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賀禮
情人節的第二天。
沈崎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
昨晚那兩句話發出去,他就後悔了。太硬了,也太傷人了。
但他沒辦法撤回,也不敢去解釋。
他盯著手機,阮念知沒收那個紅包。24小時後,那筆錢會自動退回。
這種無聲的拒絕,比罵他一頓還讓他難受。
直到中午,河馬在那個沉寂許久的三人小群裡吼了一嗓子。
河馬: @沈崎 @阮念知喂喂喂,兩位大忙人!還記不記得我這個開破飯館的兄弟?我那店裝修完了,下週六重新開張,搞個試吃會。你們倆,一個在云溪,一個在上海,都得給我滾過來捧場!不來就是看不起我!
看到這條訊息,沈崎眼睛亮了。
這是天賜的臺階。
他沒有在群裡回覆,而是直接私戳了阮念知。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充滿“兄弟情義”的理由,把她從那種冷淡的情緒裡拽出來。
沈崎: [圖片](河馬群訊息的截圖)
沈崎:河馬這傢伙,裝修個破店跟生孩子似的。下週六,你有空嗎?
他沒等她回,緊接著發了第二條,把兩人的關係牢牢繫結在“老同學”這個安全區裡。
沈崎:要是沒安排,我週五飛過去,正好週末我們一起去給他捧個場。就當是……把上次欠他的那頓飯給還了。
沈崎:這次過來,純粹是哥們兒聚會。不談工作,也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就是喝喝酒,聊聊天,跟以前一樣。
發完這幾句,他盯著螢幕,手指懸停了片刻。
他想起了昨晚的僵局,想起了她可能還在生氣。
於是,他把姿態放到了塵埃裡。
沈崎:放心,這次我保證只當“飯搭子”,絕不多嘴,也絕不多手。
……
阮念知看著螢幕上的字。
“絕不多嘴,絕不多手”。
這話聽著有點心酸。她其實並沒有真的不想理他,昨晚的氣,在睡了一覺後也就消了大半。
而且,下週六……她確實也沒甚麼安排。雖然Dan約了她,但她還沒答應。
比起跟Dan那種小心翼翼的接觸,她內心深處,還是更想見見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老男人。
知知:下週六我應該OK,那你和河馬定了時間跟我說吧,到時候我直接過去。
她特意強調了“直接過去”,把自己和他摘開。
沈崎看到回覆,鬆了口氣。
肯來就好。
沈崎:行。那就這麼定了。大機率是週六晚上。
沈崎:不過……還有個事得麻煩你這個“上海通”一下。
他話鋒一轉,丟擲了那個精心設計的“誘餌”。
沈崎:河馬這次重新開張,我總得送個像樣的賀禮。但我這人沒甚麼藝術細胞,送個大花籃又太俗氣。你有甚麼好建議沒有?或者,知不知道上海哪兒有那種……比較有格調、適合送給新店當擺設的禮物?
這個關於禮物的話題,成功地讓兩人的對話延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阮念知很認真。
她在小紅書和抖音上搜了半天,選了好幾個她覺得寓意好又喜慶的禮物。
一隻巨大的、手裡拿著金算盤的招財貓;
一串掛滿銅錢的黃銅搖錢樹;
還有一個寫著“招財進寶”的琉璃白菜。
她把圖片一股腦發給沈崎。
知知:你看看哪個合適?到時候我提前買好,帶過去,就算我們兩一起送的吧?你覺得可以嗎?
云溪。
沈崎看著螢幕上那些金光閃閃、充滿鄉土氣息的圖片,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
他靠在老闆椅上,笑得肩膀直抖。
這丫頭……這麼多年了,審美還是這麼“接地氣”。
但他盯著那句“就算我們兩一起送的”,笑意漸漸溫柔下來。
這一句話,把他和她,重新劃歸到了同一個陣營。
沈崎: [捂臉]
沈崎:阮老師,你這審美……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樸實無華”。你這是想把河馬那新店直接搞成城鄉結合部的土特產超市啊?
沈崎:招財貓太普通了,銅錢又太俗。河馬那傢伙雖然人糙,但這次裝修聽說是下了血本的,想走點小資路線。
他否決了所有提議,然後丟擲了早已準備好的方案。
沈崎:我倒是看中一個東西。是個獨立設計師做的黃銅擺件,叫“源遠流長”,有點現代藝術感。但是……那玩意兒得去實體店看質感。
沈崎:這樣吧。
沈崎:你別提前買了。等你選好了,這人情就算你的了。我週五下午到上海,大概三點左右。你要是不忙,到時候陪我跑一趟?
沈崎:就當……提前幫我參謀參謀。畢竟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審美也不算好。兩個人一起看,總不容易出錯。
理由正當,無法反駁。
阮念知想了想,週五下午剛好沒甚麼事,而且那家店的地址沈崎發過來了,在徐匯那片的梧桐區,環境很好。
知知:好,那你把地址發我,我週五下班了直接過去,我們就在店裡見吧。
沈崎看著螢幕,嘴角上揚。
沈崎:行。
沈崎:不過那附近停車不方便。我大概四點半左右到。你可以早點下班,先過去找個咖啡館坐坐,喝杯東西等我。就當……提前犒勞一下今天辛苦找禮物的“軍師”?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極其周到,甚至貼心地讓她“早退”。
實際上,他只是想創造一個——在安靜的午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類似於約會的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