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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2026-04-09 作者:acps

第 35 章

沈讓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一些。肩膀不再抖了,呼吸慢慢穩下來,只是還抱著她,不肯鬆手。林知予也不急,就那麼讓他抱著,手指在他後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像哄他睡覺那樣。窗外的陽光又移了一點,從兩個人身上挪到床尾,落在他那條右腿上,把薄薄的褲子照得幾乎透明,底下那條細瘦的輪廓隱隱約約的。

她直起身,手從他腰上拿開,準備去夠床頭櫃上的紙巾。沈讓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回自己右腿上。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個眼神林知予從來沒有見過——有一絲請求,有一絲依賴,更有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一個從來不敢出門的人,終於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林知予愣了一下,隨即會意。她沒有抽開手,就那樣坐著,左手覆在他右腿上,隔著褲子,從上往下,慢慢地、輕輕地撫著。不是按摩,她沒有施加多少力度,只是用手指的指腹,順著那條腿的輪廓,一點一點地滑過去。從大腿到膝蓋,從膝蓋到小腿,再從小腿繞回來。拇指在他膝蓋外側打著圈,那裡有一條舊疤痕,隔著家居褲摸上去微微發涼。沈讓輕輕哼了一聲,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不小心漏出來的。

林知予的手指停了一下。“哥,”她抬起頭看著他,“它不能動,但是它渴望去感受,對嗎?”

沈讓慌了一下。他的目光移開,落在窗簾上。隔了幾秒,他輕輕“嗯”了一聲。

林知予沒有再問。她換了個姿勢,從床邊挪到床上,爬到他的右側。沈讓靠在床頭,低頭看著她。她伸手,輕輕一拉,就把他家居服的右褲腿從下往上拉了上來,推到膝蓋以上。他的小腿露出來,細瘦的,蒼白地,腳背和腳腕內側有一些新增的燙傷瘢痕,像綻開的煙火。她把手覆上去,輕輕地撫摸著。不是按摩,只是撫摸。她的手指避開他腳踝的瘢痕,從上面開始,沿著小腿內側慢慢往上,經過那層薄薄的面板下面隱隱可見的血管,一直摸到膝蓋彎,摸到那裡陳年的手術縫合傷疤。她的掌心貼著他的面板,溫熱的,柔軟的。

他的大腿比小腿好一些,有一層薄薄的肌肉,是這麼多年復健一點點練出來的。她的撫摸像一片柔軟的葉子落在水面上。

沈讓心裡一顫,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他的身體是殘缺的,是不對稱的,是連他自己都不願意過多打量的。可是在她面前,在這個從小就知道他所有缺陷的人面前,這條腿,好像沒有那麼難看了。

“小予。”他叫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林知予“嗯”了一聲,沒有抬頭,反而輕輕吻了一下。

沈讓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林知予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著。

“未婚夫,”她說,聲音輕輕的。

沈讓再也忍不住了。他把她拉進懷裡,拉得很緊,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她的臉貼在他胸口,她能聽見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他在她頭頂說:“再叫一次。”

林知予促狹地抬起頭,看著他,搖搖頭。

沈讓皺眉盯著她,眼底有懇求,也有某種從未有過的東西在翻湧。“再叫一次。”他又說了一遍。林知予看了他一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歪著頭,嬌滴滴地叫了一句。“老公。”

沈讓眼中燃起一團火,猛地低頭,吻住了她。這一次和以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樣,帶著毫不剋制的熱烈情緒。林知予熱烈地回應他,手臂環上他的脖子。她的另一隻手始終覆在他的右胯上,輕輕摩挲,沒有移開過。

“先……去洗澡……?”

“嗯……”

——————

第二天早晨,沈讓先醒的。

新床很舒適,比老房子裡那張睡了十幾年的單人床寬了將近一倍,床墊軟硬剛好,被子蓬鬆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曬過太陽的幸福味道。他睜開眼,先看見的是天花板——不熟悉的角度。往常醒來,看見的是頭頂的書架、那兩隻端端正正擺著的娃娃、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一道細光。今天看見的是一片開闊的白,乾乾淨淨的,甚麼也沒有。他側過頭,牆上的時鐘指著七點。週一,要上班。

林知予躺在他右側。沒有壓著他,睡相還挺好,乖乖地平躺著,頭歪向他這一側,像一隻毫不設防地把身體伸展開的貓。濃密的頭髮胡亂披散在枕頭上,有幾絲落在他的肩膀上、手臂上,癢癢的。她的呼吸很輕,均勻地起伏著,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小截白白的牙齒。他看了她一會兒,這是他長大以後第一次在她身邊醒來。

他的右腿一宿沒動,有點木了。那條腿夜裡最老實,睡著前擺成甚麼姿勢,醒來就還是那樣,就算是他翻身,那條腿也老老實實地留在原地,最多隨著身體左右轉一轉而已。

他把手探下去,抓住自己的右腿,輕輕按了一會大腿前側的肌肉,又捏住大腿把膝蓋慢慢往上提。髖骨和膝蓋僵了一整夜,不能一下子彎起來,得慢慢來。他一點一點地屈膝,把小腿往上收,外翻的腳外側蹭著床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那裡的面板是燙傷的瘢痕,摩擦床單的感覺並不舒服。收到一半,右腳不小心碰到了林知予的小腿——她的腿光溜溜的,暖暖的,他的腳趾碰上去,像碰到一塊溫熱的玉。他趕快停止了動作。

就這一點點動靜,林知予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眼皮沉沉的,像是被甚麼黏住了。她眨了眨,又眨了眨,視線慢慢對焦,看見了身邊的沈讓。他正低頭看著她,手臂還伸在被子裡,保持著那個屈膝的動作,一動不敢動。她笑了。那種剛睡醒的笑,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角就先翹起來了,壓著嗓子叫了一聲“哥”,聲音蘇蘇的,帶著起床氣特有的軟糯。

沈讓溫柔地看著她,慢慢把右腿放下。那條腿微微曲著,無力地癱回床上,膝蓋剛好搭在她腿上。他騰出右手,從被子裡抽出來,幫她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別凍著,”他說,聲音很輕,“還早,再睡會兒。”

林知予沒有閉眼。她感覺到他的腿搭在自己身上,膝蓋骨壓著她的大腿,涼涼的。她往他身邊湊了湊,身體緊緊挨著他的右側,手伸下去,覆在他的腿上。

“有點僵吧,”她說,手指已經開始動了,“我幫你揉揉。”

她的手很小,但他的腿也很輕。她一隻手就托住了他的腿,從大腿開始慢慢放鬆肌肉。然後是小腿,拇指按在脛骨外側,其餘四指環過去,扣住小腿肚,力度不輕不重,速度不快不慢,從腳踝往上,推到膝蓋彎,再滑下來。然後,她輕輕幫他屈伸小腿,幫助僵硬的膝蓋恢復活動,那些動作做了千百遍,早就刻進了手指的肌肉裡,閉著眼睛也能做。她把自己身體往下滑了一點,把他的腳腕托起來,在踝骨周圍打著圈。

沈讓的右手攬著她的肩,手指搭在她上臂,鬆鬆地攏著。過了一會兒,他說:“可以了,小予。謝謝。”

林知予沒有停。她忽然往下縮了縮,身體像一條小魚似的從他臂彎裡滑下去,鑽到被子深處。沈讓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她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腳心。他的腳心很嫩,沒甚麼繭子,也沒怎麼走過路,面板薄薄的,透出底下細細的血管。她的嘴唇貼上去,軟軟的,溫溫的。他的腳趾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喉嚨裡漏出一聲哼。

林知予從被子裡鑽出來,頭髮亂蓬蓬的,眼睛亮亮的,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她把身體往上一躥,腳一蹬,就躺回了他的臂彎裡。沈讓笑著看她,伸手把她臉上那縷亂髮撥到耳後。

“別鬧,”他說,“讓我抱一會兒。”

林知予乖乖地靠著他。她的腿在被子裡動了動,膝蓋輕輕一頂,把他的右腿撥正了。那條腿軟軟地歪在她腿邊,腳踝向外撇著,腳心朝內。她側過身,抬起右腿搭在他的右腿上,小腿壓著小腿,腳踝挨著腳踝,她的雙腿輕輕一夾,就把他的右腿裹在了中間。暖暖的。

沈讓舒服得嘆了口氣。

他的左腿有力,輕輕一蹬就能向右轉身面對她。可是向左翻身就沒那麼容易了,得用手搬著右腿,才能翻過去。所以他喜歡讓林知予睡在他右邊。

現在他平躺著,右手摟著她,身體倚著她,右腿被她暖著,姿勢及其穩定,不會嚮往常一樣,因為右側肌肉不足而身體總是往右倒。

他低頭看了看她的頭髮,散在他手臂上、肩膀上、枕頭上,到處都是,像一片濃密的森林。

“你的頭髮怎麼這麼好,”他說,手指插進那些髮絲裡,慢慢地捋下來,“像個小被子。”

林知予在他臂彎裡蹭了蹭,甜甜地笑了。“媽的紅燒肉滋養的,”她說,“以後你給我做。”

“好。”

“哥,”林知予閉著眼,懶洋洋地叫他,“我覺得我們老林同志簡直是天使,把你和媽帶到我身邊。”

沈讓笑笑,胡茬蹭了蹭她的頭髮:“我現在摟著的是小天使。”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房間裡很靜,只有牆上時鐘的秒針在走,嘀嗒,嘀嗒,嘀嗒。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鎖骨上,溫溫熱熱的。

過了大概五分鐘,林知予把腿抬起來,伸向前,搭在他的左腿上。他的右腿不能久壓,會麻,五分鐘剛好。她的腿一移開,沈讓的右腿就失去了一半的熱源,孤零零地歪在床上,碰到被子以外的空氣,涼了一下。他哼了一聲,往她那邊靠了靠。

“小予,”他說,“不想上班了。”

林知予看了看對面牆上的掛鐘,又看了看他。“沈總再賴會也無妨,”她坐起來,頭髮嘩地一下從枕頭上滑落,“林總監早上可是有會的。”

沈讓笑了。他看著她坐在床上四處張望著找拖鞋,探身的時候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他伸手把那縷頭髮幫她攏到耳後,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

“下午我早點下班,”他說,“去機場。”

林知予猛地轉過頭,頭髮甩起來,又落下。“出差?”她瞪大眼睛,“你怎麼沒說?”

沈讓被她那個樣子逗笑了。“去接機,”他說,“周湛回來了。”

林知予愣了一秒,然後“哦”了一聲,又躺了回去。“對,他說了要回來,但我沒問是哪天。”她側過頭看著他,“那我去接你,我和你一起去。”

沈讓點點頭。“好。”

林知予又躺了一會兒,忽然翻過身,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她的頭髮散了他一脖子,癢癢的。他聽見她悶悶地說了一句甚麼,聲音太小,他沒聽清。“甚麼?”他問。她沒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沈讓也不問了,把下巴擱在她頭頂,閉上眼睛。窗外的陽光又亮了一些,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牆上的時鐘指著七點四十。再躺一會兒,就一會兒。

——————

黃昏時分,機場到達大廳被一片暖金色的光籠罩著。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飛機正緩緩滑入廊橋,夕陽在機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廣播裡女聲溫柔地播報著到港資訊,人流從出口湧出來,行色匆匆的,拖著行李箱,推著行李車,低頭看手機的,抬頭找人的,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嘈雜而生動。

沈讓拄著肘拐,站在到達口的欄杆旁邊。他用了那副肘拐,深灰色的,前臂託在皮質靠墊上,握柄被林知予纏了一圈防滑帶。身上是上班會見客戶時常穿的西裝。林知予依然走在他右邊,不遠不近的默契。

出口的人流湧了一波,停了一波,又湧了一波。不一會兒,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推著行李車從裡面拐出來,曬黑了一些,顯得那口整齊的牙齒更白了,咧著嘴,笑容從很遠的地方就能看見。周湛穿著一件美國最常見的polo衫,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低低的,但那張臉,那副笑,和幾年前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沈讓的嘴角彎了起來。他拄著柺杖快步往前走,走到欄杆盡頭,柺杖點在光潔的地磚上,篤篤篤,聲音清脆。他笑著喊了一聲:“周湛。”

周湛把行李車往旁邊一推,張開雙臂,兩步邁到沈讓面前。沈讓左手撐穩,右手抬起來,肘拐掛在前臂上,兩個人結結實實地抱在了一起。周湛的手臂很有力,拍了拍沈讓的後背,又拍了拍。

“行啊老沈,”他鬆開手,上下打量著沈讓,“鳥槍換炮,這個柺杖看起來精神!”他退後一步,又看了看他身上,“西裝也帥,臉依然是那麼禍害。”他頓了頓,眼眶忽然有點紅,“可想死我了。”

沈讓笑笑,周湛一向是想甚麼說甚麼,想死我了這種話,他張嘴就來,沈讓心裡這麼想的,但他就說不出口。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林知予站在一步之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正歪著頭看他們。

周湛順著沈讓的目光看過去,咧開嘴。

“林知予,”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老朋友特有的熟稔,“你把我們老沈照顧得不錯,我很滿意。”

林知予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為了騰空間放你的行李,”她指了指那輛堆得滿滿當當的行李車,“我哥就坐輪椅來了。你偷著樂吧。”她從口袋裡抽出手,朝行李車揚了揚下巴,“自己拉行李,跟著我走。”

周湛趕緊推起車追上去。“姑奶奶,姑奶奶,我錯了我錯了,”他一邊追一邊喊,“勞您二位大駕來接我,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林知予側頭看他一眼,撲哧樂了。沈讓在後面看著他們,吃驚地頓了一下腳步。他認識的周湛,從來都是人群裡最耀眼的那一個——陽光,自信,走到哪兒都有人圍著,身邊從不缺女生。可他在林知予面前,跟個小弟似的,嬉皮笑臉,油嘴滑舌,被懟了也不惱,還追上去哄。

沈讓低下頭,笑了一下,看著地面,認真走路。旁邊有人推著行李箱匆匆走過,輪子碾過大理石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林知予抬手幫他擋了一下,那人說了聲抱歉,匆匆過去了。她的手收回去,又插進口袋裡。沈讓走在她左邊,餘光裡全是她的影子。

吃飯的地方是林知予選的,一家川菜館,藏在市中心的一條巷子裡,普普通通的門臉上直掛著門牌號,沒有招牌,進去卻別有洞天。竹椅、木桌、牆上的變臉臉譜、角落裡擺著一罈泡菜,空氣裡飄著一股花椒和辣椒混合的香氣,濃郁熱烈。

周湛坐下來,眼睛都亮了。“宮保雞丁,”他沒看選單,直接對服務員說,又抬頭看林知予,“你是知道的,老美的中餐館裡的宮保雞丁,根本不是那回事。花生米是腰果代替的,雞丁切得跟手指頭那麼粗,醬汁甜得齁嗓子。”他搖搖頭,一臉痛心疾首,“我後來這幾年,愣是一次沒吃過。可饞死我了。”

林知予笑著幫他續了茶。“今天給你解饞。”

她接過選單,又加了幾個菜——水煮魚、回鍋肉、麻婆豆腐、一份蒜蓉西蘭花,最後指了指沈讓:“給他來個少辣的。”服務員記下來,轉身走了。沈讓和周湛在聊天,他靠在椅背上,肘拐掛在桌邊,姿態很放鬆。

“以後的打算呢?”沈讓問。

“徹底回來了,”周湛說,端著茶杯,吹了吹浮葉,“收到了母校的錄用offer,回數學系教書。”

沈讓的眼睛亮了一下。“真好。”

“其實你才更適合當教授,”周湛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他,轉瞬又笑起來,“不過你現在沈老闆當得也很不錯,多掙點錢,以後請我這個窮教書的吃飯,哈哈。”

沈讓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吃飯隨時都可以。”

周湛看著他,忽然換了話題。“你們哪天結婚定了沒有?”他看了一眼林知予,又看回沈讓,“我可是特地趕著回來給你當伴郎的。”

沒等他倆說話,周湛又補了一句:“顧彬他們幾個人都還託我帶了賀禮,回頭我給你們拿過去。”

林知予擺擺手:“不用搬,回頭讓我哥司機去找你取。”她頓了頓,“改天收拾好了,正式邀請你來家裡開party。”

“那敢情好,”周湛舉起茶杯,“先以茶代酒,恭喜二位。”

三隻茶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菜上來了,宮保雞丁擺在周湛面前,他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眯起來。“對了,”他說,“就是這個味兒。”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川菜館裡人聲鼎沸,隔壁桌在划拳,角落裡有一桌在過生日,蠟燭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暖融融的。沈讓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和周湛聊數學系的老教授,聊當年一起刷題的夜晚,聊那些只有他們才懂的笑話。林知予坐在旁邊,偶爾插一句,更多的時候是聽著,看著他笑。她看他笑得眼睛彎起來,看他難得地放開聲音說話,看他舉起茶杯時手指不再那麼拘謹,看他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是鬆弛的。她知道沈讓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會這樣。

飯後他們把周湛送回家,是父母幫他買的房子,不是父母家,周湛把行李搬出後備箱,回過頭來。“老沈,”他說,“隨時聯絡,改天再聚。”

“好。”

周湛又看向林知予。“林知予,”他說,這次沒有嬉皮笑臉,“謝謝。”

林知予沒說話,只是笑了笑,示意他趕緊上樓。然後拉開車門,扶著沈讓坐進去。

車子駛出巷子,拐上大路。城市的燈火從車窗外流過,一串一串的,明明滅滅。沈讓坐在副駕駛上,手搭在膝蓋上,看著窗外,嘴角還彎著。林知予開著車,偶爾看他一眼,跟著他一起開心。

他靠著椅背,眼睛半閉著,臉上還有飯館裡帶出來的紅暈,看起來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周湛說他要當伴郎。”沈讓忽然開口。

“嗯。”

“他還說顧彬他們帶了賀禮。”

“嗯。”

沈讓沉默了一會兒。“小予。”

“嗯?”

“我們是不是該定日子了?”

“聽你的。”

綠燈亮了,林知予踩下油門。車子匯入車流,向著爸媽家的方向開去。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流淌,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右手從方向盤上移下來,輕輕覆在他搭在膝蓋上的手背上。沈讓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翻過來,掌心朝上,讓她握住。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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