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
傍晚，踏著斜陽昏黃的光暈走了一段路程，就到了局長盧本先生推薦的晚餐餐廳。
是很有當地特色的一家餐廳。
塔莎一看到這餐廳樸素的風格和厚厚的牆磚就忍不住感慨。
因為這裡是偏北的區域，所以一年四季都特別冷。這家餐廳的牆磚看起來比她的掌心長度還要更厚一些，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長繭的手掌心。
門裡面隱隱亮著燈。外面掛了一排排的麵包，看起來曬得很乾，不會好吃的樣子。
不過這裡因為常年寒冷，很難種植農作物，捕獵更是艱難，所以人們很喜歡把東西曬幹儲存起來。
“我們直接進去嗎？”
門口沒有招待的侍從，塔莎疑惑地往門裡面看了幾眼。
塞巴斯蒂安剛開口，就有人從隱隱約約有光照亮的隧道里走了出來。是個慈祥的婦人，笑起來眼尾紋彎彎的，人很溫和的樣子，“盧本大人在裡面等你們呢，快進來。”
塔莎點點頭：“好。”
*
跟著走過了一條昏暗的長廊以後，終於到了裡面的宴客廳。周圍擺的是簡簡單單的木質桌子，寬敞的大廳零零落落地擺了有差不多十桌空座位。
中間一處有四四方方簾子圍罩的大概就是盧本定的座位了。
裡面影影綽綽能看到幾人對坐的剪影。
“塔莎，塞巴斯蒂安。”盧本溫和地笑著衝他們招了招手。
“塔莎，你身體好些了嗎？”
塔莎在愛麗絲對面落座。她一坐下，就能感受到四方同時投來的善意目光，都是關心她身體狀況的。
“就是太累了，現在好了。”塔莎回以一笑。
目光下移，女生的直覺讓她一眼盯住了愛麗絲下頜角一處泛著紅的傷口。
她溫馨提醒：“有傷要及時搽藥，要不然會留疤的。”
愛麗絲愣了愣，抬手摸了摸下頜處的傷口，拂過的力氣太大了些，疼得她抽了一大口氣。
“愛麗絲？你受傷了？”利普咬了咬唇，也看向愛麗絲。
愛麗絲大大咧咧地笑著誇她，“你很細心嘛。”
塔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害羞的時候下意識轉過頭看向塞巴斯蒂安。卻發現，他的臉色冷冷的，算不上美妙。
“怎麼了？”她不明所以地問。
“她有男朋友。”他悶聲說完就低下了頭。
愛麗絲：！
“他吃醋了？”她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手輕晃著拍塔莎的手臂。
力氣不小。塔莎默默收了點手。
“沒有的事。”塔莎尷尬地擺了擺餐桌上的叉子，一口否認。
塞巴斯蒂安沒有說話。
幸好這餐桌上還有一位社交經驗豐富的盧本先生，他本來就是為了感謝這四人對整個城堡的幫助，見現在氣氛尷尬，他很貼心地轉移了話題。
“菜快要上齊了，不要客氣，請吃。”
緊接著，他舉起酒杯，說了幾句客套的感謝臺詞。塔莎還沒來得及低頭看餐盤裡的食物，就隨著大家一個個地起身一起站了起來。
敬完酒，塔莎感覺自己臉頰好像燙起來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地說明自己酒量不好，讓服務員換了一杯果汁。
做這些的時候，塞巴斯蒂安一直以一種諱莫如深的目光盯著她看。彷彿想要把她框定在自己視線範圍之內。
塔莎喝了點酒，投到自己身上的視線給以的無所適從感無限放大，讓她有些不自然地撇過頭。
餐盤裡，放了幾塊硬邦邦的麵包，和一點溼潤的蘸料。
這就已經算是非常豐富的晚餐了。
縱使很感謝盧本先生的熱情，但塔莎看到這還是忍不住想念偵探社的一切了。
“請嘗試一下。”
盧本向她示範如何切割這石頭一樣的麵包。
塔莎試了幾下，不止沒成功還把麵包弄到地上去了。
“……”
全場的目光匯聚在自己身上。
正當她準備先撿起來時，塞巴斯蒂安往她的餐盤裡放了一塊切割好的麵包，上面沾了適量的糖漿，看起來倒是有點食慾。
塔莎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生著悶氣還不忘為她解圍。
不過他仍不願對她說些甚麼，在她投以一笑的時候岔過了視線。
塔莎摸不著頭腦：真不明白他在生甚麼氣。
一旁的利普側頭看過塞巴斯蒂安的示範，有樣學樣地切了一塊給愛麗絲送去。
卻被愛麗絲退還，她無語地看著利普，“我吃不下那麼多。”
塔莎順著看過去，從利普無辜的表情轉向愛麗絲無奈的臉色。最後對上愛麗絲探究的眼神。
“你……”她眯了眯眼，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看也不像是要說好話的樣子。
塔莎趕忙轉變話鋒，“對了，你們是怎麼在短時間內除掉邪物的？”
“愛麗絲是女巫，她知道怎麼制服封印這類東西。”利普趕緊藉機會誇讚愛麗絲。
“那你呢？你是甚麼？”
塔莎早就好奇他的身份了。
她偶爾能看見他腦袋兩旁往上翹的細長耳朵，有的時候又看不見。
搞得她差點以為自己精神失常。
“我是精靈哦。”利普很自然地介紹自己。
盧本先生也見慣不怪地點了點頭。
塔莎：“難道是這邊的精靈很多嗎？盧本先生好像並不好奇。”
“因為他們就在盧本手下辦事。”
這次，回應她的是話語冰冰冷冷的塞巴斯蒂安。
雖然他聲音平淡如常，但塔莎總能從中感到幾分不同尋常的委屈。像是在抱怨她寧願問別人也不問他。
“是這樣啊。”塔莎頷首，默默啜了口果汁，沒有繼續說些甚麼。
“……”
晚餐吃完，大家聊了一會兒就打算回去了。
盧本先生得知塔莎她們在來的路上報廢了一輛汽車，主動提出第二天要給他們一輛汽車。
這樣他們回去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塔莎很高興地鬆了口氣。
準備起身離開了，塔莎伸了個懶腰以後打算站起來，沒想到被愛麗絲拽了拽指尖。
“怎麼了？”
愛麗絲抿唇神秘一笑，然後貼近她耳邊說：“我看你好像沒有喉結的樣子，我應該叫你姐姐吧。”
塔莎瞳孔微微一縮，正想要說些甚麼，卻被一股力量拉了起來。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