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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智齒Ⅴ

2026-04-09 作者:越山陰

第47章 智齒Ⅴ

松霜嗓子冷得發啞,但身上卻很暖和。沒睡一會兒,他就醒了,咳嗽了幾聲,抬起臉,略有些茫然皺眉看向斯柏凌,嗓音低啞,“……你怎麼過來了?”

斯柏凌低頭看他,“接你回去。”

松霜還沒給出回應,卻突然坐直了身體,取下他披的外套,推開斯柏凌,拉遠距離。他餘光瞥到展彤從轉角處走過來,松霜略有些心虛。

Omega這樣調情似的推了一下他,其實並不能把他推開。斯柏凌不動聲色地配合他,稍微坐直身體,手臂還架在松霜坐著的椅背上,兩條長腿交疊,姿態閒適懶散,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心虛。

從展彤的角度看過去,高大的alpha整個人都圈住了他懷裡的omega。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她的目光移到松霜懷裡的那件西裝外套,再看看這兩人……展彤遲疑地挪步過去,顯得有點手足無措,“斯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斯柏凌瞥了她一眼,還是端著那副禮貌疏離的紳士態度,“我剛開完會,過來看看情況怎麼樣。盧教授在手術前和我透過電話,他很有信心。”

最後一句話,他是看著松霜說的,松霜移開目光,語調幹巴巴的:“謝謝……斯總。”

展彤也立刻拘謹地跟著道謝。

斯柏凌裝模作樣,語氣輕鬆:“術後康復的所有費用,都會由集團旗下的康復中心對接,不用操心。這也是我們長期研究專案的一部分。”

假正經,松霜在心裡說。

同樣,他說的這些話也警醒了松霜,不要忘記了他們的交易關係。在合約內容裡,他和斯柏凌約定的交易期限是不短於兩年。醫生說,小陽這樣的情況手術後最少需要兩年才能達到功能基本穩定,生活基本自理。

斯柏凌承諾兩年內他覆蓋一切費用。

所以,至少兩年,他們都會保持這種關係。

手術室門被開啟,主刀醫生盧教授率先從裡面走出來,雖然極度疲憊,但眼神沉穩,他先對斯柏凌頷首示意,言簡意賅:“手術完成。所有預定目標達成。患者將直接送入NICU觀察。你們可以放心了。”

直到親眼看見展陽安全地出了手術室,松霜才真正放心離開。跟著護士和醫生們離開手術室的時候,展彤終於想起甚麼似的,回頭去看已經走遠的松霜,他拿著alpha的外套,巴巴地跟在他身後。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人是承載痛苦的容器,容器不會變大,痛苦到會越來越多。

松霜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直到有一天,痛苦囤積到超出容器的閾值,容器就撐不下去了。

和斯柏凌達成交易後的每一天,他沒有一天不在後悔。但又沒有辦法,他想要小陽健健康康的,心願達成,就必須付出代價。

其實後悔只佔據了情緒容器中很小的一部分,當他看到小陽從手術室出來的那一刻,展彤流出幸福、慶幸、激動的眼淚時,心裡又覺得這是很值得的。他這樣做是有價值的。

他切身體會過家人離去是何種痛苦,所以不希望他們重蹈覆轍。

在過去的八年裡,他的家人一個個離他而去。八年裡的每一天,他都過得無比煎熬,度日如年。

他太看重愛與情誼,所以每個家人的離去,對他來說都是一場抽筋拔骨、毀天滅地式的災難。

這個世界,對他而言,已經沒有甚麼好留戀的,所以能少活一天,他也覺得很好。

但至少這兩年裡,他會有價值地活下去。

假裝灑脫地活下去。

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想在這世上過得自由肆意、瀟灑無恥一點,就必須得學會輕視生命中的很多東西,財富、親情、愛情、尊嚴,甚至生命。

假裝灑脫,其實是因為在乎的太多。

松霜跟在他身後,另一隻手揣在口袋裡,不斷摩挲著平安扣。走著走著,斯柏凌倏然停下腳步,看他,問,“衣服在手裡不知道穿?”暮港晝夜溫差大,夜晚氣溫偏低,松霜還只穿了件襯衫。

松霜抬眸看了他一眼,心說,這又不是我的衣服。但看斯柏凌的神色,他還是乖乖穿上了。

斯柏凌抬手隨意幫他攏了攏外套領口。

寬大的外套套在不合適的身材上,顯得有點不倫不類,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松霜微微掀起眼簾瞧他,歪歪頭,覺得奇怪,“你在笑甚麼?”又說,“可你也只穿了一件襯衫。”

斯柏凌說,“我身體好,不覺得冷。”

不像某人,一天到晚,冰手冰腳。

這點松霜確實沒辦法反駁,斯柏凌有健身的習慣,肌肉鍛鍊得很完美,該有的都有。再說,他確實親自體驗過“他身體很好”,對比之下,年輕很多的松霜倒顯得弱不禁風了。

松霜無話可說,穿著他的外套上車,他的衣服穿起來確實很暖和。

週五是約定的分房睡的日子,但都這麼晚了,斯柏凌還賴在主臥裡不走,松霜稍微反抗了下,他就說,親完再走。松霜安分下來,乖乖被他摁在牆上接吻。斯柏凌捧著他的臉,啄吻著他臉頰上的那枚小痣,一路吻到嘴唇。

他吻得很輕很淺很溫柔,舌尖探入、糾纏的時候,松霜沒忍住發出了一些呻吟,踮起腳尖,忍不住想要吻得更深更多,alpha誘著omega追吻。松霜的雙手也從抓著他胸前的衣服,變成摟著他的脖頸。

慢慢的,他整個人都撲進了他懷裡,回應著他的吻。

一反常態的是,斯柏凌很快就放過了他,捧著他的臉,垂眸看他,眼神和嘴角都含著很深的笑意。松霜不知道為甚麼這次接吻這麼快就結束了,眼神有一點迷離,唇瓣微微張著,喘著氣,沒反應過來的:“……嗯?”

斯柏凌莫名其妙地發問,“你同意嗎。”

松霜抿了抿唇,喉結滾了滾,不太明白地睜眼看他。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之前他說過,每次接吻前斯柏凌都要經過他的同意,反正他是從來不聽的,甚至上床也不經過他的同意。

他自己想親的時候,就強迫別人,別人想親的時候,他就故意這麼問。alpha的壞心眼,未免也太多了。看他似笑非笑的樣子,松霜惱羞成怒,罵他:“你是不是有病……不親就算了……”他氣呼呼地就要推人,卻被人強勢地反推到床上,狠狠吻住。

斯柏凌怕皮帶硌到他,稍微直起腰,解開卡扣,把皮帶抽了出來。誰料松霜一聽他解皮帶的聲響就應激了,他渾身一顫,頭皮發麻,立刻在床上爬到稍微離他遠一點的位置。

斯柏凌提著皮帶,微微笑著,看他,“我就解個皮帶,你緊張甚麼。”

松霜警惕地縮起肩膀,抓著枕頭,小心往後靠,他可沒少被他那根皮帶磋磨過,每次解皮帶,他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松霜只好低聲提醒他:“……你說好今晚不做的。”對於他的強勢,松霜基本上沒辦法抵抗,只能透過反覆強調,得到一點安全感。

斯柏凌好笑地看他明明很怕還強裝鎮定的樣子,將皮帶丟到床的一邊,“躲甚麼,不捆你。”

松霜真是被他搞怕了,目光從被丟掉的皮帶緩緩移到他臉上,觀察alpha的臉色和反應,他不怎麼敢躲了,再躲下去就是他不識相了。松霜只好強迫自己放鬆下來,慢慢捱過去。

松霜用手幫他疏解了一次,被他弄得亂七八糟地、衣服皺巴巴地去洗澡。從浴室出來後,斯柏凌已經不在主臥,他看了眼空蕩蕩的臥室,然後躺上床睡覺。

他閉了閉眼,空氣中殘餘著alpha的資訊素,跟alpha本人一樣,難以忽視的氣味。他現在已經習慣有他的資訊素在身邊。

松霜躺了一會兒,又睜開眼,側過身,抱住斯柏凌常用的那個枕頭,塞進懷裡,貪戀地把臉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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