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塞巴斯蒂安
蒸汽徐徐往上飄,塔莎情不自禁地伸手上去,,目不轉睛地看著升溫的水帶起水蒸氣逐漸堆滿簾子內部。
就在此時,她一個手滑,踉蹌之下摔了一跤,臉蛋猛地扎進水裡,嗆了一大口水。
“唔……”
迷濛之際,她聽到簾子的掀開聲。
她一下就清醒了,從水面冒出頭來,雙手握住桶邊,小心注意著角度,生怕被塞巴斯蒂安發現自己的金髮。
“我沒事,我沒事,快出去吧。”
沒有聽到塞巴斯蒂安離開的腳步聲。
塔莎又問:“你走了嗎?”
“沒有。”他的聲音淡淡的,不像是剛剛急忙衝過來那樣慌張,反而好像有些怒氣。
“快出去吧,我沒事了。”塔莎才不管他是生氣還是發怒或是悲傷之類的任何情緒,她繼續催促了幾句,直到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才偷偷摸摸地冒出一點頭。
塔莎突然想起自己的頭髮。
“對了,你在外面能看見我的影子嗎?”
塞巴斯蒂安悶悶地等了一下才說:“看不見。”
“那就好。”塔莎小聲地慶幸。
這一小風波以後,塔莎也不不敢再僥倖享受了,匆匆忙忙從浴桶一躍而下,使出渾身解數地整理好了衣服和頭髮,確保一切無誤了才抱著包袱出去。
“你也洗吧,裡面很舒服的。”塔莎鼎力推薦說。
“好。”
他進去以後,塔莎就昏昏欲睡地豪放不羈躺在床上了。
腦子裡哪裡還有甚麼“老匠人”“塞巴斯蒂安”“神秘殺手”。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只有埋頭苦睡的想法。
不一會兒,塞巴斯蒂安從簾子裡走出來,只能看見一隻被被子包裹緊密的塔莎繭了。他一愣,又無奈地笑了笑,把浴桶搬出去以後又吩咐了店員再拿一張被子。
—
第二天清晨。
可能是昨晚兩個人都太累了,房間的蠟燭也沒吹,窗簾也沒拉緊。清晨的燦陽透過乾淨的窗戶刺在塔莎臉上,不久就曬得滾燙。
不起也得起了。
塔莎有些氣憤地往下一按,想要借力起身,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的一下竟然按在了塞巴斯蒂安的側臉上。
她面露意外地低頭看著被她按出五指印的塞巴斯蒂安恬靜的側臉。
纖長的睫毛微顫,他的膚色潔白,與濃黑顫動的睫毛形成鮮明對比。彷彿善良善良的天使即將甦醒。
面對這樣一張精緻帥氣的俊臉,塔莎的氣也慢慢下去了。
本來是挺起身打算就此起床的,沒想到塞巴斯蒂安不僅沒被她弄醒反而是迷迷糊糊地用側臉壓住了她的手背,還一把攬住了她的大腿。
她甚至能感受到被子下滾燙的溫度。
為了不讓他感到尷尬,她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了挪。
只是她一動,旁邊的塞巴斯蒂安就跟著她一起動。無論她到哪裡,他都像跟屁蟲一樣磨磨蹭蹭地跟上來。
塔莎沒辦法了,只好拍醒臉上泛著粉紅的塞巴斯蒂安。
“我們該出發了,收拾東西吧。”她等他睜開了眼睛,就迫不及待地說並且與他離得遠遠的。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是在清醒狀態下,還是非清醒狀態下,沙啞地“嗯”了一聲。只是黏膩的視線依舊貼在她的身上,似乎把她當成獵物一般地進行敏銳的眼神追隨。
“那我還是先出去好了。”塔莎的眼神不自覺地就往下瞟了過去。
塞巴斯蒂安也是。
於是就發現了自己燥熱的源泉。
他突然就有些無措地張望了一眼塔莎。
“正常,正常,都是男人嘛。”塔莎裝作無事地揮了揮手,以正常男人的反應對待以後,迅速接上一句:“那,我在停車的地方等你。”
說完,她就抱著自己的包袱,匆匆逃走了。
一出門,她的臉色就忍不住漲紅了起來。
雖然書裡面有寫過這些正常的生理現象,但是,她確實沒想到那東西會壯大得如此壯觀。只看了一眼,就好像刻在腦海裡了一樣,怎麼甩也甩不掉了。
她邊跑,邊用手扇風,試圖降低自己臉上的溫度。
“呼呼呼……沒甚麼好害羞的……”
另一邊。
塞巴斯蒂安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塔莎自覺遠離得遠遠的動作,和臉上彷彿厭惡的表情。
他惹她生氣了嗎?
又想到塔莎說的話,她在停車的地方等他,還是不要讓她等太久才好。
要不然,或許會加劇她的怒氣。
可是,他漲著身子走了幾步,額頭就涔涔大汗了。
原地頓了一會兒,他還是轉向走到簾子裡面,透過鏡子,看到眼神失焦,大汗淋漓的自己,以及衣物無法遮掩住的腫脹。
他愣了一下,心裡想的是快點搞定這裡的一切,趕到外面去找塔莎。
可是越快,越不得其法。
著急而無助的時候是不知道時間的流速的。
“塔莎……”想到塔莎在停車處遠遠眺望的樣子,他的焦急突然戛然而止了。
隱約之間,他似乎找到了洩/欲的訣竅。
上下顫動中,在失焦的視線裡,他彷彿看見一步步向他靠近的塔莎,化作女人形態特徵,用行動告訴他他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他為甚麼,會聯想到女性形態的他呢?
迷迷糊糊間,他想。
—
半個小時後。
塔莎在陽光底下曬得快要焦了。
而汽車鑰匙卻被塞巴斯蒂安握住了。
這次回去以後,她一定要學會開車。
“你的旅途終點是哪裡啊?”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高壯男人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佇立在她的身後,盯著她看了有一段時間。
塔莎莫名其妙:“你是誰?”
“你叫我豬大兄就可以了。”那人正兒八經地說。
塔莎咬緊下唇,唇間忍不住溢位了一聲“嗯?”。
“笑甚麼?你們的人類素質就這麼低下嗎?”那人有些氣憤地跺了跺腳說。
塔莎:“我倒是也不能代表全人類啦。但是,如果我素質低下……”
她非常自信地轉了轉腦筋:“那應該也是沒有多少比我素質更高了。”
不出所料,她被痛斥“自大狂妄”。
塔莎看他氣呼呼的樣子,卻不由得放下了警惕,覺得他挺有趣的。
“你就是我昨天看到的那……位豬吧。”她用詞謹慎地說。
轉而又想到別的事情。
“對了,為甚麼這裡這裡這麼多的非人類呢?”塔莎好奇地問。
“因為這裡人少。”言簡意賅。
塔莎覺得有道理,因為人模擬較喜歡擁簇在一起排擠別的種族。莫位元人也是這樣被排擠到邊緣的。
“那,您知道北邊的一個城邦嗎?就是那個叫……”
“莫里斯?”豬大兄慷慨地為她提供地名。
“對,就是那個。”
“那裡啊,我知道啊,吃了我好多的兄弟姐妹呢。”他一臉無所謂地說。
塔莎瞪大眼,有些心虛地數了一下自己吃過他多少的兄弟姐妹。
數不清了。
“你不用這樣,我年輕的時候也吃我的兄弟姐妹。”豬大兄看出了她的心思,大手一揮表示這只是小事一樁。
“那,你知道那裡的教父死了嗎?”
“我知道啊,很是轟動呢。”
“對於這位教父,你知道多少呢?”塔莎恨不得自己現在手上有紙筆,能夠記錄下豬大兄口中的所有發言。
豬大兄想了想,張了嘴又閉上。
“嗯,那裡離這塊地方還有好遠的距離。我平時就住在這附近,知道的也不多。”他如實說。
“那麼,那裡的豬……像你這樣的豬,多嗎?”
“不多,他們都不會說話。”
“那,別的動物呢?能交流的。”塔莎繼續抓住機會問。
“那個地方基本上沒有。”
塔莎:計劃泡湯。
“不過我勸告你,那個地方的人都不太正常。”他嚴肅地告訴她。
“好吧,謝謝。”塔莎抱著手臂,歪著頭沉思入神,沒注意到逐漸逼近的塞巴斯蒂安。
還沒想出點頭緒,轉頭又被臉色半陰半沉的塞巴斯蒂安下嚇個半死。
“怎麼了?那個男人是誰?”
塔莎下意識地應:“他叫豬大兄。”
“……”
怎麼不笑。塔莎飛快地眨了眨眼睛。
“不好笑嗎?”她意外地問。
塞巴斯蒂安勉強地扯了一抹笑,拉開話題,“我們走,時間晚了。”
“那倒也是的。”
“你們剛剛在聊甚麼?”
上了車,沉默了一會兒,塞巴斯蒂安還是忍不住地追問。
塔莎:“我問了他關於那個城邦的事情,可是,他給不出一點線索,只勸告我那裡的人都不正常。”
“我倒是開始好奇那裡的人到底有多不正常了。”塔莎翹了翹嘴角,露出一點狡黠的笑容。
“你從哪裡來?”
沒頭沒尾的,塞巴斯蒂安突然問起這事。對塔莎來說就像偵探小說後文突變恐怖小說一樣詭異。
她不懂:“怎麼就問起這個了?”
“我好像還不太瞭解你。”
塔莎下意識地把問題拋回去:“那不如你先說。”
“你問過了。”
塔莎訕笑著撓了撓頭,絲毫不懷疑,也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印象。
“我嘛,我來自的地方其實不值得一提,而且又不像你,如果那麼多的地方。”
她怕,說真實的地名,以塞巴斯蒂安的見識,說不定能猜出他的身份。編一個出來,她對細節熟悉的又不多,說不出甚麼一二三來。
這種謊,不能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