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
“他——”
塔莎聽到驚叫聲立刻回頭,沒來得及看清楚那人口中的傷口,下意識就將手上的匕首扔了過去。
正在與塞恩纏鬥的那人應聲倒地。
眼看在場唯一的威脅已經被消除,所有少女立馬停下往外跑的動作衝向踉踉蹌蹌即將跌倒的塞恩,撲上去接住了他跌倒的身軀。
“你怎麼?”塔莎心疼地看著他千瘡百孔的面板,“誰給你弄成這樣的?”
她說這話的氣勢,頗有一種要馬上去為他復仇的勇猛感。
也許是因為這點,塞恩掩面輕笑了一聲。
他臉上也有被腐蝕的痕跡,於是笑容很輕易地扯傷了面板,裂出一道血痕。
塔莎摩挲指腹伸上前去,又半道停住。
貿然觸碰可能會加重她的傷痛,她只能言語安慰他說:“一定會好起來的,別擔心。”
而後她左右顧盼,提醒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個地方比較好。”
“能走嗎?”塔莎朝他伸手。
他搖搖頭,自己撐著身體站起來了,雖然有些虛弱,卻還是強忍著疼痛點了點頭:“走吧,我們一起。”
少女們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旁,手臂虛虛地向他包圍靠攏,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摔了下來。
塔莎則是接過車鑰匙,把停在遠處的小車開了過來。
車內一下子擠滿了人。
熱騰騰的。
沉重的小車慢慢悠悠地啟動,緩慢地在泥濘的小路上開遠。
雖然沒有地圖也沒有指南針,但塔莎還是成功在三小時內找到了一家小診所。
把驚慌後怕的女孩們哄好後,塔莎來到塞恩的擔架前,緩緩蹲下身子,說:“我要去把剩下的女孩們帶出來。”
雖然塞恩的臉上被硫酸腐蝕出幾個皺巴巴的孔洞,但還是能清晰看見他的嘆息,彷彿一切盡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不贊同地皺起眉毛,四目相視的冷靜對峙了一會兒,終究是敗下陣來,點點頭,眼神看向掛在她腰邊的車鑰匙:“去吧,開我的車去。”
塔莎頷首,“那我走啦。”
“注意安全。”
“好。”
—
三個小時後。
塔莎在醫院的診所取得了一張附近的地圖,透過塞恩在地圖上圈出來的位置,總算是趕到了宴會所在地點。
裡面依舊一片歌舞昇平,歡聲笑語。
塔莎簡單分析了一下正門嚴防死守的狀況,最後選擇了最危險卻也最保險的方式——爬上去。
不用工具,空手往上爬實在是有些難為又餓又渴還筋疲力盡的她。她手掌劃破,用盡全力,也只上到二樓的一扇小窗戶。
這裡落腳空間很狹窄,她需要立刻決定是否在這一時刻進入。
上面太高了,她會掉下去的。塔莎仰頭看去,心裡不自覺害怕的一顫,腳底打滑,一下就摔進了窗戶裡面。
這好像是一件雜物室。
塔莎貼在門邊仔細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有人經過的腳步聲,於是放心地在房間裡搜找起來。
雜物室裡倒是沒有擺放甚麼重要資料,不過有幾包餅乾。
塔莎翻到以後即刻不拘小節地貓在地上吃完了。
剛剛她往上攀爬的時候有看到別的窗戶裡,女孩們身上穿戴了奢華的首飾珠寶,灑滿閃粉的裙裝。她穿著這一身髒兮兮的衣服出去,很是違和。
於是他看了一圈,最後將視線落在櫃子邊上落灰的侍應服,心裡有了主意。
五分鐘後。
塔莎穿著一身被洗得發白的侍應服,戴著寬大老舊到足以蓋住她盤起的金髮的帽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宴會廳。
雖然她服裝老舊,但她人懂得隨機應變,一路端茶倒水,假裝自己很忙,更不敢與在場的任何一位客人對上眼,生怕被見過她的少女戳破。
就這樣,一路心慌但順利地透過了,她成功潛入了女孩們的更衣室。
更衣室華麗奢靡,衣櫃裡每一件衣服的價格都是平常人一輩子賺不到的錢。塔莎淺淺掃了一眼,就挽好髮型,隨手挑了一件適合自己的裙子穿上。
她挑的是一件米白色的緞面的長裙,端莊優雅又不顯眼,很方便她來回穿梭在宴會里。
一切就緒後,她推門出去,一派淡定。
可一踏出門,立刻有一濃妝豔抹的棕發女人貼了上來,嘮嘮叨叨地推著她,向她抱怨:“你怎麼才出來,在裡面偷懶是吧?客人們等很久了。”
塔莎被迫地跟著走,偶爾在她瞥過來的時候敷衍迎合兩句。
“就在裡面了,把客人們服侍好。”
女人擼貓似的“咻咻”幾下幫她整理好了劉海,然後一個勁地把她往一個四條柱子圍成的亮堂中心推搡。
塔莎下意識往前踉蹌一步,撞進隱隱約約能看見人影的紗簾裡。
先穩住了身形,然後她才警惕地環顧了四周。
幾個衣冠禽獸齊刷刷回頭,驚豔地看向她。
塔莎冷淡地點點頭。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沒有人告訴我宴會上有這樣一位百年難遇美人。”靠近她的那名男士緩緩上前一步,就像是怕驚嚇到她一樣,“可以請您跳一支舞嗎?”
說完,他抬起她的手,不容置疑地在她的手背處落下溫熱的一吻。
塔莎有點嫌棄,但他們人多勢眾,她也不好抽回手。
只是有個人背身冷淡地站著,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態度。
這有點引起了塔莎的好奇心。
“請——”面前的男士急不可耐地抬起了手臂,裝作紳士地挺身站著。周圍的其他男人不爽地看著他,似乎不滿自己喜歡的人被他捷足先登,但又知道這宴會的娛樂性質——
反正只要他們想要,遲早會輪到他們的。
塔莎冷靜地掃了一眼所有人的表情,那背身的身影,無論是身高還是髮色,都讓她越看越熟悉。
她心下有了決斷,嘴角牽起漫不經心的一笑就搭上了面前男人的手,指尖輕滑,嬉戲似的往前溜動,“我不太會跳舞,還請多指教。”謙虛的一句話把那男人哄得心花怒放,連連點頭:“別擔心……”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背身站立的男人倏地轉過身來,“等等。”
塔莎看著熟悉的眼眸,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塞巴斯蒂安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塔莎倒是沒往他想尋歡作樂這方面想,但還是沒頭緒地皺了皺眉。
“怎麼了?爵士大人。”牽著塔莎手的那男人終於在塞巴斯蒂安頗有壓迫性的目光下鬆了手,且畢恭畢敬地向他點頭致意。
塔莎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他甚麼時候獲得爵位的?還有,爵士實在算不上一個很大的官職,這人對他的態度有點過於恭敬了。
“我要她。”塞巴斯蒂安的目光緊緊貼著塔莎,分明她就在眼前,他卻像是害怕他丟了一樣,似乎有些緊張。
男人不樂意地後退了一步,猶豫地說:“這……不然我先……”
“她是我的。”從頭至尾,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都沒有落到過這男人的身上,說話時,他也只在意和觀察塔莎的的表情。
他說完這話,這群男人像是不敢有異義似的,畏畏縮縮不敢出聲。
而塔莎則是場上唯一淡定的,徑直走向了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朝她伸出掌心,希冀地看著她:“我們走。”
塔莎沉吟一秒,然後覆上掌心。
然後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否定:“我才不是你的。”
塞巴斯蒂安愣了愣,隨後罕見地露出了少年氣的靦腆笑容。他也不反駁,只是默默地攥緊了塔莎的手。
“……”
剩下一群感到莫名其妙且大感震驚的男人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他這是怎麼了?”
“以為自己遇到真愛了唄——”
“別說了,被他聽到可不好。”
—
“你這些天都幹甚麼去了?”
一路被帶到一個隱蔽的豪華套間,塔莎落座後,迅速倒了杯水給自己解了渴就開始問問題。
“還有,半個月不見,你怎麼就變成‘爵士大人’了?”說“爵士大人”的時候,她特意拉長了聲調。
“我——”塞巴斯蒂安頓了一下,“說來話長,我回去再細細告訴你,好嗎?”
塔莎勉強答應了。
“那你呢?為甚麼會來?”
“你猜?”塔莎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塞巴斯蒂安:“查案?警察局和權貴勾結的事情。”
“對。”
塔莎撇撇嘴。
沒意思。
塞巴斯蒂安等她咕嚕嚕地灌完一杯水了,就又給她滿了一杯:“慢慢喝,不急。”
塔莎嘬了一小口,就放到一旁。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塔莎以為自己聽錯了,眨眨眼不可思議地“嗯?”了一聲。
“你,相信我可以做到?”
塞巴斯蒂安無比虔誠地點頭,眼眸圓圓地張著,像一個無害溫馴的大型野生動物。
塔莎嘀咕一聲:“其實我也沒有計劃。”
拍下證據,記錄下一切,是容易的。可是,報社不會刊發,就算刊發,權貴們自有一套公關手段,更何況,很多人掙扎在溫飽線上,根本不在意這些對他們來說無關痛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