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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智齒Ⅲ

2026-04-09 作者:越山陰

第45章 智齒Ⅲ

把酒潑到中年猥瑣男身上時,松霜沒想太多,純粹是條件反射,諸如此類的騷擾,這不是第一次經歷。但細想過後,他是後怕的,他得罪不起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在他準備承受那一杯酒的代價時,斯柏凌出現了。

他想質問他,為甚麼把他帶來又丟下讓他獨自一個人面對,合約裡可沒有讓他來陪酒這一條,是不是想把他變成權色交易的一環、可以隨意贈送的禮物。他既憤怒又恐懼,不過這些情緒在斯柏凌解決麻煩和得到道歉之後,淡淡地消解了。

他會控制不住的依戀alpha的存在和資訊素,這能給他帶來很多的安全感,儘管他很不想承認,但確實是這樣。於是糟糕的、源於沒安全感的情緒都被消解了。

松霜面無表情地說:“你真的很壞,你說好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

斯柏凌便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擁抱與依賴,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嗯,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顯然松霜是個不會計較太多的人,他知道他這樣說話,松霜就不會再計較甚麼。

車輛緩緩停下,司機先下了車。

松霜還趴在他懷裡,沒有抬起頭,alpha愈加濃郁的資訊素燻得他整個人都有點軟,斯柏凌拍了拍他的後腰,在他耳邊低聲說,“到了。”松霜輕輕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的樣子,他睏乏地捂了下臉,沒能立刻從他身上起來。

斯柏凌摟著他的腰問:“怎麼了。”

腰部是很敏感的部位,被他用大手這麼掐了下,松霜只覺得更難從他身上起來了,攀著他的肩說,“……腿有點麻。”

斯柏凌攬著他的腰臀,“我抱你。”他開車門、下車、關車門都非常利落輕鬆,松霜訝異的發現他單手也可以托起自己,但他還是摟緊他的脖頸,夾緊了他的腰,為他的手臂分擔一點力。

松霜乖乖被他抱著沒有反抗,一路走到臥室,斯柏凌忍不住得寸進尺,將人摁在牆上,吻著他的唇瓣,他輕咬了下松霜的下唇,omega下意識張開唇,任由他肆意深入,松霜輕輕唔了聲,閉上眼睛。

斯柏凌的吻技還算不錯,都是在他身上練的,學習的時間雖短,但好在他天賦異稟,松霜時常被他親得暈頭轉向。

與他接吻,連是甚麼時候被抱到床上都不知道。斯柏凌從來不會淺嘗輒止,手伸進他的衣服裡,桎梏著他的腰,從唇瓣、臉頰,一路舔吻到脖頸、腺體……松霜顫了下,敏感得不行,雙腿下意識夾緊了他的勁腰,“別,別咬。”他回過神。

斯柏凌又親了下他的腺體,聲音有一點啞,“嗯,不咬。”

松霜不想親了,抵著他的肩膀,微微拉開距離,“……你先去洗澡。”

他今晚真的很乖,於是斯柏凌止不住更進一步,微微揚眉,“一起洗。”

反正每次做完都會一起洗,這沒甚麼大不了的。

但在松霜看來好像不是這樣,之前的每一次一起洗,他都是不清醒的狀態。這次清醒的情況下,他果斷拒絕了,“不要……你先去洗。”說著他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他臉頰浮著些紅暈,可能是被吻得,也可能是羞得,他才不會上當呢,因為之前每次一起洗澡的時候,他都會在浴室再來一次。

斯柏凌輕笑了下,沒說甚麼,起身去浴室了,背影看起來似乎有點遺憾。

直到松霜從浴室出來,斯柏凌還待在主臥裡,沒有要走的意思,今天不是要分房睡嗎。斯柏凌放下手機,說,“過來。”松霜走過去,他自然地接過鬆霜頭上搭著的毛巾,給他擦了擦頭髮,拿起吹風機,吹乾。

他總是把這些很親密的事做得習以為常,就好像兩人是真正的很親密的情感關係。

頭髮吹乾了,誰也沒動,松霜被摟著腰跨坐在他的腿上,他低頭垂眸,看著他,睫毛顫了顫,斯柏凌倏然捧著他的臉親了他一下,輕揉著他手感很好的臉。松霜抬手稍稍握住他的手掌,制止斯柏凌繼續作亂。他抿了下唇,轉移話題:“下週五,小陽要做手術,我想去看他。”

展陽近期一直在使用大劑量藥物控制,病情暫時得到穩定。這周醫生宣佈,展陽各項指標都符合手術要求,下週五可以進行手術。專家團隊也陸續抵達,進行了術前模擬和方案制定。

“嗯,去吧,”斯柏凌頓了下,大拇指輕輕蹭過他的臉側,低聲安撫:“不用太過擔心,我請的專家團隊,都很專業靠譜。”

松霜輕輕嗯了聲,似乎是比剛才稍微安心了點,他點點頭,不太好意思地從斯柏凌身上下來。

“你……”松霜欲說著甚麼,突然眼前一黑,室內所有的光亮都熄滅了,他滯在原地,茫然地抬頭,停電了?

松霜行動力很強,他轉身就要走,“我去看下配電箱……”話未說完,就被斯柏凌伸手緊緊拉住。他開啟手機,一束光亮瞬間照亮兩個人的臉,斯柏凌臉色不是很好看,黑暗下是幽深的冷白,他點開物業的訊息:

【因裝置故障,為我小區北區供電的3號公變需要緊急搶救,預計恢復時間為次日凌晨。給您帶來不便,敬請諒解。】

“……”松霜看到了資訊,“那今晚就先這樣睡吧,凌晨應該就有電了。”他說完,不知道為甚麼斯柏凌沒甚麼反應,不說話,也不動。可能是他的錯覺,斯柏凌握著他的那隻手隱隱發著顫。

松霜猶豫了下,想稍微把手抽出來一點,見他不動,他商量著說,“那我去隔壁睡?”

他甚至都沒動一下,就被斯柏凌一整個拉入懷裡。

生怕他真的走了似的。

“……別走。”alpha的嗓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將omega困在懷裡,幾近哀求的語氣,又說了一遍,“別走。”

明明做著這樣強硬、不容抗拒的動作,說出來的話卻是難得的柔軟易碎。

Alpha愈加濃郁的資訊素、控制不住發顫的雙手、不斷加速跳動的心臟,以及這個從來沒有陷入過真正黑暗的房間,種種證據都指向一點——他怕黑。

斯柏凌怕黑?乍一想竟有些不可思議,一個看起來冷靜、強大、堅不可摧的一個人,居然會怕黑。

急促粗重的、潮熱溼潤的氣息噴灑在他敏感的脖頸間,弄得他很癢,很想躲,但看alpha脆弱的模樣,松霜似乎也不怎麼忍心躲開,懵懵懂懂地任他抱著,小聲、不自在地說:“……我沒走。”

被他這樣緊緊摟著,肉貼著肉,是個人都受不了,松霜只覺得身上不斷有火燎起來似的,他微微揚起脖頸,拍了拍他的後背,“咳……你稍微鬆開我一點,喘不過氣了,”松霜喘了口氣,安撫道:“我去拿東西,不走。”

斯柏凌感覺自己的臉頰好像被人親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鬆開了自己的救命稻草。鬆手的那刻他就後悔了。松霜已經起身離開,開啟手機的手電筒,走到一旁的儲物櫃裡摸索。

松霜在黑暗的情況下游刃有餘,相反,斯柏凌就沒那麼輕鬆了,他屏住呼吸,心臟擂鼓,指尖發麻,膝蓋發軟,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了,侵佔他的每一次呼吸。他試圖對松霜說話,聲音卻碎在喉嚨裡,變成短促的氣音。

松霜轉過身,突然,他的整個世界亮了起來。

他捧著玻璃燭臺朝他走來,燭臺上插著根白色的蠟燭,一下照亮了小半個室內。

燭火在他的瞳孔裡躍動,熠熠生輝。松霜走到他面前,雙手捧起燭臺,微勾起嘴角:“這樣呢,有沒有好一點?”燭火隨著他說話的氣息,散發著的橙紅的光在他漂亮的臉上流動起來,活色生香,香豔至極。

這晚,他們是抱在一起睡的。

燭光罩住了兩人,將他們困在這小小的一隅,斯柏凌摟著他,就像摟著自己的全世界,感受著懷裡omega香甜的資訊素與溫熱的氣息,狂亂的心跳與呼吸逐漸平穩,缺失的安全感與佔有慾在此刻得到無比的滿足。

確診幽閉恐懼症是在他十四歲那年,十一歲那年的冬天過後,他發現自己無法忍受獨自待在黑暗、封閉、自覺無法快速逃離的空間裡。後來他一個人去看醫生,醫生詢問原因,他平靜地跟醫生敘述:

“十一歲那年,我媽去世了,他們不想讓我參加媽媽的葬禮,就把我關在地下室裡……三天,裡面很黑,沒有吃的,水很少。我喊了很久,沒有人來。”

“後來我就變成這樣了。”

之後每每進入到黑暗的環境,就彷彿被拉回到十一歲那年冬夜的地下室,飢餓、寒冷、絕望。被父親背叛的痛苦、母親離世的巨大悲痛,以及瀕死的無助感,這些痛苦簡直要將他活生生血肉分離,痛不欲生。

他與恐懼共生了很多年,直到後來經過專業的創傷治療,才有所好轉。但內心深處的恐懼、悲痛、憤怒並沒有消失,那些記憶也是。他堅定地認為母親從高樓墜落不是意外,而是跟韓肅州有關。韓冠清和韓肅州害怕他在葬禮上胡言亂語,便稱他受了刺激、失了智,強行把他鎖進地下室裡,倉促地舉辦葬禮。

三天後,瀕死的他從地下室裡出來,韓冠清告訴他,你媽用命給你換了張門票,別浪費。

斯靈去世之前將她持有的5%股份轉入離岸遺囑信託,條款規定,她去世後,唯一受益人斯柏凌,18歲自動繼承。信託受國際法保護,即使董事會施壓、韓肅州或者韓冠清干預,也無力迴天。

5%的股份為他後來進入董事會提供了提名資格。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韓肅州原以為斯靈毫無籌碼,卻沒想到她預留5%的股份為斯柏凌拿到進入這場權力角逐遊戲的入場券。

在斯柏凌成年後,他也不負所托,將所有的憤懣、仇恨、痛苦化作刺向韓家權力心臟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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