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進城
“也沒甚麼。”
塞巴斯蒂安垂眸掩下了情緒,也停止了對那些記憶的回憶。
他不想看到塔莎心疼的眼神。
一看到那眼尾泛上的紅暈,他的傷口處就像被人按住了一樣,點點地湧起癢意,那些感覺緩緩流向心頭,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
塔莎知道他說的肯定避重就輕了,不過現在似乎也不是想往事的時候了——
天已經黑了。
他們該準備準備,進城去。
“既然你的傷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進城去了。”塔莎一挺身就站了起來,不忘伸手拉塞巴斯蒂安一把,“不要再添任何一道傷了。”
“為甚麼?”
塔莎瞥他一眼:“難道你想要再受傷嗎?”
塞巴斯蒂安頓了頓,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卻也沒有再說些甚麼。
“你受傷……其實,我看到你受傷會有些難受。”塔莎擔心他不聽自己的,不把身體當回事,就停下了腳步,舒了口氣,對著他的雙眸,認認真真地說。
說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眼,撓了撓頭髮。
“還不快走嗎?”
不想繼續話題,塔莎就回頭佯怒地擰了擰眉頭,對上塞巴斯蒂安隱隱含笑的眼睛,她就卸下了怒氣面具,彎著唇角勾勾手指,“快來,別說那麼多了。”
—
這邊的情況不同昨晚的高牆之內。
這裡劃分的範圍一看就比昨天那部分開闊了不少,也沒有圍牆阻撓。沒有傷患,兩人身手都不錯的情況之下,繞開慢慢踱步的計程車兵進去城池之內不算一件很難的事情。
藉著夜幕降臨的昏暗,塔莎和塞巴斯蒂安一路摸進去。
靠近外圍的地方比較安靜,只聽見秋蟬嗡鳴,別的甚麼也沒有。
塔莎還以為這裡和昨天那地方一樣,人們都早休息。
沒想到隔了一會兒,再往深處去,就能看見些許光亮映照在街道的兩側了。觀察了一圈,塔莎先是注意到一處角落掛了忽閃忽閃的小燈的客棧,再注意到了這裡人們的穿著,乾淨樸素。
她意識到不能以現在的模樣見人。
“過來。”她自己往一邊撤忘記提醒塞巴斯蒂安了,於是迅速地勾了勾他的腰帶,把他拉扯進一處小巷。
小巷昏暗狹窄,兩個人勉勉強強才能擠得進去。把塞巴斯蒂安拖進來以後,塔莎只能縮著肩膀把雙臂抵在他身前隔擋。
“怎麼了?”塞巴斯蒂安疑惑地低頭問她。
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他一低頭,鼻尖幾乎快要點上她的鼻尖,呼吸也全都鋪灑在她的臉頰了。
“我們穿得跟他們不一樣,太顯眼了,萬一士兵巡邏進來,不用檢舉,光看衣服我們都能被認出來。”塔莎撇過頭說。
塞巴斯蒂安:“那怎麼辦?”
“當然要去找衣服穿了。”塔莎說著還嫌棄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我們髒兮兮的。”
前幾天沒日沒夜地在叢林裡走,今天又是一天的奔波,雖然說昨天夜裡被安置在了一座華麗城堡,可他們只提供睡覺服務,洗澡和衣服是一律不提供。
這樣怎麼能不髒呢。
塔莎其實有些潔癖,平時就算裡面的頭髮不太髒也要三天兩頭地放出來洗一洗。可現在算下來都好久沒有全身上下好好清潔過了,她心裡的潔癖犯了,總想要立馬跑進一桶浴桶裡好好清洗自己。
“我去找衣服。”塞巴斯蒂安聽到訴求,立馬執行,轉身就要給她找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萬一發生甚麼也有照應。”塔莎亦步亦趨跟上。
塞巴斯蒂安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可不可以。
十分鐘後。
一家裁縫店門口。
裡面還亮著燈,塔莎和塞巴斯蒂安不走尋常路,直接爬上了人家的屋頂,隔著屋頂的瓦片聽裡面的裁縫夫婦閒聊。
他們聊的是附近的瑣事,不是很有趣,塔莎托腮發呆並不用心聽。
“他們怎麼不睡。”
塔莎一邊用氣音一邊做手勢跟塞巴斯蒂安交流。
塞巴斯蒂安做了個手勢,好像是用力一砸的樣子。塔莎以為他要殺了裡面的裁縫夫婦,睜大眼睛,連說了三個“不”。
“不至於因為這個殺了他們吧。”塔莎有些結巴不流利地說。
“我說的是敲暈。”塞巴斯蒂安知道她是先入為主了,解釋了一句,隨後轉過身,不讓塔莎看見他的神情。
塔莎:危!
她想安慰幾句,結果幾個關鍵詞彙突然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你說那堵高牆建起來,多不方便啊。”
裡面的夫妻終於開始討論點有用的東西了,塔莎趕緊正襟危坐,豎起耳朵用心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