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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特殊

第47章 第 47 章 特殊

生志摩念盯著測溫槍的數值幾秒, 把它遞迴了山田管家手上,堅決且果斷地表示這機器肯定壞了。

“我應該是發燒了。”她往被子裡縮了縮,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 “否則怎麼會又一次在跡部同學面前直言不諱——簡直太丟臉了!我還能爭取到未來跡部集團的支援和眾位員工的選票嗎。”

身為有錢人家管家的職業素養讓山田嚥下了想吐槽的內容, 他凝視著健康狀態肉眼可見良好的小姐,默默地轉身重新拿了一支溫度計, 順便眼神示意女傭去接杯熱水。

等下在重新讀數之前先用外力自行提高一下溫度吧,調整到稍微有點發熱但沒那麼嚴重的數值。念小姐難得這麼自欺欺人,怪可憐的。

生志摩念預設了這份好意, 她閉上眼睛、沒去檢視結果, 給予了管家作弊的機會,只是在得到了那句心心念唸的"低熱"結果時更加萎靡。

其實就算沒有感冒的前提條件下, 她同樣可以選擇躲在被子裡迴避眾人, 就算是擅長挑釁和嘲諷的姐姐也不至於踹開大門逼問她。

這場大雨下了很久,高溫的東京變得潮溼而霧氣騰騰。山田飛速抄近路趕到家的時候,生志摩妄正對著花園的方向發呆, 她沒戴眼罩的那隻眼睛眨了眨,金色的眼珠轉向他的方向:"小念呢?"

山田牙疼地迴避了這個話題,含糊地表示她應該馬上就要到家了;比賽因為雨天而中止, 明天才能得知賭局結果。

"我在SNS上刷到了,她一定很生氣。"熟知妹妹性格的生志摩妄幸災樂禍地雙手抱胸、往後一靠,示意身心俱疲的管家往茶几上看。

"於是提前幫她準備好了各類小遊戲的道具。我們好久沒有玩五指刀陣了,她平時都擔心劃破手、幾乎沒甚麼機會, 不過憤怒往往會帶來新的力量。"

生志摩妄相當清楚妹妹不是會突然湧起在雨天徒步回家興趣的人,雖然面前的管家對生志摩唸的行蹤支支吾吾,但是介於她今天的出行地和目的都非常明確,想要猜到她和山田先生分頭行動的原因也太簡單了。

"又是跡部。"生志摩妄古怪地冷笑了一聲, "照這樣下去,不會真的是跡部吧。"

正勤勤懇懇地把危險物品丟進紙箱中的山田茫然地抬起頭,他同樣相信妄小姐能輕鬆推測出念小姐的去向,不過【真的是跡部】是個甚麼命題,跡部君不是已經多次回絕了念小姐的中二病組織邀請了嗎。

"哦呀,你還不知道啊。"

大小姐戲謔的目光掃了過來,她對著隱約覺察到問題的管家勾了勾手指,把胳膊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壓低嗓音、洩露了妹妹尚未對外公佈的人生計劃書的重大更新:"就是那個本該在一年後才出現的結婚物件啊。"

*

山田瘋狂地甩了甩腦袋,動靜大到還沉浸在虛弱偽裝狀態下的生志摩念都仰起腦袋檢視究竟發生了甚麼。

事態從念小姐中二病險些畢業的那天開始,就朝著不可思議的方向一路狂奔。

不,也許徵兆出現得更早,甚至在她突然改變了想法、選擇冰帝作為過渡到男女混校的踏板時,跡部景吾對生志摩唸的影響就已經初露端倪。

冷靜下來,山田。仔細思考一下念小姐的擇偶要求,跡部君確實完美符合了她對外貌、經濟條件、未來發展、雙商水平等方面的硬性要求。

他盯著再一次把自己團進被子、逃避現實的生志摩念,回憶起今天在樹叢裡觀察到的畫面,恍惚的同時又湧起一陣促狹的笑意。

演技和臉皮隨著年齡增長而逐漸加增長的念小姐,居然會因為在跡部君面前吐露心聲、而像普通女子初中生一樣陷入羞恥。

他當時沒能讀到他們談話的內容,跡部手裡的傘將兩人的臉擋得嚴嚴實實,除了當事人之外沒人清楚他們疑似爭執的東西。失望的不止有山田,另一個樹叢還發出了類似石O彰的"嘖"的聲音。

也許只是青春期在作祟,她恰巧處於這個最容易墜入愛河的年齡,就算平時表現得再怎麼奇葩,畢竟也就是個十四五歲的初中生,等下給她端紅豆飯上來吧。

山田露出明瞭的微笑,他讓其他人先帶著本來也沒甚麼用的各類檢查裝置和看熱鬧的私人醫生離開心情微妙的少女的房間,自己承擔起心靈導師的責任。

他在青少年時期同樣是個自命不凡的傢伙,同樣經歷過在公共場合做出丟臉舉動、想要逃避現實的事件。

再說了,知情人士也只有跡部君,他剛才一直把生志摩念送到大門口、目送著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後才重新上車,這也不想是受到巨大驚嚇後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山田重新考慮了一陣,很難決定跡部景吾是否屬於正常人的範疇。總之,既然他是小姐未來規劃中原有的人選,就算被他提早發現了本質性格的那一面,應該也沒甚麼大問題。

管家的苦口婆心起了作用,生志摩唸的腦袋再一次從被子裡冒了出來。她的眼睛閃了閃,恍然大悟般坐了起來:\"確實,只有跡部同學一個人,甚至連樺地君都不在場。"

"沒錯!……不過樺地君不在場很正常吧,您還在把他當召喚獸看待嗎?"

生志摩念輕巧地略過了他的質疑,低迷的情緒一掃而空:"所以只要能控制住跡部同學,外界就無從知曉我的真實想法。"

她跳下床,在房間內來回踱步,最終停在窗邊,望著外面陰沉的天氣、下定了決心:"那麼,只能讓他永遠靜默下去了。"

隨即劈下的閃電點亮了生志摩唸的側臉,無論從臺詞還是氣勢判斷、她都距離正面角色非常遙遠,與人物設定大相徑庭,並且說的話非常不符合邏輯。

"——稍等一下,念小姐!"勇敢的管家出言打破了恐怖電影的氣氛,一方面是出於對法律的敬畏之心和對失敗教育的懺悔之心,另一方面是純粹的好奇,"我以為您已經足夠信任跡部君了,就像、就像您信任妄小姐和我一樣。"

他說得很委婉,順便照顧了一下青春期少女的敏感心理,反正生志摩念能聽懂。但她並不支援這個觀點,跡部景吾甚麼時候算是家人了。

"你打算把跡部踹出你的人生計劃中了?"

一隻手啪地拍在玻璃窗上,生志摩妄的腦袋從下方緩緩升起,對著被嚇得僵住的妹妹和管家眯著眼睛吐舌笑了起來。

"姐姐大人?!"生志摩念反應過來,立刻開啟窗戶,將渾身溼透的姐姐拽進屋子,山田壓根沒來得及幫忙,"我以為您在房間裡,而且為甚麼不走樓梯啊?"

"去確認了一點不重要的小事。切,下午天晴了我才出門的,沒想到晚上又開始下大雨。"

她在屋子裡甩了甩頭髮,把包丟到地板上,順手用妹妹的外套擦了把臉:"我聽見大廳裡傳來爸媽的聲音,肯定會被追問'晚餐去哪裡吃了'和學校裡的事情,麻煩死了,所以從你這裡借個道。"

她說著借道,但看起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用山田急急忙忙拿來的大浴巾往身上一裹,便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原本今天是個很合適的時機呢,小念,難得家裡人都在場。"

"跡部同學又沒有輸。"她反駁,迅速得不像是剛才打算對跡部痛下殺手的人,"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我沒有要向父親和母親大人彙報的內容。倒是姐姐大人,是否有準備好全部的現金?"

"當然。"生志摩妄懶洋洋地回答,"我也準備和他們打報告了,雖然用的是定時郵件,大概還有三十秒就要送達——嘛,這也是我爬窗戶的原因之一。"

樓下傳來一陣騷動,生志摩妄的電話隨之響起,她掃了一眼,乾脆地結束通話了來電。

山田管家沉重地垂下了腦袋,他在生志摩妄似笑非笑的注視下默默地退出房間,下樓幫忙應付憤怒的家長;他總是因為溺愛孩子而遭罪。

"好了,在山田被逼問出我的去向之前,先回歸剛才的話題。"她拍了拍手,直截了當地問,"你不打算和跡部結婚了嗎?"

若有心思細膩縝密、紙上經驗豐富、少女心活蹦亂跳的眼鏡男子能如超能力者一般聽清這裡的對話,絕對會被她的直白嚇得瘋狂搖頭。

戀情確認之前的曖昧階段裡,怎麼能說得這麼直接?!再怎麼冷靜又感情匱乏的人,也肯定不會承——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生志摩念承認地乾脆利落,那副眼鏡的幻象默默轉身消失在大雨中,"可現實情況讓我遲疑,尤其是之前的爭執和今日的談話。

“也許我們之間的距離比我預想得更近,我不自覺地開始對他展露出真實的一面,這不是我期待中的婚姻。"

"哦,因為吵架所以看清對方的嘴臉吧,美化委員會的傢伙們也經常以這種理由分手——嗯?"

生志摩妄的點評卡在了半中央,她掏了掏耳朵,確定沒因為腦子進水而影響聽力:"不,你後面闡述的內容完全不像是準備一刀兩斷的理由。雖然估計不會聽到甚麼正常的內容,但姑且還是問一句,你理想中的婚姻情況是?"

"足夠穩定的利益繫結,對等的資源交換,必要時刻能相互支援的政治同盟,鏡頭前無懈可擊的模範夫婦,私下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她一口氣列舉完,最後捂著臉嘆了口氣,"總之、總之不是和跡部同學這樣的相處模式。"

【?你從電視劇裡看來的嗎,我們家父母也不是遵循這樣的相處之道的啊。】

"我們一起去快餐店、學習網球、在學校探險、去立海大參觀,我去看他的比賽,他來聽我的表演——我怎麼會和這樣的人結婚呢。"

生志摩妄噎住了,她把手背貼在妹妹的額頭上,確認了一下她確實沒有發燒;居然是清醒地說出這麼多糊話,難道中二病的症狀還會影響到智力嗎。

看白痴的眼神傷害到了生志摩唸的自尊,她冷著臉拍掉了生志摩妄的手:"這是基於日本婚姻資料得出的最合適的結果,姐姐大人難道還相信著世界上存在真愛的幼稚理論?只有普通人才會期待這樣的事情發生吧。"

【……一個前一天還打算穿著由管家縫製的、類似mmorpg遊戲裡才會出現的人物角色服裝前往網球比賽現場的傢伙,居然有足夠的勇氣諷刺其他人幼稚欸。】

生志摩妄抓了抓停止滴水的頭髮,既覺得妹妹耍小脾氣的樣子難得一見,又感覺她這樣比平時還要煩;反正她已經確認了跡部景吾的心情並不作假,那麼無論生志摩念如何選擇、都無所謂。

只不過她依舊躍躍欲試,關於妹妹要如何解釋自己為何為了一個計劃之外的人加入可能影響人生的賭局,一般程度的【喜歡】都不至於釀成這樣的衝動後果。

小念也不是會在其他人身上壓下【賭徒的預感】這類卡牌的人,她在關鍵時刻從來只相信自己。所以跡部景吾能獲得她的信任,是因為他是被生志摩念選中的特殊的一員?

生志摩念似乎鬆了口氣,因為姐姐能自行領悟其中的原因而欣慰地點了點頭。雖然用這個理由解釋起來還是有些牽強,但總比其他那些有的沒的要更加合理。

沒錯,跡部景吾是特殊的。就算失去了超能力網球的特效,就算人設方面還被美國歸來的天才少爺壓了一頭,就算他不識好歹、狂妄自大、還敢彈她腦瓜崩,但那是跡部景吾,他才不會輸。

"哈。"生志摩妄若有所思,"你也會犯下這種邏輯的錯誤啊,小念。在你心裡的先後順序,和你想象中似乎完全不同嘛。比起先看見【這個人很特殊】……"

她對著陡然瞪大眼睛的妹妹發出看熱鬧的笑聲:"更像是【因為這個人是跡部景吾】,所以他是特殊的吧?"

*

樓下的家庭大戰終於開始,不過這和處於裝病狀態的生志摩念無關。

她趴在床上,翻動著過去書寫的人生計劃本,最終煩躁地丟到另一邊,拿起靜音狀態的手機,準備隨機找一個線上的友人分享自己的憂慮。

結果首先跳出來的是來自跡部景吾的未讀資訊,先是告訴她自己已經順利到家、接下來要再練一下網球,然後估計明天的天氣狀況一切良好、小心曬中暑,最後關心她身體狀況如何、她姐姐怎麼說她感冒了。

好訊息是她得知了姐姐冒雨偷偷前往的目的地,壞訊息是她無法預見姐姐究竟和跡部景吾討論了些甚麼。兩邊都有可能暴露一些對她不利的發言,只是一方是在試探,而另一方則是缺心眼。

再說了,她在上午還不小心用真心話恐嚇過跡部,這個人怎麼像是完全沒當回事。難道是覺得她在開玩笑?他難道不知道她沒提"開玩笑的"的時候,都說的是實情嗎?

她原本是期待能用各種手段讓跡部忘掉那段插曲,但當他真的若無其事地翻過那一頁後,生志摩唸的心情突然變得更加差勁。

反正跡部同學晚上一向很忙,她就採取最沒禮貌的已讀不回戰略吧。

……不行,這可是重要比賽的前夜,本來比賽中斷就會對運動員的心理狀態產生不小的影響,在這種時候還被喜歡的人無視,即使是跡部景吾、也會心靈破碎的。要是因此導致她輸掉賭局,那就本末倒置了。

她成功說服了自己,在聊天框裡傳送了一個敷衍的笑臉,並且解釋了一下自己並無大礙、無需擔心,請務必在比賽中全力以赴。

至於天氣如何,根本不在生志摩唸的考慮範圍內。她有幾千個可以使用的藉口,若是願意、還能用財力創造更多的理由。

除非現場能出現大型魔法展示或者足以毀滅東京的危機事件,否則她絕對不去。她今天已經站夠了,明天只需要瞭解一下結果就行,誰也別想讓她從頭看到尾。

【跡部】:身體不適的話,還是多加休息。明天比賽結束後,我會帶著勝利的訊息來探望你的。

【跡部】:【圖片】

【跡部】:之前的那把傘太小了,這把就能塞下兩個人了。

【生志摩】:我姑且也是個手腳健全的初中生哦,跡部同學。

跡部景吾沒有直接回答,他效仿生志摩念、傳送了一個不明所以的笑臉,估計是覺得和在賽場旁邊野營的傢伙沒甚麼好說的。

生志摩念讀懂了他的暗諷,由於她依舊沒有任何運動精神,所以除了惱怒之外、沒產生任何羞恥,只是冷冷地表示以後自己會帶傘,請他不必操心。

跡部回覆了一個真情實感的問號,他不理解他們帶兩把遮陽傘的目的在哪。

這份大約是裝傻的態度激化了矛盾,生志摩念翻身坐起,噼裡啪啦地打字道:"我不需要您多餘的關照。莫非跡部同學以後打算和我形影不離嗎?"

"?傘不是隻有炎熱的夏天或者雨天才用嗎。"

她氣笑了:"所以您是打算在未來所有符合條件的日子裡,都和我呆在一起?"

對方不說話了,生志摩念和螢幕乾瞪眼了五分鐘,也沒等到答覆。

她屈尊又發了一個問號,依舊是超級沒禮貌的已讀不回,大概突然被惡勢力入侵了宅子時沒來得及關掉LINE,最終像雜兵一樣被幹掉了吧。

她在腦海編排到跡部的第五十種退場方式時,另一端終於有了迴音。他刪刪改改、糾結萬分,最終委委屈屈憋出一句:"不可以嗎?"

他註定等不到答覆,生志摩念已經完成了退出程序、關掉手機、把臉埋進枕頭的全部流程。

"……才不要。"她對著空氣悶悶作答,"那我不就和普通人一樣了嗎。"

作者有話說:關於穿著由管家縫製的、類似mmorpg遊戲裡才會出現的人物角色服裝前往網球比賽現場的傢伙,請在RED【鹽津鱈魚】檢視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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