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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受傷

2026-04-09 作者:兩斤壹

受傷

塔莎感覺到塞巴斯蒂安不斷在加深這個擁抱。

她意識到,他好像沒有他所說的那樣肯定。

壞點子湧上心頭,她輕輕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不出所料地被塞巴斯蒂安變本加厲地按回去。

“不要讓我離開,我會聽你的話。”塞巴斯蒂安悶在她的頸窩輕輕說,掃過塔莎脖頸的睫毛讓她癢癢的,上面好像還沾了點溼意。

說到這個,塔莎還是堅定地搖了頭。

“不行的。”

“為甚麼?你還是害怕我嗎?”

“你本來就不適合待在偵探社吧。”塔莎受不了在頸邊一下一下掃過的癢意,直接用力把他推開了。

塞巴斯蒂安這段時間跟她的見面一直在減少,能夠有這樣的親密接觸,白皙的肌膚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

他很配合地跪坐在邊緣,乖巧看她。

“那我每天晚上都來找你好不好?”

“不好。”

“為甚麼?”

塔莎訥訥地張口無言,突然靈光一現,說:“我不喜歡同性。”

“……”塞巴斯蒂安愣愣地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這個回答。

塔莎一開始其實也沒想到這個回覆。

在塞巴斯蒂安身邊,她好像總是會不自覺地露出更偏向女性的性情,且忘記自己正扮演一個男人。知道他問出為甚麼後的那一刻,她才想到這樣一個精妙的回答。

“我不喜歡你,而且,你的喜歡讓我……無所適從,感到……”她頓了頓,還是咬咬牙說了出來,“噁心。”

“噁心?”

“沒錯。”塔莎肯定地直視進他的眼睛裡,回答。

塞巴斯蒂安不相信:“剛剛我抱你的時候,你沒有反抗。”

塔莎躲了躲他眸中刺眼的委屈,“那是因為你用自己的安危威脅我。”

“你太極端了。”說到這裡,塔莎還是心有餘悸的,於是中肯地評價了他。

“不好嗎?”

塞巴斯蒂安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你害怕我,所以我把我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這樣你就不用再擔心我會傷害你了。”

“讓我待在你的身邊,我不會越距。我只呆在陰影裡,只在你身邊空無一人的時候陪在你身邊,其他時候我可以幫你梳理案件,查出兇手。這樣你很快就能成為大名鼎鼎的偵探了。”

塞巴斯蒂安說盡好話誘惑她。

這些條件,說一點也不吸引塔莎是不可能的。

但,也是在這個時候,塔莎發現自己和塞巴斯蒂安不同的地方。

她希望用自己的能力解決案件,用自己的實力坐上偵探寶座。而不是像菟絲花一樣,緊緊地依賴在他的身上。

雖然她相信塞巴斯蒂安有這樣的能力,但是她也知道,萬一哪一天他不願意外幫她了,或是他出現了意外,她也就成了失去主體生物滋養而枯萎的花。

塞巴斯蒂安從一開始的篤定到持續沉默的小心翼翼起來。

“我相信你有這樣的能力。”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一亮,卻又聽到她說:“但我不接受。”

“你走吧。”

他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

塔莎的態度一下變強硬了,可他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話了。

“如果你想幫我,”塔莎給自己蓋好了被子,背過身,“以後不要再做危險的事情了,再有下次,我會徹查。”

“徹查甚麼?”塞巴斯蒂安心存僥倖地問。

“你殺戮的每一條人命。”

“所以之前,你為甚麼不查?”他繼續問。

“因為,”塔莎撇撇嘴,知道自己也不太佔理,“那些,都是枉顧人命的權貴。”

“我沒殺過好人。”

塞巴斯蒂安蒼白無力地辯駁,話題轉換地有些突然。

“這個世界,有法律有警察,你要是那麼想維護正義就去當律師好了,為甚麼要濫用私刑?”塔莎嘆了口氣,暗暗告訴自己不能在跟他胡扯下去了。

“你回去吧。”

塞巴斯蒂安沒再出聲。

但塔莎知道他沒走,也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

爭辯了一夜,她腦袋暈乎乎的,一沾枕頭就不自覺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牆角的窗戶被關緊了,沙發旁邊的小桌子上放了熱騰騰的早餐。塞巴斯蒂安就好像一撮初雪,在旭日初昇,陽光投進窗戶只是消融盡了,不留痕跡。

後來的幾天,塔莎出門還是能感覺到緊緊跟隨自己的一道視線。

晚上他卻是沒有再來過了。

塔莎想,或許他需要戒斷。

畢竟自己可能是他人生中比較重要的一位朋友,他很難割捨。可人生終究是要做減法的,不論是塞巴斯蒂安還是她,都是一樣的。

她也該慢慢把塞巴斯蒂安戒斷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離懷特先生所說的蒙特爾家族的晚宴時間也更靠近了。

塞巴斯蒂安離開了偵探社,愛登和羅森先生很快就適應了,反倒是懷特先生還拐彎抹角地試探了她幾次。

不過後來發現她心意已決,而塞巴斯蒂安也沒有回來的意願,他也就沒有再過問。

前一段時間的暗示,他也一直沒有給出解釋。

塔莎也沒有再糾結那些真真假假的話了,她最近在紅十字會學醫。

才幾天就已經學會了基礎理論知識,護士長說她很有天賦,還試圖挖牆腳把她翹到紅十字會去。

只可惜她自己對醫學工作也並不是太感興趣,護士長看出這點,也就沒有再多強求。

除此之外,她和塞恩的關係也好了不少。

不過,偶爾接受到塞恩的善意時,她總是不由自主地在腦海裡想起塞巴斯蒂安。也是那時,她才發現,原來塞巴斯蒂安有句話說的沒錯,她確實不捨得他。

“明天你們就要啟程了?”塞恩下了班就來偵探社的廚房幫她打下手。

塔莎最近學會了蔬菜沙拉的做法,於是樂此不疲地給偵探社成員們連著幾天做了各種各樣的蔬菜沙拉晚餐。

因為他們自己不動手也懶得下廚房,所以只能乖乖地吃下她研究的蔬菜宴。

雖然私底下怨言很多,但是沒一個敢到她面前抱怨的。

“是明天,怎麼了?”塔莎一邊搓洗蔬菜一邊回覆。

塞恩搖搖頭。

“對了,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說。”塞恩猶豫了一下。

塔莎果斷地說:“說吧,關於我麼?”

“嗯,也不算是吧。”塞恩聳聳肩,“昨天晚上路過,我在樓下看到了塞巴斯蒂安。他就站在你的窗戶底下往上看,動都沒動過……我還以為他不住在這邊了。”

塔莎毫不意外地點點頭。

她甚至覺得塞巴斯蒂安從半夜潛入她睡覺的房間到只是站在樓下,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飛躍了。

“哦,他還看到我了。”

塔莎昂昂頭,示意他往下說。

“他好像有些……厭惡我。也不跟我打招呼了。”塞恩如實說。

塔莎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然後又繼續擇菜,嘴上安慰說:“他之前也沒跟你打招呼吧。”

塞恩挑挑眉,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是啊。”

“晚上要在這裡吃嗎?”菜快洗完了,塔莎禮貌性地問。

塞恩:“我只是很想欣賞一下你那群同僚吃草時的表情,不代表我想嘗試好嗎?”

塔莎轉回腦袋,不置可否。

“不過,你那位同僚,昨晚我見他的時候,他臉上有傷。”塞恩說。

“很嚴重嗎?”

“算是吧,最近城中心可不算安穩。每晚都有人在那邊鬥毆,可警察趕到時,又看不見嫌疑人蹤影。”

“你們要是早早佈下人手,也不至於到那裡的時候抓不到人。”塔莎白了一眼。

兩人笑眼忽然交錯,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樣的意思。

有人在暗中默許這鬥毆活動,塞恩只是提醒她遠離不平靜的地方。

“我走了,明天出行注意安全。”

到了交班時間,塞恩放下菜籃子,洗乾淨手,隨意地穿好大衣就準備離開了。

“你也是,注意安全。”

“……”

半夜,收拾好了包袱。塔莎早早就躺上沙發準備休息了。

心裡有事,她翻來覆去,始終沒能入睡。

直到窗欞發出輕響,窗紗晃動,她才沉默地陷在被窩裡假裝沉睡。

今夜,塞巴斯蒂安落地的腳步有點沉重。

塔莎心一驚,感覺到他是真的受傷了。

雖然擔心,但她也不想這麼多天的努力保持距離就此白費。她抿了抿唇,心想塞巴斯蒂安這麼大了,難道還能不知道去醫院的路嗎?

更何況,這幾天她就在醫院裡工作。

塞巴斯蒂安空暇時就跟在無人處看她,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而在塞巴斯蒂安眼裡,此刻只能看到沙發邊那個小桌子上彷彿特地為他添置的藥膏。

可能是怕太明顯,她只買了一支藥膏,還有一個消毒藥水。

他倏地勾了勾唇,心裡自然而然地泛起甜蜜的波瀾。這張小桌子就好像兩人秘密交流的小渠道,只屬於她們二人的。

視線一轉,他又看見了塔莎放在一旁的包袱。

他皺了皺眉。

這麼大的包袱,她是準備去哪裡?

心裡沒由來地湧出無用的慌張,他極力地壓抑,腦海還是被塔莎要離開這裡的想法佔據。

好想把她叫起來問一問。

這樣會讓她更厭惡自己。

她還願意給自己準備藥膏已經很好了,要剋制住自己。

他攥緊拳頭,默唸塔莎不喜歡極端的人來控制自己的動作。

輕手輕腳地把藥膏拿到一旁去用好了,他又靜悄悄地歸回原位。片刻後,輕紗飄起,原來站在沙發邊的人影像是沒來過一樣,消失不見了。

遲遲無法入睡的塔莎也在窸窸窣窣的聲音中,慢慢調節到自己舒適的動作,安然酣睡。

第二天。

塔莎一早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注意玻璃瓶裡的消毒水少了多少。

裡面少了四分之三的量。

藥膏也差不多是這樣。

據塔莎對塞巴斯蒂安的瞭解,他只有減少用料的可能。

說明他的傷勢很嚴重了。

一般人受甚麼傷能用到四分之三的消毒水啊?

傻子。

塔莎心裡焦急地暗暗罵他。

“塔莎,懷特先生在下面等你哦。”愛登紳士地敲了三下門以後提醒她。

“啊,好的。”

沒時間想那麼多了。工作第一。

塔莎鋪好被子,提起包袱一個箭步就衝了出去,“這就來啦!”

這次出行,只有懷特先生和塔莎兩人——

除了兩人之外還有一個懷特先生特聘的司機。

“昨晚沒休息好嗎?”懷特先生靠在窗邊煙霧繚繞地抽著雪茄還不忘調侃她的黑眼圈,全然不看自己的臉已經消瘦得凹陷了。

塔莎不跟他討論這個,進車門先囑咐司機開得穩一些。

“知道為甚麼我只讓你去嗎?”

懷特先生一邊說一邊咳,塔莎怕他把肺都咳出來,關切地遞了瓶水。

本來是想讓他別再抽菸了,可護士長說懷特先生此時身體遭受的已經很痛苦了,再讓他戒菸,實在是不合時宜。

於是她只能默默開了窗戶。

“因為我比較年輕嗎?”

“嗯。”他點頭,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塔莎拼命呼吸新鮮空氣的艱難樣子,沙啞笑了幾聲就滅了雪茄,“不全是。”

“實際上,你有點像我年輕的樣子。”

塔莎想破腦袋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她張嘴想問點別的問題,可這時懷特先生已經閉眼假寐了。

“……”她無語閉眼。

是前輩就能勾起別人的好奇心然後安然入睡嗎?

“其實我能看得出來,塞巴斯蒂安不是一個壞孩子。”他閉著眼,側過頭說。

塔莎沒否認,只問:“你想讓他回到偵探社工作嗎?”

懷特先生搖了搖頭,模稜兩可地說:“這問題的答案並不在我。”

塔莎:“……”

“您睡吧,不想跟您聊天了。”她嘆氣。

這麼一說,旁邊還真就很快地想起了勻長的呼吸聲。

塔莎只能獨自憋悶地想他剛剛說的話。

他想暗示些甚麼嗎?

塔莎皺了皺眉。

“前面是一段被強盜佔領的路段,可能會被勒索。”司機冷不丁開口,“可能要要做好準備。”

塔莎“啊”了一聲。

因為從來沒走過這段路,她並不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

“非走這段路不可嗎?”

“因為繞道的話,路程要增加一倍不止,大部分貴人都會選擇在路上多打點一些。放心好了,這邊沒出現過惡性事件。”

反被安慰的塔莎語塞,只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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