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塔莎”
“那天的事情,不好意思。”
“!怎麼是你。”
第一眼看到塞恩的時候,塔莎甚至有些恍惚,在他說出道歉的話之後甚至有些莫名其妙。驚訝之餘,她很快就皺起了眉梢,不善地瞟了一眼臉上掛著偽善笑容的警察局局長。
懷特先生一直注意著她的反應,“怎麼了嗎?”
“這位明明是幫我的好人,卻要被你們拿來當擋箭牌。如果你們不是真心實意的,還不如不要道歉這個環節呢。”塔莎抄起手臂,撇開頭。
愛登和羅森先生也有些不滿地看了過去,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要給她撐檯面。
警察局局長把懷特先生扯到一邊,咬耳朵的距離低低地說了幾句話。塔莎一直微不可察地側著頭聽那邊的對話,雖然聽不見甚麼,但也感覺懷特先生好像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塔莎。”他遞了個眼色。
塔莎撇了撇嘴,還不如不說要道歉呢。這下就要她妥協了。
可是她還惦記著今晚的計劃,還有,懷特先生說這酒局也是偵探社的與警察局對接工作資訊,並且也是讓新人與警察局局長認識的好機會。
起碼這樣,下次被抓進去的烏龍就能大大避免了。
塔莎心下叨咕了一下,很快就變了一個面色,她彎起一抹笑,“沒關係,那也是你們警察認真工作才會導致的錯誤嘛。”
警察局局長滿意一笑,自我介紹說:“我叫泰德,那天的失誤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不過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那樣的事了。”
說完,他與懷特先生對視了一眼。
看來是看在懷特先生的面子過來的。塔莎默默分析。
之前就聽說懷特先生不僅工作能力優秀,家庭背景也是平常人不能觸及的。可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裡的名貴,如果真是名貴,他們偵探社早就出名出到全國去了,哪裡還需要蝸居在這小小的城鎮一角呢?
“我在市中心最好的餐廳定了位置,一起去吧。”泰德做了個“請”的手勢。
塔莎側頭看了一眼,沒看到目標任務:“我去找上塞巴斯蒂安,再去。”
要是他不在,她今天的計劃怎麼完成。
“為了將功補過,我陪你去?”塞恩戲謔地歪著頭對她說,可眼底卻是實打實的探究。
塔莎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知道了他是莫位元人以後的慣性思維還是別的甚麼,總之他怎麼看自己她都懷疑對方在窺探自己的心思。
她剛想拒絕,另一邊不容置疑的泰德聲音就已經發出了,“你們都是年輕人,一起多走動走動也是好事,你們兩個一起就好了。”
“……”塔莎只好把拒絕的話咽回去。
—
黃昏的餘暉灑滿的街道,有一種無言的愜意。
塔莎和塞恩用散步的速度慢悠悠地在街道上朝著塞巴斯蒂安的家的方向閒逛。
“他們為甚麼讓你來道歉。”塔莎還是沒搞懂這一點。
塞恩:“那天的那個警察家裡是……”
他昂昂頭示意了一下,塔莎秒懂地“哦”了一聲。
“那他費那麼大勁做警察干甚麼,隨便買個爵士頭銜呆在家裡也比現在危害社會汙衊好人好得多吧。”塔莎恨恨地說。
塞恩聽她這一番幼稚的話,忍不住笑了笑,“不知道,說不定是興趣呢。”
塔莎不置可否:“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對了,那天我們偷偷上去看受害者屍體的事情,沒有人發現吧。”塔莎確認了一下。
塞恩搖搖頭。
“到了。”
兩個人走到天陰陰暗下來的時候才走到塞巴斯蒂安家門頭的那條小巷,塔莎熟門熟路地走進去,越靠近,很快就發現房門裡面透出些許的血腥味。
不止他的房門裡,還有一處透著隱隱的腥臭味。
塔莎和塞恩對視一眼,皺了皺眉,還是沒管額外的腥臭味,只敲了敲門。
“是我,塔莎。你在家嗎?”
裡面沉默了一段時間,似乎是看到她還沒走,才無奈出聲:“我在,甚麼事。”
“本來是想要叫你去酒局的,可是,裡面好像有一股血腥味,你是不是遇到甚麼麻煩了?”她貼著門板聲音不大不小地問。
裡面回:“你……你自己去,我忙。”
塔莎靠在門板上想了一下。
“你開門,我進去一下。”她想,還是要搞清楚裡面到底是發生了甚麼。
她的態度堅決,語氣強硬。裡面磨蹭了一會,最後還是把門開啟了。
塔莎囑咐了塞恩讓他不要跟著進去。
她一早就看出這兩個人好像不太對付的樣子,還是不要讓他們兩個進去眼瞪眼了。
“你怎麼樣。”
塔莎一進門,就看到他臉色蒼白得像紙,單薄地坐直在床邊發呆。
她掩好了門,上前一步,問:“你哪裡受傷了嗎?處理過嗎?”
“沒事。”他搖了搖頭,“你想我去今晚的酒局?”
他避過了塔莎的問題,徑直繞過了彎彎繞繞的各種問題,直勾勾地盯著她問了最核心的事。在塔莎的眼裡,就好像在問:你還在懷疑我嗎?
塔莎不忍心地攥了攥拳頭,也知道他沒有洞悉人心的能力,權衡了一下,正準備說“不”,轉眼卻看到一個手工精製的木雕。
她呆住了,眨了眨眼,把即將衝口而出的話吞了回去,“那個木雕真好看,是你雕刻的?”
“是,你喜歡?”他的目光在那精心製作的木雕上短暫停留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挺好看的。”塔莎點了點頭,心裡的天平卻失衡地倒向了另一方。她轉身,若無其事地開口拜託說:“今晚不是有酒局嗎?你也知道我的酒量不好,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他目光直愣愣地落在她的臉頰,沒有以前探究的掃視,反倒像是一種無言的描摹。
不等塔莎催促,他點了點頭:“好。”
“披件衣服,晚上會涼。”塔莎從椅背上找了一件衣服給他。
“好,”他順從地披上,跟她一起出了門。
一起出門,很難不看到窄巷裡等待的塞恩。
他側過臉,上下打量的眼神彷彿在說:嬌羞的新娘,終於出來了。
當然毋庸置疑地被塔莎覷了一眼。
塞巴斯蒂安在看到他的第一霎就皺了眉,“他怎麼在?”
“他是警察局派來對我道歉的那個人……”塔莎大概地解釋了一下下午的那個情形,最後總結,“反正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塞恩也贊同地點了頭。
“天已經黑了,我們走快一點吧。”塔莎說。
—
“終於來了。”
低調中透露著奢侈的餐廳裡,周圍都打著幾盞優雅的暗光,像極了歌舞劇劇院,中央還擺了一架古典的鋼琴。
塔莎:看來今晚走的是高階路線。
她有點憂心忡忡,也不知道這種地方喝的酒,塞巴斯蒂安會不會醉呢?萬一半醉不醉,不就浪費了一次機會嗎?
而且沒有完全的把握,也沒必要灌他的酒。
“坐下來吧。”懷特先生溫和地招呼她們。
塔莎雖然已經很久沒有進出過這種高階場所了,心裡也格外想念這種到處都洋溢著香氛的餐廳,但是還是更加專注地盯著桌子上的幾瓶烈酒和紅酒。
應該沒問題。
她和塞巴斯蒂安並排坐,塞恩回到了泰德的身邊。
“你可以喝酒嗎?”塔莎擔心塞巴斯蒂安天生不能喝酒之類的問題,先問了一句,“不能喝酒也不用硬撐。”
“我可以。”
塔莎沒有再說了。
接著就是客套環節,幸好有懷特先生和羅森先生這樣的大家長在打頭陣,剩下的愛登,塔莎和塞巴斯蒂安幾個人就可以默默地切割牛排,送入嘴裡。
塔莎:!
這樣的牛排,已經好久沒吃到過了。
旁邊的塞巴斯蒂安好像發現了她的心理,把自己切好的牛排與她的空盤轉換了位置。
“我下午吃過東西,現在不餓。”
塔莎搖了搖頭,要是既趁亂去他家搜查,又吃了人家的牛排,她會過意不去的。
她招了招手,招來了一個服務員。趁著服務員走路過來的間隙,湊到他耳邊說:“反正這頓飯肯定是泰德局長請客,不吃白不吃,最好把他錢包吃光。”
等她加了菜,轉頭,看到泰德和懷特先生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她。
她:“?我……”
“你喝不了酒,就在旁邊倒酒給局長,表示一下敬意就好。”懷特先生貼心地說。
塔莎看了一眼旁邊擺的幾瓶酒,又看看懷特先生,心裡想的是塞巴斯蒂安。
能拿到酒瓶,就能掌握倒酒權——
“好,今晚一個晚上我都幫你們倒酒也行。”
忽略掉塞恩感到奇怪的眼神,她先去為泰德倒了一杯。
緊接著為所有人倒了酒。
一杯杯高腳杯裡搖晃的紅酒下肚,幾個人都紅了臉,唯獨塞巴斯蒂安不變。
塔莎有點著急,難道是他身體不適所以不顯紅潤?
她強按住心中的著急,湊到塞巴斯蒂安旁邊,搭話說:“看來你的酒量挺好嘛。”
“好?”
塔莎感覺有點不對,因為他的眼神稱得上清澈的愚蠢。
她試探地伸出手,比了個一:“這個數字是多少。”
他懵懵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定睛到她的身上:“是你,塔莎。”