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頂上休息
兩道貼近的身影倒映在房頂瓦片上面,一點點地越來越靠近。夜晚悶熱的冷風在街道上肆意穿行,吹拂塞巴斯蒂安微長的髮絲,輕輕搔著塔莎的泛紅側頰。
塞巴斯蒂安側首,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塔莎看,看她因迷迷糊糊睡過去而搖搖晃晃的腦袋,還有被托腮的手掌按得起紅血絲的側臉。
“唔……”塔莎半夢半醒地惺忪睜開半隻眼,木木地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案子壓在心裡,她睡也是睡不好的。
一想到案子,她心裡就“咯噔”一下。
早知道這單案子這麼麻煩就不接好了,可是既然接了就沒有不著手找線索的道理。
她睜了睜有些許紅腫的雙眼。
雖然在偵探社鍛鍊了那麼些日子,從莊園裡出來的嬌貴公主病已經好了不少,可她的身體確實不能這樣日夜不停地保持清醒。
前一段時間熬到了極限,現在一休息就疲憊不堪。
“他們還亮著燈?”塔莎挪了挪屁股,幫塞巴斯蒂安擺好了一個端坐的姿勢。
然後——
自己大大咧咧地靠了上去。
她一向不委屈自己。
“我好累,讓我靠一下。”她稍微解釋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的身體由僵硬變得舒緩放鬆了起來,他抿著唇微微一笑,輕聲說好。
塔莎沒辦法再繼續睡下去了,她的意識清醒,只是頭腦發昏。於是就跟塞巴斯蒂安分析她睡著之前聽裡面夫婦所說的話:
“她們說,高牆是一日之內建起來的,我覺得肯定有貓膩。還有,聽她們的話,他們看起來好像也不知道上一任神父的死亡真相。”
“我開始懷疑這一任神父了。”她幽幽地得出結論,“畢竟只有他與上一任神父接觸更多不是嗎?”
“你很聰明。”塞巴斯蒂安誇讚她,“可他後面有人……不算是人,你還要繼續查下去?”
塔莎收斂了笑,她順著塞巴斯蒂安望過來的視線看過去,“你在勸我放棄嗎?”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決心到底有多堅定。”他慢慢悠悠地說。
塔莎肯定地說:“我會一直查下去的,不管有多艱難。這是一件大案子呢,要不是愛登他們撇了根本輪不到我。”
說到這裡,她有些鬱悶地蹙起一對秀麗的眉梢,眉眼裡寫滿了對事業的野心。
她總是這樣,面對波折的困難和考驗,能拿出小狼崽一般砥礪不放的精神狀態。哪怕上一刻還在心裡猶豫。
“塞巴斯蒂安,你睡一會兒吧。”塔莎強硬地拍了拍塞巴斯蒂安的肩膀。
這幾天她勉強用碎片化時間休息過一下,而塞巴斯蒂安是完全沒有這樣的時間的。
“別拒絕。”塔莎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可以躺在這裡,可能會睡得好一些。”
“我會叫你的。”塔莎強調說。
塞巴斯蒂安看著她給自己腿上墊衣服,好讓他睡得更舒服的動作,愣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點了點頭,拘謹的,蜷縮著身體安安份份地將腦袋擱置在她的腿上。
一切都是那麼小心翼翼,好像害怕戳破這夢境裡的魔幻泡泡一樣。
和他相比,塔莎倒是輕鬆隨意多了,她隨意地後撐著身體,剩一隻手一下一下地拍打塞巴斯蒂安的肩膀。就像小時候她的母親對她的那樣。
她一邊有意無意地拍打鬨塞巴斯蒂安睡覺,一邊左右張望觀察這裡。
時間晚了,家家戶戶門前掛著的燈稀稀拉拉地滅了不少。
看來現在差不多是他們的休息時間了。
而底下的裁縫夫婦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聽起來夫妻關係還算挺融洽和諧的。
可就是不休息。
塔莎無奈地轉移了視線,看向本來想要入住的客棧。
不知何時,那裡的入口站了兩個不茍言笑計程車兵。
與此同時,浩浩蕩蕩的巡邏對於自城門方向往裡走,自然是要經過裁縫店鋪這邊的。塔莎擔心被人注意到屋頂上的他們,於是反應迅速地躺了下去,順帶留了一隻手按緊了塞巴斯蒂安的腦袋,不讓他的頭離開自己的大腿。
一道黃色的光亮往這邊投來,晃了晃,沒多久就與士兵前進的步伐一起,動了起來。
塔莎不敢現在起身,她揉了揉脹痛的腦袋,平躺著,看漫天的星星。
亮晶晶的,像極了曾經她房間裡,專人定製的星空天花板。夜晚只要一關燈,就能看見浩瀚的星空。
她從沒想到自己會在這樣的情況下仰望星空,和一個認識幾個月的男人一起。
想到他,他像是心有靈犀似的,無意識地往上蹭了蹭,腦袋倚在了她的肚子上。
塔莎試圖把他的腦袋往下挪,可她記得塞巴斯蒂安好像很難入睡。心一軟,她撇撇嘴,還是任由塞巴斯蒂安的腦袋停留在她的腹部。
“待會再叫醒你。”塔莎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