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轉變
“來的都是甚麼人?”
陸陸續續從大門裡出來了一些衣冠楚楚的紈絝,臉上還掛著輕蔑的微笑,絲毫不覺微笑即將來臨。
他們駐足停在原地,眯著眼睛遠眺。
洛克卻隱隱意識到事態更嚴重了,側頭乜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他們不明所以,但懂看眼色,紛紛平下嘴角不再是置身事外一樣的態度。
“事情可能變大了,快去通知我父親,讓他們想想辦法。”
“可警察局的人之前不還安撫我們說沒事嗎?”有人不屑一顧地辯駁。
洛克冷冷地說:“那麼這裡不可能來這麼多的人。”
更何況——
他們口中所說的警察,也來了。
他一臉菜色,並沒有處理這樣緊急事件的能力。可他相信,在場都是酒囊飯袋,交給他們,還不如自己處理得好。
他深知自己只能拖時間,等父親過來處理。
帶頭的警察整齊有序地拿著搜查令走了過來。
可不對,還有吵吵嚷嚷的聲音。
再一看,他絕望地闔了闔眼睛。
一堆貧民窟的窮人大搖大擺地來了。
他們目光如炬,冒著電光火石,死死地把他定在原地了。
他不禁後背冒起汗來,這陣仗,他從來沒見過。
不僅是那麼多的窮人,還有,警民如此融洽的樣子,他也聞所未聞。
這是在搞哪樣?
又是伯明翰帶頭,這時他換了一副面孔,終於有了公事公辦的樣子。一副全心全意為了公平公正的樣子。
真可笑!
他禮貌地說明了來意,並指出自己手上是有搜查令的。
洛克也不知道此刻是該讓他進還是不讓他進,不讓他進自己有甚麼藉口呢?看著這烏泱泱的一群人,他心裡也有點沒底。
裡面應該也已經把女人藏起來了。
“我們又沒做甚麼見不得人的虧心事,要查就進來吧。”他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鬆開了眉間的褶皺。
警察一動,那群髒兮兮的窮人也探頭探腦地想要跟進來。
他不滿道:“他們沒必要進來吧。”
伯明翰往後瞥了一眼,似乎在權衡利弊。頓了一下,他還是沒管,“沒做虧心事,更多人來幫你見證,不是更好嗎?”
這話在洛克耳中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
裡面有沒有人,他不是清清楚楚嗎?都是他送來的。
可他不敢當眾反駁,只能抿嘴強撐出一個假笑。
眼看著烏泱泱的一大片人打劫一半地從眼前掠過,洛克惡狠狠地拽著旁邊侍衛的腦袋,問他話傳到哪裡去了。
那人哪知道,只能結結巴巴地回不清楚。
“既然都進去了,那我們也要多謝您的招待了。”愛登抱臂看了好一會兒的戲,等所有人都進去了,才好像好戲落幕一樣放下手臂,打算一起進去。
“我很好奇一件事。”
“甚麼?”愛登正好走到洛克身旁,與他擦肩的位置,側過頭,注視著他轉過來的眸子。
“偵探社需要有人委託才會開始偵查,是誰委託的你?”
愛登愣了愣,其實是沒想到他的腦子還能想到這一層。
隨後他笑了笑,“說不定你待會會看見他。”
“他?男人?”
洛克摸不著頭腦地跟著人群往裡走。
—
“我們真的可以去嗎?不如我們就在這裡看守?”
在塔莎解釋好幾遍,現在這個關頭,那些人自身難保,已經沒有人有空繼續跟著他們了。可他們還是不太信任地杵在原地。
塔莎搖搖頭,“不去也沒事,那你們等我們的好訊息吧。”
說著,她提溜著一匹乾淨地馬鞍披到塞巴斯蒂安肩上,囑咐他先去給馬兒安上。
艾莎問了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其實事情進入到尾聲,那兩個人質已經不要緊了。
但塔莎還是很耐心地解釋了一番,讓他們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在這裡等好訊息。
“注意安全。”
艾莎幫她攏了攏衣服。
塔莎怔了怔,而後欣然地眨了眨眼衝她笑了笑。
“別擔心,一定帶好事回來。”
外面下著點小雪。本來昨天夜裡好不容易停了,塔莎還以為今天路途可以輕鬆些許,沒想到現在又下起來了。
賓館只有一匹馬,塔莎跟塞巴斯蒂安只能同騎。
森林白茫茫一片,針葉樹上結滿了白色的冰霜,風一吹過便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塞巴斯蒂安牽著馬兒,就站在其中一顆樹下,雪花落滿肩膀。
塔莎走近,一個眼神就懂了他的意思。
她擺擺手,自己三兩下爬上馬。
坐穩,她朝塞巴斯蒂安伸出手。
塞巴斯蒂安下意識就攥住了,緊緊地抓住。
“上來呀,愣甚麼?”塔莎催他。
他微微頷首,手上輕輕牽著,“騰”地一起身就躍到她的身後去了。
正好塔莎有事要問他,就把韁繩塞他手心,任憑他掌控方向,自己偏過頭跟他聊天:“我知道你跟愛登打電話了,你跟他說甚麼了?能跟我講講嗎?”
塔莎好奇一上午了,可那時在收拾行李,也不好問。
“等到了,你會清楚的。”
“那時我當然會清楚了,”塔莎理所當然地說,“我只是想要提前知道而已。”
“只是把我知道的一個能稱之為‘把柄’的東西告訴他了。”
塔莎微微張圓了嘴,驚訝:“我以為你們沒甚麼交集,沒想到竟然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他。”
遲遲沒有回覆。
塔莎感覺身後男人往前挨近了一點。
好像壓到了圍巾,頸側的圍巾亂動搔得她有點癢。
“好像是,你們之間關係比較好。”塞巴斯蒂安的話裡聽不出情緒,“對嗎?”
危險性問題。塔莎隱隱感覺到,她嚥了咽口水。
“關心嘛,這個……”
好像也還是不錯的。
但她這麼說出口了,塞巴斯蒂安——
她覺得塞巴斯蒂安不會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