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完全對上了
生志摩念從對戀愛話題興致盎然的學姐群體中掙扎著鑽了出來,這些只和她相差最多三歲的女人們用“青春真好啊”“初中生太可愛了”的感嘆充斥著整個房間,讓她清楚地意識到,拋下朋友、急急忙忙趕向私立百花王學園的自己真是天真又愚蠢。
為數不多的建議是從最開始就決定無視這場鬧劇的生志摩妄那裡得到的,她看都沒看一眼趴在椅背上下目線望著自己、表情可憐兮兮的妹妹,在擦拭著手槍時隨口一說:“那就和跡部賭一場吧,如果你贏了,他就必須無條件服從。”
熱火朝天的賭徒們肅然起敬,紛紛讚賞這是最佳選擇。既然是未來美化委員部的一員,就該像戰士一樣發起挑戰,再說了生志摩大人的妹妹的賭技和膽量能差到哪裡去,完爆一個王子系肯定輕輕鬆鬆。
生志摩念為難地低下頭,不知道怎麼和期待著可愛的新學妹的眾人們解釋【自己絕對不會參加美化委員部】才比較禮貌。
她確實喜歡姐姐,但成為姐姐的下屬的好處聊勝於無。為了未來的選票和人脈考慮,生志摩念計劃本上的初級目標是成為學生會的幹部。
而且如果選擇自己擅長的東西,或者乾脆出千,贏過跡部同學的機率接近百分之百。可若讓跡部做出決定,他乾脆利落地拒絕參與賭局、或者讓生志摩念和他打網球比賽,吃虧的便是她這一方。
假如是純粹的運氣遊戲,即使計算機率能讓她站在上風,可依舊有失去這名同伴入夥機會的可能,孤爪研磨和海藤瞬推薦給她的那些遊戲、動畫裡才不是這麼演的。
“基於冰帝學園並沒有賭博盛行之風,我認為我和跡部同學之間的友情應該更加純粹。”
她捧住距離自己最近的羽羽斬的雙手,自顧自暢想:“我們在夕陽下的戰鬥後初遇,接著辨認出對方的身份,我問他是否願意成為我的夥伴,接下來互相看不順眼。然後經歷各種各樣的戰鬥,最終成為最親密的搭檔,等到關鍵時刻經歷生死別離,我繼承他的遺志、用他換來的機會打敗最終的敵人。”
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身上的光芒愈發明亮,代替嘈雜的八卦聲音填滿了安靜到詭異的屋子:“應該是這樣才對,我需要的是這樣可以託付後背的同伴。”
“……那個,小念。”羽羽斬的手動了動,沒能成功抽離,她小心翼翼地確認了一遍,“剛才、在你的設想裡,那個跡部君最後是離世了對嗎?”
“他是為了理想、希望和勇氣而犧牲的。”對面的初中生還在微笑,她的手指劃過學姐的手背,最後放回自己的膝蓋上,彷彿說了些理所應當的事情,“所以這是好結局。”
羽羽斬抖了一下。她終於看清了現實,面前這個坐姿端正、外表可愛的大小姐的人物形象,逐漸和二十分鐘前、把槍口塞進交不起上納金的學生嘴裡的生志摩妄重疊起來。
【不過這樣也能解決生志摩念苦惱的問題了。】副委員長想著,順便努力往後挪了挪身體。
如果跡部君真的如同她說得那樣,是個足夠優秀又敏銳的集團繼承人的話,絕對不會喜歡上她。
*
以兩年多的友情和欠搭檔的三百日元果汁錢為賭注,忍足侑士認為跡部景吾有些難以啟齒的心事。
也不是說他過去就很正常,只是最近這段時間經常對著空氣磨牙的樣子確實有失風度,而且相當神經。
和立海大的比賽之後更是變本加厲,時不時朝著甚麼都沒有的方向露出勝利微笑,偶爾還會警惕地四下張望,過一會兒又切換成眉頭緊鎖的沉思者狀態,這樣的部長非常影響部員的訓練。
起碼影響到他了,忍足侑士每過幾秒就要忍不住往跡部的方向瞟一眼,生怕錯過了甚麼切換的細節。但即使這樣,他也尚未總結出規律,總不能是跡部景吾中二病犯了吧,不應該,明明一切穩中向好啊。
他好奇心爆棚,不過也沒急迫到找死的地步,直接去詢問跡部本人估計會被惱羞成怒的耐力王拖上賽場拉練幾個小時,還不如自己四處搜尋一下線索,結合著時間地點,總能鎖定知道大概情況的人。
一直跟隨在跡部身邊的樺地肯定知道些甚麼,但是那個孩子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王。用【為跡部排憂解難】也許能打動他,忍足侑士掃了一眼不遠處看起來老實又善良的後輩,良心痛了一下。
這個不行的話,還有其他傢伙,比如練習賽中睡得天昏地暗、留在網球場直到最後的芥川慈郎。如果當時發生了甚麼讓那個跡部都感覺棘手的大事,他肯定一字不漏地聽完了全程。
芥川慈郎打了個哈欠,避開了那副反光眼鏡。他慢吞吞地挪到應援臺的位置,選擇了一個合適的溫暖角落,將包墊在腦袋的位置,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忍足侑士。
好吧、好吧,一個兩個的都這麼靠不住。忍足侑士換下隊服,往身上噴了比平時更多的止汗噴霧,接著理了理頭髮、拍了拍制服外套、擦乾淨鏡片,踏著堅定地步伐朝著3年A班的方向走去。
生志摩念不在班級裡,他感覺遺憾,又微妙地鬆了口氣。那個平時處於一個奇異的、明亮狀態的座位現在空無一人,他終於能看清她桌邊物品的樣式。
那些可愛的掛件很符合會戴著巨大蝴蝶結的女子初中生的角色,不過她腳邊那個看起來很新的包,怎麼看起來像是裝球拍的。
難道生志摩念在親眼觀看了冰帝vs立海大之後,湧現出打網球的興趣,於是拜託了同班的跡部景吾教學?他們關係有這麼熟嗎?
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並非完全不可能。跡部都能邀請生志摩來參觀比賽了,也許他們之間真的有些有錢人的惺惺相惜。但是跡部的表現為甚麼這麼奇怪,莫非生志摩桑球技很糟糕,或者意外打出了擊中跡部腦門的ACE球之類的?
忍足侑士甩了甩腦袋,他靠在後門旁邊的牆上,維持著生人勿近的撲克臉,在心裡熱血沸騰地為自己尊敬的部長正名。
他看起來像是八點檔裡驕橫跋扈的富二代炮灰,其實心胸意外寬廣,否則那隻一直在睡的綿羊和一直在挑釁的蘑菇頭早就被沉入東京灣了。那麼問題也許比他想象得還要嚴重,可是生志摩桑能做出甚麼——
“忍足同學,貴安。”閃閃發亮的生志摩念從旁邊探出頭,她懷裡抱著一本硬殼筆記本,像是剛從辦公室之類的地方請教問題歸來,“您是在找跡部同學嗎?這個時間段,他一般在校長室裡哦。”
幸虧他提前封閉了心靈,否則現在絕對會驚慌失措地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謝謝你的告知,生志摩桑。”
好尷尬啊啊啊啊!!如果在這時加一句“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顯得有點像是蹲守在道路拐角、等待著和叼著麵包片的美少女相撞的遊戲主角;她可能也只是在看了網球比賽後才記住的,這麼講像在沾沾自喜、自作多情。
直接說明來意,“其實我是來找你的,那天比賽之後你和跡部之間發生了甚麼事嗎”,似乎又在多管閒事,絕對會被當成奇怪的人。
如果甚麼都不說的話,氣氛會變得僵硬且尷尬,生志摩桑的好感值大約也會急速下降。
要不,問問她看比賽之後的感想?可是作為選手的一員,主動提出這個問題像是在等待被表揚,這不是顯得他很幼稚嗎。
而且她要是壓根沒認真看的話怎麼辦,聽瀧荻之介分析,生志摩桑好像是切原的粉絲。那個海帶頭到底有啥好的,瀧是不是眼花把真田和切原看反了,生志摩看真田那場比賽的時候目光明明很熾熱。
忍足侑士頓了頓,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甚麼。那天和真田比賽的人是跡部,邀請生志摩來看比賽的也是跡部,和生志摩對話後性情不定的同樣也是跡部。
他天才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那顆被愛情電影浸泡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難、難道說,生志摩桑你——
“——你打算學習網球嗎?”他的理智還是佔據了上風,忍足侑士沒能問出戀愛相關的話題,“抱歉,剛才在找跡部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你座位上的網球包了。”
“啊,是的,不過才剛剛開始。”她溫柔地放過了這個謊言,“所以需要一些經驗者的幫助,剛才恰巧去求助了那位大人,順便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重複了一遍:“非常、非常的無關緊要。”
*
“既然都面對面了,你就不能直接問生志摩桑嗎?”空井花音抬起頭,對著忍足侑士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為甚麼還跑過來找我。”
“……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他扭扭捏捏,“不熟的同學突然問東問西,感覺會被當成相當低階的男人。”
見空井的眉毛高高挑起,似乎準備說一些傷人的言論,他立刻補充:“但是空井你不一樣,對你而言,人類都是平等的低階。”
所以也不會有被區別對待的感傷,而且只要放下面子懇求她、就能得到答案,這人其實還挺好對付的。
空井花音沉思了兩秒,感覺也不算沒道理,但生志摩的問題聽起來像是隱私相關,她實在沒辦法漏給冰帝最八卦的傢伙之一。
“希望與未來將成為同伴之人維持良好關係,但絕不能在其間滋生戀愛情感,也不能顯得過分生疏。該如何平衡這樣的關係”這種東西,聽起來就相當複雜和重要,所以到底為甚麼來問她的啊!
結合著忍足侑士剛才的言論,估計這個將成為同伴的人有很大機率是跡部景吾,她更加不想參與了,假裝生志摩只問了點網球基礎吧。
空井花音下定決心的同時,跡部景吾從天而降。他表情相當不妙,像是遭遇了甚麼世界末日等級的危機。
“我剛才碰到生志摩了,她說你找我有事,忍足?”
忍足含糊地嗯了一聲,反問道:“你怎麼了?生志摩桑對你說了甚麼嗎?”
跡部景吾移開了視線:“……沒甚麼。”
“你這個反應也不像沒甚麼的樣子吧!”
“……只是她說自己打算、咳咳,學習網球了。”她的原話是【經歷了值得信賴之人的指點,堅定了打算從您的力量之源開始瞭解您內心世界的信念,如果能在追逐知識的過程中挖掘出新的力量、便再好不過了】,到底是誰給她的建議啊?!
空井花音同樣安靜地移開了視線,她掃了一眼牆上的壁鐘,怎麼還沒到上課時間,上課鈴就不能在絕對有話要說的跡部景吾開口之前打響嗎,憑甚麼她也要承受這種尷尬的危機,這到底關她甚麼事情。
關西人的熱心腸再一次熊熊燃燒起來,忍足侑士在部長隱約摻雜著崩潰的表情中讀出了求助的資訊,他意識到了這也許就是他苦苦追尋的答案,能一次性解決【那天的網球場上究竟發生了甚麼】、【跡部景吾究竟在想甚麼】以及【生志摩念究竟問了甚麼】等一系列問題:“需要幫助的時候不要客氣,我們是朋友吧,跡部。”
跡部景吾一愣,他的眼神軟了下來,嘴角逐漸勾起:“……是這樣啊,謝謝你們,忍足,空井。”
空井花音在忍足背後拼命搖頭,他完全沒看見般深吸一口氣,吐露了困擾他幾天的問題:“本大爺想知道——”
“有個人執意想把我拉進一個麻煩的團體,拒絕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但似乎完全沒被聽進去。若是讓對方誤以為我對她抱有私情,事情反而會結束得比較快。
“不過,如果真的讓她產生額外的情感,既不華麗,也未免太失禮了。假裝追求、但不能讓對方真的接受這份情感,這件事該怎麼處理才算體面?”
空井花音:“……你們究竟為甚麼都要問我啊?!”
忍足侑士:“……所以你到底在說啥啊,跡部。”
作者有話說:
可以透露的情報:
1. 絕對不想談戀愛的女人vs絕對不想談戀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