎這個被冷落的“合夥人”。

“沈崎,你覺得呢?”

沈崎能怎麼覺得?

他看著他們倆那副“夫唱婦隨”的樣子,看著Dan一臉“你看我眼光不錯吧”的得意表情,他恨不得把那個“葫蘆”當場砸了。

但他不能。他得維持風度。

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嗯……挺好的。Dan的眼光確實……很獨到。”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

最讓沈崎窒息的,是結賬的時候。

沈崎習慣性地拿出黑卡,準備遞給設計師。在他看來,這本來就是他和阮念知的事,這個Dan只是個外人。

結果,Dan先一步掏出了手機。

“沈總,這怎麼好意思讓您一個人破費。”

Dan笑得人畜無害,一臉真誠。

“知知之前跟我說了,是你們倆一起送。這禮物既然是我挑的,我也想出一份力。這樣吧……”

Dan提出了一個讓沈崎想吐血的建議。

“我們三個一起A了,怎麼樣?一人一份心意,河馬哥肯定更高興!”

他看著沈崎,那眼神純良得像一隻小鹿,彷彿真的覺得這是個絕佳的主意。

沈崎握著銀行卡的手,指節都捏白了。

他精心設計的一場“二人世界”的送禮,先是被攪黃了,禮物被換了,現在還要跟他搞AA制?

他沈崎活了快四十年,還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他看向阮念知。

阮念知似乎也覺得AA有點尷尬,但看著Dan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她不好反駁這份“好意”。而且,AA制確實能更清晰地劃清她和沈崎之間的金錢界限。

她點了點頭:“那就聽Dan的吧。我也覺得這樣挺好。”

沈崎看著她臉上那副“我該怎麼辦”的無辜表情,胸口堵得快要炸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邪火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好啊。”

他收回銀行卡,拿出手機,語氣雲淡風輕。

“Dan說得對。心意最重要。那就……AA吧。”

掃碼付款的時候,沈崎感覺自己掃的不是錢,是尊嚴。

……

從店裡出來,天色漸晚。

手裡拎著那個包裝好的巨大葫蘆,三個人的氣氛有些微妙。

阮念知看了看時間,轉頭看向沈崎,用商量的語氣問道:

“那個……這東西,你看是明天我帶過去,還是你帶過去?”

還沒等沈崎回答,她又補了一句:

“對了,我們等會兒要去吃晚飯,你要一起嗎?”

沈崎看著她眼裡那點藏不住的心虛後的找補,又看了一眼那個Dan一臉期待地等著他也加入的傻樣。

他感覺胸口那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

一起吃飯?

看著這小子給她夾菜?看著他們倆在他面前上演“姐弟情深”?

那他今晚怕是不用吃飯了,直接氣飽了。

他是輸了一局,但他還沒賤到要去當那個瓦數最大的電燈泡,給自己找虐。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把臉上那點僵硬的肌肉重新放鬆下來。

他抬起手,看了看錶,裝作一副行程很滿的樣子。

“我就不去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成年人的體貼和懂事。

“你們年輕人去吃吧。我這個‘老年人’就不跟著摻和了。萬一我在場,你們聊不開,Dan還得拘束。”

說完,他指了指地上那個包裝好的碩大的“福祿”擺件。

“這個東西,我帶走吧。”

見阮念知要說話,他直接給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你們要去吃飯,肯定還得逛逛。帶著這麼個死沉死沉的陶罐子,還是易碎品,那是給自己找罪受。萬一Dan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明天河馬還得賴我。”

他彎下腰,一把拎起那個禮盒。雖然沉,但他拎得很穩。

他站直身子,看著阮念知,眼神裡帶著點“便宜你了”的意味。

“我有車,直接扔後備箱拉回酒店。明天我和河馬碰頭的時候直接帶過去。你們就輕輕鬆鬆去約會吧。”

他特意用了“約會”這個詞,雖然心裡酸得冒泡,但面上卻做得滴水不漏。

他看向Dan,那小子正一臉感激地看著他,彷彿覺得他是個大好人。

“Dan,好好照顧知知。今晚這頓飯,算我欠你們的,下次有機會再補。”

最後,他把目光轉回阮念知臉上。

雖然心裡憋屈,但臨走前,他還是沒忍住,用只有她能聽懂的語氣,給了她一句最後的叮囑——或者說是警告。

“別玩太晚。明天是河馬的正日子,你要是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他得以為我是不是帶你去做了賊。”

說完,他沒再多停留一秒。

“走了。”

他拎著那個該死的葫蘆,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背影看著瀟灑,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腳步裡帶著多少落荒而逃的狼狽。

坐進車裡,把那個葫蘆往副駕上一扔,他狠狠地扯掉了領帶,降下車窗,讓冷風灌進來。

“媽的。”

他低罵了一句。

“這叫甚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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