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暗箭難防
如何分組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作為活動的組織者和馬上就會被打上加害者標籤的生志摩念清楚,最佳體驗的隊伍人數是三人。
所以日吉若肯定得加入三人小隊,而知曉全部劇情、明白甚麼時候應該閃避跳躍低頭狂奔的她無疑不適合和他一組。
在無害的校園探險的環節裡為啥需要閃避跳躍低頭狂奔這點先放在一旁暫不討論, 總之他們兩個人得分開行動。
抱著聽起來像是鬼故事、其實是少女漫畫的忍足侑士不知為何, 展露出了遠超生志摩念想象的期待。她和忍足同學並不熟悉,此時疑惑地往對方的個人資料上填入了【似乎對怪談抱有微妙的、虛幻的情感】的內容。
既然他這麼興奮, 就和日吉放在一隊好了。很遺憾她沒有安排人鬼情未了的劇情,也許音樂教室永不停止的鋼琴和彈琴的幽靈少女勉強能滿足他的心願,不過劇本上寫的是惡鬼來著, 那邊還有追逐戲呢。
她掃了一眼參與者們的鞋子, 確定大家都穿著方便運動的裝備,且每個人都是敏捷又健康的運動系, 良心活蹦亂跳地越過了提醒危險的步驟。
現在唯一需要斟酌的是第三人的身份, 空井大人和跡部同學都很適合擔任領導者的職位,放在探險小隊中不會有任何問題,所以只是根據她的個人意志選擇:她更想和誰一組。
旁觀著日吉若製作抽籤紙條的跡部景吾突然在炎熱的七月徒生出一陣沒來由的寒意, 他敏銳地微微側頭,望向生志摩唸的方向,正好捕捉到她尚未消失的下定決心的表情。
紙條沒有被動過手腳, 日吉若也並未收到她的攛掇,空井和忍足都不是她的手下,她甚至還沒碰到抽籤的道具——但跡部景吾發誓,這次的隊伍陣容依舊會如生志摩念所願, 這女人絕對會出千。
出千的目的不必反覆贅述,站在生志摩的角度,跡部也能完全理解她的動機。雖然她過去時常用各種戀愛故事中常見的手段搶奪先機,但這次他已經完全看穿了。
從她處心積慮、甚至在安慰關係要好的學弟時, 都不忘增加和他的相處時間這點來看,生志摩唸對他的感情深厚到忍足侑士或者向日嶽人都會為之動容的程度。
像是之前對空井花音宣誓的那樣,跡部景吾是個勇敢的被追求者,他對自己的魅力認知深刻,並且不會輕易被區區一箇中二病改變。
他等待著其他人完成了抽籤,並且在學弟催促的視線中抓起最後兩根紙條中的一根,接著篤定地、自覺地走向生志摩唸的身邊。
對於哪組都沒甚麼興趣、掃了眼紙條就丟在一邊的空井花音:“?”
這人幹嘛,她剛才只在戒備生志摩的動作,沒注意其他人的動靜,難不成跡部這種老實人也學會出千了嗎。
對怪談稍微有點苦手、還在糾結分組利弊的忍足侑士:“?”
他還沒想好是跟著空井尋求領導光輝的庇佑,還是近距離觀察處於最有趣的化學反應階段的朋友的樂子呢,結果跡部已經準備充分、實現了把閒雜人等甩掉的陰謀了嗎。
他們臉上的複雜讓看破了世界惡意的跡部景吾不屑地哼了一聲,尤其針對閱讀量廣泛、卻始終未能覺察到異常的忍足。
不論是小說還是漫畫都是如此,重要的事件之中,主要角色的每一次互動和選擇的意圖都是為了推進感情線;他當然不會臣服於【一定要和生志摩念戀愛】的故事套路,反抗不如陽奉陰違更加簡單。
沒有其他意思,他只是覺得大小姐這次下定決心、主動對他提出邀請,他也不能表現得太過失禮。
給予適當的獎勵和耐心有利於緩解蒼白之災的情緒,以免讓她又一次展開強迫他加入中二病小團體的無限進攻。
再次強調,他主動向她走去的理由中沒有自暴自棄、也沒有順從的意思,不過生志摩念如果即將因為感動而熱淚盈眶,他也能提供一塊合適的手帕——她這是啥表情。
生志摩念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她展開手裡的紙條,遺憾地對著他搖了搖頭:“很可惜呢,跡部同學,我和空井大人一組。您是在若同學和忍足同學的第一隊伍中哦。”
“……啊?”他瞪大了眼睛,低頭迅速確認,發現自己手裡的紙條上確實寫的是和她不同的數字,“為啥?!”
忍足侑士也在心中發出同樣的喊聲,他在生志摩念面前的包袱比跡部景吾更重一點,本該冒出的長篇大論的吐槽最終幻化成了一陣囈語般的磨牙聲。
他兩個目的都沒能達成,幸運之神究竟何時才能站在他這邊;難不成是因為欠錢太久、影響人品了嗎,下下個月向日嶽人生日之前他絕對會還清。
空井花音還在翻白眼,生志摩念出千的意圖她大致能猜測出來,估計是和跡部景吾同款的自信發揮了作用。【邀請跡部的行為已經足夠提升好感了,再讓他受到命運的眷顧也太便宜他了吧】的理由扭曲得不像正常初中生,估計和她哥哥有得一拼。
就是身體還在因為尷尬而僵硬的跡部景吾確實有點可憐,如果是她,在忍足侑士這種程度的大嘴巴面前做出這般自作多情的行為,肯定會黑著臉舉起網球拍,將在場所有人的記憶物理清除。
要不還是幫跡部一把吧,提議忍足和生志摩調換一下位置好了。空井花音有自信在這段時間裡讓忍足侑士扭轉他先前毫無根據的感情線的推測,正論的重拳足夠讓他頭暈眼花至故事完結了。
“……本大爺知道了。”接收到她眼神的跡部景吾深吸一口氣,他把手中的紙條重新摺好,不由分說地揚起下巴,“空井,我們換吧。”
空井花音:“。”
怎麼有人能在預判失敗的丟臉時刻繼續裝得很帥啊!她都要感同身受地為他尷尬了!
她的臉皺成一團,轉頭想詢問一下生志摩唸的意見,更加絕望地發現後者臉上的寬容和明瞭堪比面對禱告的神靈;跡部景吾被誤解成死心塌地地喜歡上了生志摩念這點純屬活該,她再也不要管他們了。
被突如其來的感情戲驚動的忍足侑士從自我懷疑的狀態掙脫出來,他眼底重新燃起希望和八卦的火光:“可以自由換組的嗎,那我也——”
對任何感情線和複雜的人生態度都毫無興趣的日吉若終於忍不住了,他一隻手拿著生志摩念提供的區域地圖(到底為甚麼會在學校裡使用這種東西,在場非中二病的角色們都不想思考),一隻手拖著忍足前輩的胳膊,向著黑暗的教學大樓中衝去。
忍足侑士的慘叫在響起後戛然而止,不知道是封閉心靈了還是像炮灰一般被幹掉了。
唯物主義的空井無所畏懼,她明白生志摩念大約結合著七大怪談的故事,把校園改造成了大型鬼屋,只要根據她指示的道路和規則一路前行就行了。
只不過這兩個負責斷後的傢伙確實讓她放心不下,空井在離開之前還是沒能忍住多管閒事的心情,叮囑白痴有錢人們若遇到突發情況,要麼聯絡她、要麼快點報警。
“不用擔心,空井大人!”讓人擔心的大蝴蝶結踴躍發言,“現在學校裡暗藏了很多值得信賴的、山田先生欽定的幫手,不會有深淵的怪物僥倖混入其中,所以是絕對安全的。”
?你究竟對這個學校做了多大工程的改動啊,校長的意見會很大吧。
“這次的行動也經過校長先生的審批,他聽說跡部同學也在我們的隊伍之中,便果斷地同意了。”
……我們就讀的難道不是冰帝學園、而是跡部學園嗎?!
“莫非你是害怕了?空井。”讓人擔心的中分腦袋點了點自己的淚痣,“有本大爺在,能出現甚麼意外。”
主要就是因為你在,你永遠是最大的意外。
“關於生志摩桑,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負責她的安全。”
……都說了你這傢伙比她更值得擔心啊!
*
空井花音懷揣著【起碼生志摩念家的工作人員不是中二病】的信任和【忍足和日吉真的沒動靜了不會死了吧】的擔憂匆匆離開,臨時充當吐槽役的角色不在,四周突然變得空曠和安靜,只剩夏夜的蟲鳴反覆吟唱。
為了烘托氣氛,校園內的燈光被關掉了大部分,幸虧今夜的月光還算明亮,就算尚未開啟手電筒,他也能看清生志摩念安靜的金色眼睛。
跡部景吾突然有點緊張,他在這時才回憶起,這應該算是繼初次談話之後、第二次和生志摩念真正意義上的單獨相處。
平時四周總有各類插科打諢或者恪盡職守的角色存在,誘導著他產生了一種已經對處理和生志摩相關事項得心應手的錯覺。
比如現在,他就不敢輕舉妄動,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去拿她手裡的地圖;雖然遵循著紳士禮儀攙扶過她幾次,但如果生志摩誤以為自己想和她牽手該怎麼辦。
他又不是那種藉著黑暗和恐懼的理由、擅自做出失禮舉動的低階男性——而且生志摩念設定裡是不是有甚麼敵我同源的能力來著,外加她是這場遊戲的策劃者,如果他在此刻示弱,估計會被當作膽小鬼,那更加不符合他的美學。
跡部景吾下定決心,他雖然從未翻閱過校園七大怪談的書籍,但由於夜間探險在言情小說中佔比極大、已經瞭解了可能出現的環節。
廁所裡的花子、會動的肖像、放課後的廣播等等怪談參雜了蒼白之災的想象力和行動能力,好像確實會變成不得了的東西。
他隱約又聽見樓內傳來了驚人的重物倒塌聲,從心地後退了一步。生志摩唸的目的確實是讓日吉若放鬆心情、而不是把他徹底消滅吧?!
“沒事的,只是觸發了機關。”罪魁禍首輕描淡寫地安慰道,“看來若同學和空井大人確實認真閱讀了提示,會比我預想得快五分鐘到達終點呢,那我們也走吧。”
他已經不想質問她到底對這個平靜的校園做了些甚麼了,只是警惕該來的總歸要來。
根據一般的套路,接下來他們就該面臨由黑暗和意外組成的吊橋效應,在各類npc有意無意的幫助和阻攔之中被迫一同躲進狹窄的空間;
如果作者足夠肉食系、還會有讓人臉紅心跳的肢體接觸——她怎麼往另一個方向走了,為甚麼還能呼叫工作人員幫忙搬開樓梯前的遮擋物,這傢伙怎麼完全違背自己的遊戲設定啊。
“欸?可是我們只有兩個人,有的關卡沒辦法透過啊。”
生志摩念疑惑地眨眨眼睛,不明白跡部景吾為甚麼眼角抽搐,難不成他其實也很喜歡怪談類的故事,並且對於此類遊戲充滿期待嗎。
對方低下頭,似乎在懺悔、又有些慚愧;她在此刻靈光一現,意識到了原因所在:跡部同學是懊惱失去了和她在黑暗中獨處的機會吧,真是熱情又貪婪的追求者,幸虧她足夠寬容。
“在他們抵達約定之地之前,”她向下兩步,又一次回到看起來黯然神傷的跡部景吾身邊,寬慰道,“我們還有足夠的閒聊時間,山田先生已經準備好點心和茶水,您願意和我一同前往嗎?”
畫風又變回了普通茶話會,跡部景吾終於鬆了口氣,為自己又一次拔除了flag而得意洋洋。
他想借此機會證明自己的遊刃有餘,思索著是否能借著黑暗開一些不失體面、又順應中二病的玩笑;
比如生志摩念確實沒必要擔心甚麼深淵的侵蝕,在沒有月光照耀的教學樓角落裡,她還是一如既往得閃亮,人類怎麼會發光呢。
他不動聲色地掐了一下自己小臂,用力到下意識發出了倒吸氣的聲音,驚得生志摩念猛地回頭。
跡部景吾用被【被自己華麗吸引而來的飛蛾撲臉】的藉口緩解了這份慌張,他捂住臉,納悶自己是不是被生志摩念傳染了中二病,才會產生她居然在黑暗中也能亮晶晶的幻覺。
……人類怎麼可能會發光啊。
作者有話說:可以公佈的情報:
為了避免大家被中二病、中二病的朋友們以及作者先前提到的亮晶晶誤導,特此宣告:
生志摩念是個沒有任何特殊能力、只是心思縝密、收集資料能力隨著經濟水平水漲船高、設定和她姐姐一樣是幹甚麼事情都能成功的天才小女孩。
此人的發光技能只是因為總是站在光線最好的地方,結合著人眼對比效應、暗適應效應和心理視覺。
就算在黑暗中也真的覺得她在發光的人,自己有問題吧(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