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塔莎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緒,深呼吸良久才調整好了狀態。
陸陸續續有些相識的偵探來跟她說話。
“我對今天懷特先生的逝世深表遺憾。”來人是一位之前在宴席上見過的前輩。
塔莎記得他的名字,盡力抿起唇角跟他打了聲招呼。
“聽說以後你將接手偵探社的事務,很期待你接手後的偵探社。如果遇到難處,可以來找我。”這探長年近六十,說話有種經歷了滄桑後波瀾不驚的平靜,語氣也淡淡的,但就是有種莫名的信服力。
塔莎心懷感激地感謝了他。
一邊跟湧來的人們交談,她一邊出神看著病房那邊的視窗。
懷特先生的人脈範圍真是出奇地廣,幾乎涵蓋了教會,商會,警局,上流社會各個領域。
大部分是因為交情而來,但也不乏有些知道這裡機會多,溜進來交際的。
也太不會看時機了。
塔莎忍無可忍,便碰了碰羅森先生讓他出面去請走了。
畢竟他資歷深,跟在懷特先生身邊時間長,也更瞭解懷特先生交際圈的親疏關係。這種情形下,他出面幾乎不會有人有異議。
“聽說您是南方那位身邊的紅人。”
塔莎敏銳地動了動耳朵尖,瞥眼看去,看到有人在與塞巴斯蒂安交談。
紅人?
甚麼紅人。
“你們先下樓,”愛登看著越來越多的人群,微微嘆了口氣,他輕輕杵了杵塔莎的手臂提醒她,“出殯的車在樓下等著呢,再晚點可能出不去了。”
“是啊,怎麼來了這麼多人。”塔莎也疑惑。
出於偵探的修養,塔莎不動聲色地環繞四周看了一圈,發現幾個出口位置都被穿著黑衣服的人擋住了。他們服飾上的花紋不一樣,但感覺是出自同一品牌之手,裁剪的比例都一致。
站在塞巴斯蒂安面前的那人跟他們穿的是差不多的服飾。
可能是注意到了塔莎緊盯的視線,那人眼角撇了一個眼珠子過來,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遞出一把東西——
泛出的銀質閃光。
塔莎快速反應過來,想過去阻止,沒想到賽巴斯蒂安動作更快,眼疾手快地握住刀柄,順勢扭斷了來人的手腕,拽著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他們這裡一動起來,擋在各個出口的人也一下就不知蹤影了。
誰派來的人。塔莎冷靜分析了一下,還是決定跟過去看看。
愛登正站在她身邊,看到了她剛剛看到的,便跟她對了個視線。塔莎使了個眼色,“車停在下面,我們處理好了一起過去。”
愛登:“好。”
如塔莎所料,塞巴斯蒂安把人扯到了樓道口。
隔著門,塔莎能聽到裡面摔摔打打的聲音,很激烈。
她怕自己進去妨事,被誤傷了還要害得塞巴斯蒂安分神,那就得不償失了。於是她等在門邊,一邊心急如焚地等,一邊看周圍環境,最後視線落在器械室。
有了。
三分鐘後。她從器械室出來,兩手抓了兩大把鎮定藥水針管。
確定沒有人跟在自己身後準備偷襲以後,塔莎猛地開啟門,對著幾個黑色的身影狂擲了幾針。
再一定睛,她才發現那些人已經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塞巴斯蒂安。”塔莎驚喜地睜大了眼睛,看向塞巴斯蒂安的目光炯炯有神,“你現在好像更厲害了。”
“我……”塞巴斯蒂安身形一晃,面色蒼白。
“你是不是受傷了?”塔莎湊上去,像個小動物一樣嗅來嗅去的,沒在他身上聞到血腥味,倒是有一股子藥味。
塔莎注意到塞巴斯蒂安一直捂著手臂,便低頭瞧去。
他的臂彎處的布料有點破洞。
塔莎倒吸一口涼氣,抿唇摒住了呼吸,然後掰開布料看他的手臂。
果不其然,白皙透紅的面板上有一個針孔,上面還有滲出的藥水。
“我去叫醫生。”
塔莎心存著僥倖,想著這幸好是在醫院裡,要是在別的地方就更麻煩了。
她把塞巴斯蒂安好好地靠到了牆邊,“你再等等。”
說完,她馬不停蹄地跑出去找醫生找擔架,三分鐘內就把塞巴斯蒂安送進了病房。
“能看出來是甚麼問題嗎?”
漸漸的,塞巴斯蒂安好像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了,也聽不見塔莎說話的聲音。
塔莎一邊與他十指相扣,一邊緊張地問醫師。
“他這是被人注射了致死藥物。”
“可是他,我記得,他好像自愈能力比常人要更強一些的。”
“嗯,這個嘛。好像是的,要不他早該死了。”
“啊,甚麼?”
“他身體素質不錯,這毒藥沒能完全在他身體裡生效,所以他現在才沒死成。但……但是,我們現在除了給他儘量保持著這個狀態,也沒有別的方案。”
“甚麼狀態。”塔莎低頭看了一眼旁邊面色像張白紙的塞巴斯蒂安,“這個狀態?這……”
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錘定音:“是的。並且,這樣的狀態,我不一定能保證。”
塔莎果斷地說:“那先儘量保住他的生命體徵。擺脫您,找到治療他的方案。”
正心慌呢,她忽然想到一個人。
珍妮身邊的那個助手威廉,好像是醫學世家。
想到這裡,她一秒也不敢耽誤,找了電話打過去。
那邊秒接,瞭解情況以後馬上安排了人過來。
“塔莎?塔莎。”珍妮一直同步聆聽著這邊的情況,也知道她此刻的孤立無援和無助,“我們也會一起過去陪你的,別擔心。一定會好起來的。”
塔莎應了聲好。
“幸好他現在沒有惡化的跡象。我在這裡等你們。”她一邊與她們交流,目光卻一直盯著冰床上病美男一般的塞巴斯蒂安,沒有給她蓋被子,所以能觀察到他胸口輕微的起伏。
雖然有點不太規律,但是也極大地安撫了塔莎的心。
她道了再見,就有點腿軟地踉蹌到病床邊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探視塞巴斯蒂安的呼吸。
有呼吸,那就好。
叩叩——
門被敲響,下一秒被推開。
塔莎怕是壞人,便隨手拿起了床頭桌上的花瓶,隨時準備往門口砸去。
愛登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塔莎單露個頭在床邊,右手舉起花瓶蓄力。
“你這是打算幹甚麼?”
“我以為……”
“好了沒關係,我知道的。”愛登看她一臉愁容,心裡也不好受,“我抓到了一個漏網之魚,他說是那個強弩之末派來的。”
塞巴斯蒂安曾經的上司?
都自顧不暇了,還派人來暗殺他。
這是出於一種得不到就毀掉的心態啊。
“你也不要太擔心,我看他現在看起來狀態也還不錯。追悼會那邊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到時候你人去就行了。”
“照顧好他。”愛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邊的事情還等著我去處理呢,我先過去了。”
塔莎點點頭,也知道現在愛登忙得團團轉。
“拜託你了,有事需要我幫忙就打電話給我。”
他離開後沒多久,珍妮和威廉就帶著專業人士趕了過來。
威廉在一旁輔助著專業醫師,珍妮呆在塔莎身邊陪著她,抽了幾張紙巾側頭小心翼翼地觀察塔莎的表情。
“我現在哭不出來,紙巾就不用了。”塔莎苦笑一聲。
“一定會好起來的。”珍妮安慰她,“說來,威廉的醫術在整個鎮子上確實稱得上數一數二的,而他的家人還在此之上,你放心吧,會治好的。”
“嗯。”塔莎低低地應了聲。
威廉和他帶的人全面地檢查了一番過後,那醫師與威廉貼耳說了幾句話。
塔莎見了,便站起身,等著他們說明情況。
“這種情況,我們可能幫不上忙。”威廉莫名其妙地停頓了一下,又討功地對著珍妮說,“但是我朋友說,有一位巫醫可能可以幫上忙。”
“不是,是極大可能可以幫上忙。”
塔莎果斷道:“那就去,試試看。”
這邊一下了決定,珍妮就幫著指揮人把躺在病床上的塞巴斯蒂安轉移到了下面備好的大馬車上。
“報社那邊你還有事要忙的話你就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應該能搞定。”塔莎看著珍妮威廉兩人在醫院裡陪自己忙來忙去的,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畢竟報社最需要的就是這兩人,偏偏兩個人都丟下報社的事務來幫自己忙。
珍妮:“你這是甚麼話。這麼大的事,我肯定要來幫你的啦。”
“好了,不準說謝謝,不要愧疚,不要想太多。”珍妮知道她也是一放鬆下來,沒有繁忙的案子支撐,又遇到這麼多麻煩的事情,就會容易胡思亂想。
但沒關係,以她堅強的個性,明天應該就能調理好情緒了。
—
三天後。
懷特先生的追悼會按時在鎮上最大的教會上舉行。
屆時,幾乎整個教會會堂座無虛席。人們身著肅裝,正襟危坐地坐定在固定好的位置上。
愛登坐在第一排,頻頻向後看向門口。
時間快到了,塔莎怎麼還沒到場。
早知道就讓她提前住回小鎮了,那樣不用這麼麻煩。
與此同時,塔莎正停在教會門前的一條小路旁邊。
她被努力吆喝著賣報的男孩吸引,不禁看了過去,要了一份報紙。
這幾天,她一直待在深山老林裡的巫醫家裡陪著昏睡的塞巴斯蒂安,對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今天一進鎮子,看到人們面色紅潤地湊頭在一起麻雀似的討論著甚麼,心裡便感覺到應該是有好事傳進來了。
沒想到還真有。
塔莎接過報紙,邊看邊往教會里走。
頭版就寫了舊貴族敗落的事,他們陷入地下室的私刑醜聞,引起國王注意,又接二連三地查出了別的惡性事件,相關的幾個家族都被收回了封地,牽扯到的人太多了。
也算是好事一樁啊。
終於塵埃落地了。
她看了一眼教會的大門,再看到裡面肅穆坐著的通身黑色的身影。
越過端坐的人群,她對上愛登的目光。
終於來了。愛登長呼了口氣,衝她眨眨眼。
塔莎卷著報紙,從側面一路走到會堂前面。她走到透明的棺槨旁看了一眼被打扮上正裝的懷特先生,咬緊貝齒,忍住了淚水。
我一定會扛起這一切,做得比之前更好。您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塔莎在心裡暗暗說。
“我知道你最近忙,所以給你寫了一份發言稿。”
愛登最近像個的賢內助,幫她忙裡忙外打理好了一切。
塔莎感謝地點點頭,卻還是拒絕了。
“我可以自己講。”
“但是……”
“我知道你擔心我情緒不好啦,但我已經調整回來了,不要擔心哦。”
愛登理解地點點頭。
“那好吧。”
塔莎調整好情緒,淡定地上了臺。
“大家好,我是塔莎,曾經懷特先生手下的偵探,未來,也將坐在他的位置上,繼承這個偵探社。”
“懷特先生這個人吧,剛認識的時候,我認為他毒舌,聰明,也一絲不茍。後來我發現,他也正直,善良,會在背地裡把我惹出的一些麻煩事解決。”
“記得有一單案子,記得當時出於很艱難的境況,懷特先生基於經驗判斷想要我們放棄,卻還是在我的勸說之下同意了我繼續調查下去的請求。”
“我知道,在座的偵探同行多。相信大家都能體會到,在這個時代,追尋真相,簡單的四個字,是多麼的困難。但懷特先生秉持本心,一直堅守著這個理念,未來,我也將像他一樣,把求真態度落實清楚。”
即興講完,她認真地向在座所有人點頭致意便走了下去。
下臺後,座位上的人們發出了又輕又整齊的響聲。
一方面是贊同她的話,一方面也是擔心驚擾了懷特先生的寧靜。
愛登在臺下等著她,誇讚道:“說得真好。”
“對了,塞巴斯蒂安的情況怎麼樣了?”
塔莎斂眸嘆息說:“巫醫按照經驗給他用了藥,他的狀態也好了不少,但還沒醒。巫醫說,他是太累了,可能內心想要多休息會兒……總而言之,現在只能等待了。”
“那你,”愛登皺了皺眉頭,不滿她住的這樣偏僻。
“我要陪在他身邊,當然了,偵探社的事務我也會著手處理。”
愛登嘴一撇,還想爭辯一下。
只是塔莎心意已決,說:“儀式結束我就回去。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
六個月後。
邊境森林深處。
“這是今天的藥,你讓他喝了吧。”
出去採藥前,巫醫特意過來一趟給了塔莎一湯罐黑乎乎的藥讓她給塞巴斯蒂安服下。
塔莎習以為常地道謝,關上了門。
六個月過去,塞巴斯蒂安的狀態好像越來越好了,呼吸穩定,面色如常,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完全褪去了中毒的虛弱樣子。
但就是遲遲不醒,這個難題誰也沒有辦法。
因為巫醫性格比較獨立,不太喜歡與人相處,所以在這期間裡,塔莎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用木頭搭建了一間簡陋的小屋子。
屋內統共兩張床,一張梳妝檯,一個書桌和一個書櫃。
塔莎回到塞巴斯蒂安身邊坐下,把熬好的湯藥放在一旁,正想照例跟他說說話,門卻又被敲響了。
外面嘰嘰喳喳的響起少女們的討論聲。
“塔莎姐姐!”五六個少女擠在屋子門口樂呵呵地衝著她笑。
她們一手拎著一個食盒。
“這是我們在學校附近買的。”她們一個接一個地擠進屋子裡。
“塞巴斯蒂安的狀態好像更好了些,說不定很快就會好了呢。”麗薩安慰她。
塔莎“嗯”了一聲,任由她們熟練地從角落抽出凳子,擺成一圈。
在大家拿餐盤的期間,塔莎先盛了一盤滿滿的食物出了門。
“我先把這一盤給巫醫拿過去,她常常出去採藥,回來以後吃的都是簡餐。”
麗薩見縫插針地從門縫鑽了出去,打算跟她一起去送餐食。
“姐姐,”她糾結地跟在塔莎身邊,猶猶豫豫的。
塔莎攏了攏她跑散的頭髮,“你想說甚麼?”
“雖說塞巴斯蒂安的狀態越來越好了,可萬一……”
“沒有萬一,我相信他會好起來的。”
麗薩點點頭,默默說“我也相信他會好起來的”。
然後又從別的方向進攻,“但我還是覺得,塞恩也喜歡你,愛登他,看起來也喜歡你。你可以試試啊。”
塔莎詫異地擺正麗薩的身體。
“你最近怎麼,腦袋開竅得也太快了吧。感覺都不只是開竅了。”塔莎敲了敲她的腦袋,“感謝你的好意了啊,但我真的對他們沒有那種感覺。”
“其實,塞巴斯蒂安曾經跟我說要‘永遠的在一起’,但那時候,我覺得永遠太長了,我沒辦法輕易說出口。可是現在,我反而好像有點懂得了。他那些細水長流的陪伴已經深入骨髓,她一倒下了,我反而想到了‘永遠’。”
“這樣啊。”麗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樣濃烈的情感她沒經歷過,也沒有經驗。
“你們學習得怎麼樣。”
說到這個,麗薩很高興地轉了一圈。
“你看,我穿的甚麼?”
“裙子。”塔莎怔了怔,她才發現女孩們身上穿的都是裙子,“學校允許你們……啊!真好!”
塔莎猛撲一下抱住了麗薩,“真好,我就知道你們都是厲害的孩子。”
“是尤娜做的。”
塔莎記得尤娜是一個比較內向的孩子,沒想到竟然做事這樣一鳴驚人。
“有人拆穿了我們男扮女裝的事情,那時我們都慌亂著呢,沒想到她一個衝刺就擋在我們面前據理力爭,一副母老虎的樣子,真是颯爽極了!我愛死她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真好啊。”
—
女孩們在小屋子裡用過餐後,收拾好桌面就開開心心地離開這裡了。
“塞巴斯蒂安。”
塔莎緩步坐到床邊,看到他的睫毛震顫了一下。
“從第一天開始,天天跟你說那麼多,說到現在,好像也沒甚麼可說的了。”塔莎幫他掖了掖被子,“雖然我知道你之前很累需要休息,可現在,都睡了六個月了,還沒有睡夠嗎?”
“算了,你繼續休息吧。”塔莎搖搖頭,“接下來有一單案子,我需要離開很長的一段時間。那就……”
“……”等了很久,也沒人回話。
算了,也習慣了。
塔莎收了一堆衣服出來,站在桌子邊上一件一件地疊好。
她收著收著,感覺有點不對勁。
隨手抽刀想要回頭檢視,卻被人從背後一把抱住。
熟悉的藥味縈繞在鼻尖。
塞巴斯蒂安有些腿軟地靠著她。
“不帶我去嗎?”
“你…醒了?”
“醒了,因為不想被你丟下。”塞巴斯蒂安蹭了蹭她的頸窩,依賴地說:“不僅這樣,你每天跟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不準食言,你說,你想過永遠跟我在一起的是不是?”
“是倒是。”塔莎委屈地撇撇嘴,“但是,你都聽到了,為甚麼不醒?”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便搖頭噤了聲。
“我還記得你有一次說到了結婚。”
“我那是提到之前的未婚夫,順帶說的。”
“那也是說了。”塞巴斯蒂安沒再賴在她的身後,而是有條理地幫她收拾好了衣服,“反正我也要去,結婚的事情,也不能反悔。”
“你當然要去。”塔莎鼻子仰天地“哼”一聲,“以後每一次查勘現場,你都要陪著去。”
“對了,北邊那貴族。”塔莎昂了昂頭,“派你的手下來找過你,我把你的情況往重了說,他就放棄了對你的任用,也算是登出了你在那裡的一個身份……你不生氣吧。”
“是因為擔心我遇到危險?”
“嗯,不想你總做危險的事情。”
“好,那個身份正好也沒用了。沒關係。”
塔莎收拾好一個包袱,塞巴斯蒂安便自覺地扛在了肩上。
看著他久違生動的模樣,塔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像被蠱惑住心神一般,搭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便如她一般鄭重地回以一吻,說:“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